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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程燃 裴言川望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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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毕业后，在成绩公布的那一天裴言川一个人在家里吃完了他本该吃一年的安眠药量。
——原来等待死亡跟等睡着差不多嘛。
之所以选今天不过是因为今天有人答应他给他“收尸”，而今天他们大概率真的会回来。
其实回来的人也是第二天凌晨一点才到，父亲的助理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从外面赶回来，满脸的疲惫也挡不住的高兴，一路从机场赶回家里。
老板终于想起自己有个儿子了。
“言川？”
刚进门就看见他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大冬天的也不该盖层被子。
陈助放下手里的见面礼，从卧室拎了一床被子出来。因为开着空调也就没拿多厚。
“言川，果然还是那么厉害，这次又是全市第一。”
“今天你父亲在酒会上，听另外几个合作方说起你又是全市第一的时候，让我活动一结束就回来看看你。”
陈助反复摸过裴言川的脸颊才发现，这个躺在沙发上的裴言川早就没了气息。
“小言？”
“裴言川！”
······
很奇怪在一年后的冬季，裴言川又重新回到了他死去的沙发上，不同的是这里一切都不一样了，那张合照是另一个人。
“小燃，你怎么样了？”
裴言川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的母亲，按理说他母亲不经常回家。她有很多事要忙，空闲了她又还有孤儿院要去，她要去看那些跟他一样大的小朋友。
“怎么了小燃，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你老师说你掉进河里了，把我们都吓了一跳，还好现在没事了。”
——面前的母亲叫他小燃？谁是小燃？
——我？真的是在叫我？
——可我是裴言川啊？
这位优雅又温柔的母亲，依旧不停的地叫着他——“小燃。”
他醒来的第二天大概了解了这一年家里的变化，也是不出所料他父母已经有了新的小孩，看年龄应该是收养。
之前母亲经常去看那个孩子也给他看过照片，看照片还觉得跟母亲有几分相像。
其实跟他才是最像的，他也长得很像母亲，这个小孩儿比起他的母亲其实更像他。
那个小孩就“小燃”——程燃。
“小燃你休息好了吗？”
“要不我再跟你老师说一下，你再休息几天？你这烧才退。”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母亲，他生前几乎是保姆照顾他，到了能自己照顾自己的时候又都是自己照顾自己。工作不忙的时候他们才见得上几面，见面父亲问的最多的就是他学习，母亲会跟他说工作中的不顺，一家人相安无事的生活在自己的领域。
离开柳城以后他就更难见到父母，他们的事业已经稳步上升工作更忙了。
裴言川望着镜子里另外一个人，他动一下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动一下，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他就是母亲口中的“小燃”，他站在镜子前面愣了许久。
他仿佛是做了一个换脸手术后重新醒过来一般，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连他能记住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他没有“小燃”的一点记忆。
这张只在照片中看过的小燃长大了，但还是能看出来他就是母亲在孤儿院资助的孩子——程燃。
一脸焦急的母亲等着他的回答。
“我…没事了。”
——真是有缘分啊，程燃我们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她没再继续接着说，但裴言川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陌生，连他的母亲都那么陌生。
他不可置信的是他的母亲竟然能够当家庭主妇，她向往的事业以及她那些年的坚持，她都放弃了，现在围着一个都算不上亲生的儿子天天问东问西，担心他穿的暖不暖，睡的好不好，吃的好不好。
——真是太好笑了。
他以为他的死至少能换来他们的省心，结果呢？换来的不过是母亲对自己的勉强。
他想要的，现在他的母亲毫无保留的给了这个“程燃”。
活着的时候羡慕别人，死了还在羡慕别人。
回来有什么用呢？
一台价值几个亿的商务车畅通无阻的在市区行驶着，最后停在了重点中学门口。陈助理这一年更疲倦了，但任是一脸笑意的接他下了车。
“小燃，走吧。今天我还是想送你去教室，顺便跟你们老师聊一下。”身着华丽的母亲，提着别人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名牌包随意的搭在手上，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肩带着他走进班里。
打眼一看这班里还有几个之前眼熟的同学，裴言川之前参加各种竞赛跟那些人有过一面之缘，这个班应该是这所学校最好的班。
在众人打量的视线下，裴言川回到了教室唯一的空位上。周边窸窸窣窣的谈论声淹没在晨读声里，班主任带着裴言川母亲离开了教室。
“程燃？”裴言川后面的男同学扯了扯他背后的衣服，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
裴言川向后倾斜过去，“嗯？怎么了？”
“你感觉怎样？实在不好意思，那天我们在旁边玩没看见你……”
裴言川听完才反应过来，程燃是被人推下水的，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那就无从知晓了。
裴言川点点头，“没事。”如果不出意外，他的母亲应该是去要监控了。
程燃的座位上所有东西都放的整整齐齐的，在座位的另一边放着一塌没有写着“程燃”名字的书，占据了整个书桌的三分之二。
看着大家每个人脚边都放着一个箱子，累着密密麻麻的练习册，旁边三三两两的夹杂着一张试卷。而他脚边放着两箱，一箱规规矩矩的摆放着，另一份的箱子里各种资料“四仰八叉”的躺着。
“这是你的？”裴言川出言询问，对方明显一愣，然后带着理所当然的语气回复他是他的。
裴言川用脚把那箱书踢了过去，对方又踢了回来。
“你在干什么？之前放你那不是好好的？”说完对方又贴近他小声说，“再说了你抄我的作业，我占你点地方怎么了？月底期末考不抄了？”
看对方一脸自信拿捏“程燃”的模样，裴言川一言不发的把那箱书从后门踢到了走廊。
“你这人到底好全没有？怎么这么不讲理？”说完便默不作声的把自己的东西从走廊捡了回来。
回来后，从箱子里掏出几本破破烂烂的笔记本用力拍在裴言川桌上。
周观的同学都纷纷围了上来。
“许栖，程燃刚好别打架。”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打他了？”
“……”
——不打吗？但……
发声的同学静默。
“程燃，你是病傻了吗？明明是你自己要借的，我的书也是你自己移过去的。”许栖默默收拾起程燃桌上属于自己的东西，一股脑收拾后“密密麻麻”的习题卷、练习册累在他的书桌旁。
——啊？
裴言川静若木鸡了，周围的同学习以为常，之前见过没想到还能返场，可惜没打起来。
“程哥，你怎么又惹许学霸啊？我记得你俩之前不是哥俩好吗？”
“是…是吗？”裴言川真是闯大祸了，翻开桌角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例题，笔记不算规整但足够详细。
裴言川尴尬一笑后看着他的同桌许栖在一旁委屈极了。
“那个不好意思，我忘了。”
许栖只回他“哦”。
经过他这一天了解后知道了，他的同桌是个学霸“年级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