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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铁城的人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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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思议。”
宁行延忍无可忍,一拳把秦铮锤进墙里:“我听见了,不用反复强调。”
“你给了吧?”他从墙里面挣脱出来,充满怀疑地问,又自我反驳,“不对,那也是你占便宜了。”
“放屁,我这么英俊潇洒一张脸迷倒万千少男少女,外能杀敌内能下厨,谁占便宜你搞搞清楚。”
他看向秦铮背后的队员,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大言不惭”四个字。
“……”
筑区分为两层,外层称作铁城,是防御工事,城防军的驻扎地,很多被内层遗弃的罪犯,孤儿,或者失去家人的人都在这里生活。遍地的破碎玻璃瓶,还有人蒙着一层破布,倒在街边,不知道是死了还是睡着了。
看见他们来,附近的人都行以注目礼,跟抢吃的的人也不打了,醉醺醺的酒鬼自觉靠边,所有人都看着这群一身制服的人,看着他们走过。有一个头发蓬乱的小孩突然挣脱妈妈的束缚,跑向他们,拿着碗问他们要吃的。他妈妈连忙跑过来,不停地鞠躬道歉。
杨其远掏出那个被宁行延人工捂热又冻硬的罐头递给了他们,小孩妈妈愣了一瞬,连声道谢。
巡逻的城防军看见他们敬了个礼,大声道:“宁副官好!”
宁行延回了个礼:“你们好你们好。”
铁城很乱,但是人人都知道,穿着零点守望者联盟制服的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这个糟糕的世界里,看不到未来的地球上的渺茫希望。
“站住!”一个人影从巷子中穿出,宁行延下意识往后面一闪,人影后面紧跟着几个人,穿着审判者的制服。银色条纹非常显眼。
一个人凌空一踹把人影重重踹倒在地,膝盖狠狠地抵住人影,带着手套的手将人影的双臂反扣。
那人挣扎得很剧烈,但抵住他背的膝盖却一点不动。
那人迅速将地上的人拷起来,扔给后面的审判者:“带走。”
被拷的人挣扎着,咒骂着:“解限,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审判者站起身,身段非常利落,他没回头,但是几个人都认出了他。
审判长。
跟见到他们不同,铁城的人眼底看不出感激,只有畏惧,大人死死地箍着小孩——其实根本没必要,小孩安安分分地站在原地,眼睛里全是慌乱。没人敢跑,跑了就会被就地处决。
城防军再次敬了个礼,大声说:“解长官好!”
审判长只是点了点头,带着依旧在咒骂的人跟一队审判者往主区方向去了。
先前只是听过审判长的传闻,说他杀人不眨眼,说他视生命如草芥,说他是一个唯利主义者,说他简直跟鬼没差。
如今亲眼见到单凭自己镇住全场的威压,才体会到那些传闻并非夸大。
宁行延感叹了一声:“六六六。”
顾影刚刚也有点被吓到了,悄悄地说:“果然是名字传遍联盟的人哈……”
“队长,我收回刚刚那句话,你根本给不起。”
宁行延反手给了秦铮一拳,拼命向审判者们:“喂,停之……停下停下!”
那一队人站定,宁行延身后的六个人全都石化在原地。
“秦铮,你说我们会死吗?”顾影眼睁睁看着自家队长吼出那几句话。像在招呼出租车司机一样。
“听着,如果宁行延被当场崩死,我们就赶快跪下,知道吗。跑是跑不过那个审判长的枪的。”秦铮如临大敌。
由于他们这次在危险区待了很久,所以被下放到了离主区很远的地方。本来就筋疲力竭,不想再走长路到主区。宁行延本来都做好在铁城留宿的打算了,突然间意识到审判者肯定今天之前要去主区。
“那个……哥们……同志……都是一个单位的,我们刚刚被关在雪山冻了四天三夜,回主区实在有心无力,搭个顺风车怎么样?”宁行延搓着手。
解限看着他,眼睛像平静的深湖。
后面六个人都提好裤子准备跪下了,看见宁行延跟那队人僵持了几十秒后,突然向他们招手。
“要一起死吗难道?”
几分钟后,他们坐上了审判者的车。
卡车的箱子里,两排人对着坐,一边是宁行延的小队,另一边是审判者,几个人你谦让我我谦让你,谁都不想跟审判长对着坐。
最终宁行延无语地看着对面的人。他好像很累,一直在闭目养神。
有一个女审判者瞄着宁行延,瞄了好几眼,转头对上顾影的眼睛。
都是女生,顾影跟她一对眼神,猥琐地笑着点了点头。
一个审判者看到了秦铮胸口的慕斯后援协会徽章,有些激动道:“我去,哥们儿,你也追慕斯?”
“我四年老蛋糕(慕斯粉丝名)了。”
“我三年,握草,有品哥们儿,这世界没了慕斯怎么转。”
“来来来换个号码,我叫邵央,你怎么称呼?”
