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震惊!竟然是他! 上来就啃上 ...
-
程任何身子往旁边利落退开,顺势躬身做了个“您请”的手势,眼底藏着几分惯有的恭顺,却又在江辰转身的刹那,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江辰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稠的黑暗便裹挟着死寂涌了出来,他毫不在意地迈进去,反手“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门板厚重,隔绝了门外的一切声响与光亮,门外是人间烟火,门内是无间炼狱。
程任何侧靠在冰冷的墙角,目光死死黏着那扇紧闭的门,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摩挲片刻,终究还是按亮了屏幕,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
江辰刚踏入屋内,便被一股诡异的死寂包裹。他从兜里摸出烟盒,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磨砂质感的外壳,语气散漫得像是在自家客厅:“介意我吸个烟吗?”
话音未落,他根本没等任何回应,便抽出一支烟咬在唇间,指尖捻起打火机。“咔哒”一声,幽蓝的火光在浓稠的黑暗中骤然亮起,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可没等火焰触碰到烟丝,一双冰凉刺骨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裤脚。
那力道带着绝望的颤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却又透着赴死的决绝。
江辰的动作骤然顿住,烟盒被他稳稳收回兜里,指尖的打火机却依旧燃着。他缓缓低头,火光映照下,只能看见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双手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绑,绳索一端死死钉在床脚,将那人困在狭小的范围里,像一只被折翼的鸟。
“松手。”江辰蹲下身子,目光锁定那人的后脑勺,声音里带着不容违抗的压迫感,尾音却不自觉地发紧。
“求你……杀了我。”
沙哑破碎的声音从地上传来,带着极致的痛苦与压抑,每一个字都渗着血。那人不仅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江辰拿打火机的手猛地一颤,幽蓝的火光晃了晃,险些熄灭。这声音……这声音他刻在骨血里,念了十七世,想了十七世。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那人的肩膀,指尖刚触碰到一片冰凉的布料,那人却像被烈火灼烧般,猛地往后缩去,接连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再也退无可退。
江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还有一丝被抗拒的涩然。他随即收回手,指节微微蜷起,声音里带着极力的克制,低哑得厉害:“你很怕我?”
他直起身,缓缓朝着那人走去。每一步都踩在死寂的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敲在那人的心上。直到他站在那人面前,阴影将对方完全笼罩,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江辰伸出手,一只手牢牢扣住那人的肩膀,力道不容挣脱,另一只手则强制性地抬起那人的下巴。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江辰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张脸,眉峰的弧度,眼角的泪痣,甚至连唇瓣微微抿起的弧度,都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江辰的手指轻轻抚过常时奕苍白的脸颊,指尖的冰凉与对方皮肤的滚烫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想将人拥入怀中,好好安抚,可常时奕的精神早已濒临崩溃,跪在地上的身子抖得像筛糠,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声音破碎而绝望:“杀了我……我脏……我太脏了……求你杀了我。”
江辰心疼得快要裂开。他不能再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一次都不能。十七世的轮回,十七次的眼睁睁看着他消散,那种痛苦足以将人逼疯。这一次,他拼了命也要护住他。
“别怕,时奕,”江辰将人强行揽进怀里,力道温柔却坚定,一只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你先睡一会儿,在我面前,不用撑着,累了就睡。”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像是春日的微风,试图吹散常时奕心中的阴霾。
话音刚落,原本剧烈颤抖的常时奕瞬间安静了下来,身体软在他的怀里,呼吸渐渐平稳。
江辰眼底的温柔在他闭眼的刹那,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冷冽,像结了霜的利刃。
片刻后,怀中人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恐惧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疯狂,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带着说不出的阴森。
江辰没有动,只是保持着揽着他的姿势,眼底一片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他在等,等这具身体里的另一个“东西”开口。
“你是通灵师吧?”那阴鸷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你不会不知道,以这种姿势面对着我们,你会死得很难看?”
话音刚落,怀中人猛地收紧手臂,将江辰抱得更紧了,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碎在怀里,勒得江辰几乎喘不过气。
江辰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声音里带着几分疯癫:“是啊,不这样做,你会肯出来见我吗?”
