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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plan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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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房间里，瘦削的男人坐在地上，背靠着墙。
房间阴暗潮湿，甚至有种淡淡的血味，他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挡住了脸，垂着头，看不清模样。
两个穿着审判者制服的人打开有些生锈的门：“出来。”
男人依旧低着头，因为长久不说话显得声音模糊不清：“我说过了，我什么也不知道。把一个无辜的人一直放在这种鸟不拉屎的房间里面，你们的领袖真的很牛逼。”
“你自由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
审判者重复：“你自由了。可以出去了。”
“什么？释放艾斯？”宁行延忍不住出声：“这跟把灭霸放出来有什么区别？”
克尔曼面带讥讽：“终于知道他不是个善茬吗？就连你们那位长得那么带劲的狠人审判长都审不出来他跟RX的关系吗？”
顾岩培温和地解释：“解限长官的意思是把他放在菌研会那边。这个人在RX爆发之前是走生物战的恐怖分子，但是目前这种形式下，只能尽可能多地利用智力资源。”
克尔曼面部有些抽搐：“他真是疯了。”
“因为这次押解的是一个非常狡猾而且具有极高破坏力的恐怖分子，又要去菌研会安全区，需要你们两支精锐部队协作。”
宁行延：“跟他合作，我宁愿死在雪山上。”
克尔曼：“我现在一枪把你崩得妈都不认识你信不信？”
宁行延：“真是不好意思我是孤儿。”
克尔曼：“你……”
顾岩培出声打断：“两天之后你们到筑区东部停机坪那儿跟解长官会合。解长官这次会同去。”
“你就是个废物，宁行延。”克尔曼嚣张地点了一根烟，重重地跟宁行延擦身而过。
“解长官！”审判者行了个礼，解限微微颔首。叫艾斯的男人此刻才抬起头正眼看人。
深邃的灰色瞳孔里透着些许兴致。
“怎么，这就打算放弃了？”艾斯充满遗憾道，“我还希望能被你多审几次呢。”
解限没有理会这近似调戏的挑衅，打了个手势让手下蒙上艾斯的头，坐上了去筑区东部的卡车。
卡车一路上轧过很多石子，经过中央广场，秦铮邵央的女神慕斯正在中央广场搭建的舞台上，穿着拼接的暗黑系服装，扎着俏皮的双马尾，弹着电吉他唱歌。台下则是各种肤色，说着各种语言的人，举着应援棒吱哇大叫。
“慕斯登场，全场高光，一路繁花，势不可挡！”
“星河万顷，只为慕斯，一眼心动，万世钟情！”
“哦哦哦哦哦哦！”
邵央坐在卡车车厢里，忍不住向外看，车轮下尘土飞扬，慕斯在台上唱着，目光掠过飞速驶过的审判者军车，对着车子比了个大拇指。
“忘了今天是慕斯全筑区巡回演出的第一站了。”邵央拍拍放在制服内衬的慕斯小卡，嘟囔着。
“任务回来说不定还可以顺路赶上一场，先把这个人送走。”谢嘉言眼都没睁，靠在篷布上，紧握着枪把。
“抱歉，”黑色头罩下的男人彬彬有礼地开了口，“我可以问一下放生艾斯也是个任务吗？难道不是找个地把我一扔让我自生自灭吗？”
没人理他。
“或者说，其实你们的解长官并没有放弃我，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
艾斯说着，蒙着头套的头准确无误地转向解限的位置：“真是我的荣幸，解长官。”
筑区东部停机坪常年都是一副暗淡的景色，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是要把整片停机坪生生碾进大地，断裂的标线在尘土中半掩半露，曾经规整的起降区，如今只剩一片被战火啃噬过的狼藉。
这里曾经跟异化体发生过前所未有的恶战，无数战士葬身于被RX寄生的人失控的触手跟獠牙下，然后被转化成更强悍的异化体。
最后只能投掷燃.烧.弹强守东部要塞，大火整整烧了两天两夜，昔日满山遍野的花草顷刻间化为焦土，后来被改造成了停机坪。军车驶入驶出，飞机起起落落，异化体时来侵犯。恶战跟任务交织，裹挟着漫山遍野的亡灵哀嚎，传向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起了大雾，解限带着一队人下车站定，风吹动着他凌乱的黑发，身旁依旧被押着的人被取下了头罩，望着浓雾，带着微微笑意：“今天天气很好，不是吗？”
浓雾里先是有闪烁的光，紧接着从里面走出来一队逆光的身影，领头人身形高挑劲瘦，冲解限打了声招呼：“哟，解长官，好久不见！”
好像三天前回筑区搭的不是他们的顺风车一样。
“嚯，阵仗挺大。”艾斯看清了宁行延的脸，“我这一个人还得劳烦解长官跟宁长官一起送。”
宁行延朝解限敬了个礼：“托解长官福，咱们任务的运输机由一架增加到了三架，您看您是选成色比较新的一架还是……”
克尔曼指挥人上前接过了艾斯，上了最前面一架飞机。站在宁行延身边非常正经地行了个礼：“解长官，人员齐整，汇合完毕！”