“秦铮。”
两个人跟犹如看见了老乡,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顾影悄悄地跟谢嘉言说:“虽然他人模狗样吧,我跟你讲,千万不要被欺骗了,天生跟女人没缘分,关键是脚臭。”
谢嘉言一边听一边笑。
另外两个队友一个是E国的,一个是J国的,语言不通,对方又没带同声传译,四个人在那里玩结印。
宁行延这边最安静,他试图跟叽里呱啦的一群人搭话,发现并没有他的一席之地,秦铮跟邵央唾沫横飞地辩论慕斯到底有没有过对象,顾影跟对面的大美女捂着嘴盯着他叽叽咕咕。
宁行延:“……”
对面的审判长依旧在挂机中,而且并不是装逼,是真的睡着了。
他看向旁边鼻青脸肿的罪犯,双手被牢牢拷着。
“你犯了什么事?”
罪犯只是恶狠狠看着他,丝毫不打算开口。
宁行延看惯了威胁的眼神,毫无触动。
“算了,关我毛事,让他审你吧。”
司机是个飙车爱好者,一路把油门当刹车踩,军用卡车开出了碰碰车的随机弹道,风驰电掣到了主区门口,除了宁行延,每一个队员都依依惜别。即使打了一路的手语,结了一路的印,两个队员也依依不舍,满含泪花。
一个巨大的穹顶矗立在他们面前,嵌着规律闪烁的灯光,人类与它比起来,就如同渺小的蝼蚁一般。穹顶上面镀金的字在阴天下依旧明亮——主区。只要望着这个耸入天际的灰白穹顶,就感觉一切都还有希望。
看样子已经下过一场雨,地面湿漉漉倒映着霓虹灯光,街边的酒馆都已经开了张,KTV隔音不好,从里面传出鬼哭狼嚎的声音。街道上挤满了人,肤色各异,口音混杂。穿着皮夹克、腰间别着匕首的人,正和手无寸铁的商人讨价还价;背着帆布包的眼镜,手里挥舞着一叠叠报纸,大声吆喝着今日夜闻;还有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靠在路灯杆上,手里夹着烟,眼神在人群中逡巡。
“老板,老样子!”宁行延拉开帘布,在一个小酒馆坐下。
老板:“钱。”
“杨其远,钱。”
“报告队长,没带!”
老板:“……”
看着宁行延的嘴脸,老板真想给他一拳。
“我儿子怎么样?”
宁行延灌了一口酒,“好着呢,上星期翻墙未遂被罚跑了三十圈。”
老板:“……”
“这个死崽子,怎么不让他出任务去。”
宁行延:“哪有那么多任务出,我这支队是最倒霉的。一般都在那里搞特训呢。”
老板只知道宁行延在联盟有地位,是个副官,并不知道他这个“副官”多大,他麾下的部队多么精锐,只是不断地抱怨那个远在联盟学艺不精整天享乐的儿子。
一口热酒下肚,从雪山带出来的寒冷好像才彻底被带走。宁行延跟队友们把酒当水喝,老板看着这些跟他儿子年龄差不了多少的年轻人们,叹了口气。
这个年纪本来能够享受年轻的滋味,去享乐,旅行,可以喝得烂醉发酒疯,可以打游戏。但是他们却不得不直面死亡,直面未知的生物。
“走了老板!”
宁行延把一张纸往桌上一拍,老板以为是钱,正欲退还,过去一看,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欠条”。
“……”
霓虹灯闪烁,灯红酒绿,用碎石铺就的路一直绵延向远方。欢声笑语从饭店二楼敞开的窗户传出,路边穿着性感的,浓妆艳抹的女人招呼着他们:“帅哥,进来看看吗?”
宁行延冲她们招手笑着“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七个人有些醉意,在路上蛇行,随意找了个旅宿暂住。
扑在床上两个小时后,死了很久的手表突然振动起来。
“握草快起来快起来!去联盟!”
“四天三夜。”金发碧眼的白人穿着制服,慢慢踱步,不无嘲讽道,“宁副官带着联盟的特种部队,打光了子弹,没有找到幸存者,反而呢,被困在雪山了四天三夜。”
顾影想要争执,被秦铮拦下:“他跟队长平级,你说话小心点,队长可能保不住你。”
宁行延掏掏耳屎,往白人身上一弹:“对啊,被困四天三夜都能出来,换你的人都出不来吧?克尔曼先生。”
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坐在椅子上的人转过身,沉稳道:“够了。”
宁行延立刻闭了口,克尔曼十分轻佻:“你知道的,将军,我不受你的管控。”
“克尔曼先生,我们现在商量的是全球的事情,而我是这件事的负责人,”将军和善道,“所以我可以认为我有权利管控您。”
克尔曼很不服气地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