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诊室的暖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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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的暖气很足，驱散了顾决身上的寒气。林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面前放着病历本和钢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却透着专业的审慎。
“坐吧，小顾。”林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这次比上次复诊晚了一周，是有什么情况吗？”
顾决脱下沾了雪的外套，搭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布料，声音平静无波：“没什么，就是前段时间忙着整理毕业材料，忘了时间。”
为了那个人，他甚至还因此休学一年，延迟毕业。
“睡眠怎么样？”林静翻开病历本，笔尖在纸上停顿，“还会频繁做那个梦吗？”
提到梦境，顾决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像被雪压弯的细枝。他垂着眼，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涩意，语气依旧淡然：“偶尔会，次数比之前少了。惊醒后也能很快再睡着，不会像以前那样熬到天亮。”
“情绪呢？有没有突然低落或者烦躁的时候？”林静的声音很轻，“药物还在按时吃吗？”
“情绪挺稳定的，”顾决顿了顿，补充道，“药物没断过，都是按医嘱吃的。”他没说那些深夜里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也没说看到雪花时心头骤然收紧的疼痛，那些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暗涌，他早已习惯了独自吞咽。
林静点点头，在病历本上记下几笔，又抬眼看他：“食欲和社交呢？有没有主动和朋友联系，或者出去走走？”
“竣明经常约我吃饭，偶尔会一起去看展。食欲也正常。”顾决的回答简洁，挑不出任何破绽，仿佛真的在慢慢走出阴霾。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和徐竣明见面，刻意避开所有可能提及林承泽的话题，有多累。
林静合上病历本，刚想再说些什么，诊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顾决的后背猛地一僵，像被无形的线绷紧。那股熟悉的木调香水味，比梦境里更清晰，更具侵略性，瞬间包裹了他。他几乎是本能地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林承泽站在门口，黑色的大衣上落着薄薄一层雪，身形挺拔，金丝眼镜后的眼眸冷得像寒冬的冰面。他的目光掠过顾决，没有任何停留，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随即转向林静：“林医生，抱歉来晚了。”
他的声音低沉，和三年前没什么两样，却像一把钝刀，在顾决的心口轻轻划了一下，不尖锐，却带着绵长的疼。
顾决缓缓抬起头，看向林承泽，脸上勾起一抹极淡的、礼貌的笑意，像戴了一层精致的面具：“林先生，你好。”
那笑容恰到好处，不远不近，没有丝毫破绽，仿佛他们之间真的只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没有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没有那些撕心裂肺的争吵，更没有那句冰冷刺骨的“从来没有”。
林承泽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眼里只有一片漠然，像结了冰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你好。”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探究的眼神，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顾决觉得胸口发紧，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真的不喜欢我。
原来，那些年的刻骨铭心，真的只是他一个人的臆想。
林静并不知道他就是顾决噩梦里的主人公，但他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却总觉得两人关系不简单，于是轻咳一声打破沉默：“林先生，你先坐，我和顾决说完最后几句。”
顾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重新看向林静，声音依旧平稳：“林医生，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没什么特别的，”林静看着他故作平静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还是保持现在的状态就好，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好，谢谢林医生。”顾决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没有再看林承泽一眼，脚步平稳地走向门口。
擦肩而过的瞬间，林承泽身上的木调香水味再次袭来，熟悉又陌生。顾决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直到走出诊室，关上那扇门，才感觉紧绷的身体瞬间脱力。
外面的雪还在下，冰凉的雪花落在脸上，融化成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没忍住的泪水。
他仰头望着漫天飞雪，心头的酸涩像潮水般蔓延开来，淹没了所有的伪装。
好难受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