解限点点头，看了宁行延一眼，向最前面一架直升机走去。
宁行延抱臂跟在后面走，跟顾影嘀嘀咕咕：“死外国佬真装。”
顾影没回答，反手抹了个鼻屎到宁行延背上。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解长官跟你很熟吗？”秦铮依旧雪上加霜。
宁行延没回答，反身将鼻屎蹭在了秦铮肩上。
运输机上，克尔曼点了根烟：“之前生物战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艾斯。”
艾斯往后一靠，笑：“随你便，现在算也不迟。”
宁行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贴满了贴纸的任天堂开始打，无心了解装佬跟恐怖分子的爱恨情仇：“抱歉，是我抓的他。”
解限似乎被宁行延当场掏游戏机震惊住了，一直看着他手上那个饱经沧桑都快被盘包浆的发黄器件，闻言目光又移到了他脸上。宁行延打得专注，秦铮伸长了脖子鬼鬼祟祟地看：“你这样放绝逼不行……”
“破纪录了吧。”宁行延一直没理，过了几分钟一脸鄙视地看着他。
“运。”秦铮一把抢过任天堂。
“话说，那个谁来着，邵央呢？你找他玩去，哥最近两天净搞训练去了，一点放松没有。”宁行延又抢回来。
“你……”秦铮话还没说完，运输机突然一个大幅度抖动。
宁行延果断塞游戏机拔枪起身，面容凝肃地看向舱门，飞机内除了艾斯以外的所有人都站起身。
“怎么回事？”克尔曼掐灭了烟。
宁行延拉开小窗看了看外面。
“要迫降了。”
如果拉远看，只能看见地面伸出的巨大触手，末端是无数根菌丝，散发着微弱的荧光，紧紧地缠绕住运输机舱，运输机外面装了特殊涂层，此刻正在不断发电。菌丝一根接一根地坠落，又一根接一根地缠上。
“恭喜你，成功撞上了我最不想见到的植物之一。”宁行延面无表情道，“道上称plant42，生化危机听过吗？有触手腐蚀液那种。”
解限看着窗外近在咫尺的菌丝，周身有细细的绒毛，外面看到的荧光其实是绒毛在发光，绒毛所及之处，一点点棕红色渐渐晕开。
宁行延拿起对讲机：“2号机3号机能听到吗？1号机遇险紧急迫降！1号机遇险紧急迫降！落地后迅速汇合！”
“全体扶稳抓好！”
机身在放出最后一次电后紧急向下俯冲，宁行延紧紧靠着着艾斯，护着头。
一千米，五百米……
机身俯冲速度很快，在地面上长长滑出一道，扬起了满地的荧光菌丝。
宁行延抓着艾斯，对舱内和对讲机吼着：“所有人快点拿武器，迅速出舱找掩体，不要停，朝东北方向跑！落地就是活靶子！快快快！”
远处异化体的吼叫幽幽传来，宁行延不知道解限到底有没有遇到过这种场面：“能跟上吧？跟紧我！”
他把艾斯丢给解限，身旁的顾影跟秦铮在舱门打开的一瞬就冲了出去，给宁行延开路，克尔曼一边骂一边拿枪扫射四面八方来的异化体。
它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游荡到了这里，身体早已经被菌丝吞噬，眼白露出，浑身是青色的经脉网，也同样发着微微的荧光。
宁行延让解限走前面，自己殿后，解限枪法很硬，也没有乱了阵脚，一边观察着周边的情况一边押着艾斯跟着队伍往东北跑。
“城里人没打过激烈仗吧，解长官！”宁行延在身后笑道，“一次性见过这么多异化体吗？”
解限冲他开了一枪，子弹擦过宁行延的脸颊，准确洞穿了身后穷追不舍的异化体的头。
“好枪！”
一行人只管一股脑往东北方向冲，碰到了从左右两边汇合而来的2号机3号机队员。
“限哥！宁长官！”邵央冲他们招手嚎着，一边开枪打掉被清的差不多的异化体。
地上依旧有泛着光的菌丝，好在对活物比较友好，并没有缠绕寄生的特性。
艾斯全程都在看戏，显然异化体的来袭并没有让他生畏。
“我可是你们的任务对象，我死了你们就死了。”
宁行延擦擦脸上被溅上的血：“放心，就算我现在把你丢到plant42底下，你估计也能活着出来。”
他回头看向远处那个少说五十米高的奇行种——很难把它称作为树了，此刻满无目的地晃荡着触手，菌丝轻飘飘荡着。
“它好像有自己的意识，是不是？”艾斯轻轻笑着，“挺神奇的。”
“神奇你妈呢。”克尔曼嫌恶地擦着刀上的黏液，“赶紧消失有多远滚多远。”
解限：“清点人数就地扎营。”
谢嘉言敬了个礼：“是！”
宁行延从内衬掏出任天堂仔细检视了一番后，抬头满意道：“很上道，解长官。”
“贵国出这种人很难得吧。”克尔曼斜觑着解限，意有所指道，“一直藏在筑区里面。早有耳闻只有今天正式见了一面。确实跟他们说的一样，年轻得出奇，也漂亮得出奇。”
宁行延面部表情很复杂：“这是你第几遍夸他了？满嘴屎还掉得出黄金来真是见了鬼了。”
他随意往暗的方向一镖，一个鬼鬼祟祟的异化体应声倒地。
“别说见不见鬼，我现在想让你去见上帝。”
宁行延掏掏耳朵表示不屑，端着游戏机起身，走向艾斯被扣着的帐篷，解限在那里守着。
有人匆忙跑来：“宁长官，赵新不见了！”
赵新是1号机的驾驶员，迫降之后情况紧急，没有人记得他是否在队伍中。
现在天色已晚，出去就是白白送死。
宁行延心口一紧，知道他大概率是回不来了。他对那个队员说：“先扎营。”
营地基本搭建完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