以身犯险的事,江辰向来不屑为之。他向来冷静,凡事谋定而后动,可唯独在常时奕的事情上,他可以抛弃所有理智,用尽一切手段,哪怕赌上自己的性命。
“呵。”一声冷笑过后,怀中人突然偏头,尖锐的牙齿狠狠咬上了江辰的脖颈。
剧痛瞬间传来,温热的血液顺着脖颈流淌下来,浸湿了衣领。
江辰却一声没吭,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缓缓抬起手,重新点燃了打火机,幽蓝的火光映着他苍白的脸,眼底翻涌着疯狂的笑意。
“你真该庆幸……”
话还没说完,他便松开了手,打火机直直地落在地板上。
“轰——”
烈火瞬间燃起,席卷了整个房间,熊熊火光将黑暗彻底撕裂,照亮了每一个角落。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趴在江辰肩膀上的“常时奕”脸色骤变,几乎是瞬间松开了嘴,拼命地想要挣脱江辰的怀抱,眼神里满是惊恐。
“放开我!你疯了!”他嘶吼着,拼命挣扎。
江辰却反手将他抱得更紧了,一只手按住他的头,将他死死按在自己的怀里,任凭火焰灼烧着衣角。他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愈发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可眼底的疯劲儿却一分未减,反而愈发浓烈。
“泯灵太痛苦了,”江辰的声音在烈火中显得有些飘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种滋味,就由你来吧。”
“常时奕”不再挣扎着咬人,只是看着越来越近的烈火,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声音一次比一次凄厉,不知道门外的程任何能不能听见。
江辰将他死死摁在墙上,垂在身侧的手往后轻轻一勾。
只见身后的烈火之中,两个木偶人缓缓走了出来。它们一红一白,身着精致的戏服,衣袂在火光中翻飞,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具,一个獠牙外露,一个面无表情,正是通灵师中最顶尖的攻击式术式——双面傩神。
江辰脸上挂着笑容,眼底却一片冰寒,声音像淬了毒的冰棱,让人如坠冰窟:“现在,谁死谁活,能分清了吗?”
“常时奕”死死盯着江辰身后的双面傩神,瞳孔骤缩,眼里满是极致的恐惧。灵界之中,谁都知道,双面傩神是主神级别的存在,招惹上它,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被摁在墙上,动弹不得,面对双面傩神,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是他!是他自愿把身体给我的!”被逼到绝境,“常时奕”气急败坏地嘶吼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意味。
江辰的身形猛地一顿,像是被雷击中。
不对。
怎么会是主动?
前十七世的轮回,每一次都是灵强行附身,从未有过“自愿”一说。
变数。
这一世,出现了变数。
江辰对这具身体里的灵没有半分同情心,可一听到“他自愿”这三个字,他的心瞬间乱了。他赌不起,也不敢赌。如果常时奕是自愿的,那么泯灵的瞬间,常时奕也会一同消散。
这是他等了十七世的人,他怎么舍得让他再死一次……
“你应该知道吧,”灵察觉到江辰的动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如果宿主是自愿献祭身体,灵死,宿主也会死。”
江辰当然知道。
若是换了别人,他有上百种方法让灵灰飞烟灭,至于活人的死活,他都不在意,可这是常时奕,是他刻在骨血里的执念,是他赌上一切也要护住的人。
江辰缓缓松开了手。
“常时奕”见状,笑得愈发猖狂,肩膀都在颤抖,完全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他知道,江辰不敢动他,这具身体是他最好的护身符。
江辰往后退了两步,指尖微微蜷起,指节泛白。
他身后的双面傩神眼中红光一闪,衣袖中窜出无数根细密的银线,像毒蛇般缠住“常时奕”的四肢,被他死死钉在墙上。
“常时奕”依旧大笑着,眼神里满是嘲讽。
江辰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涌起一阵迷茫。
在看到他怕他抗拒他的时候江辰心疼的厉害。
这不是他想要的重逢。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打火机,脖颈上的血已经浸透了衣领,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水声,在烈火与笑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江辰将打火机收回兜里,抬眼看向“常时奕”,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悲伤,声音低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用我的命,换他。”
“常时奕”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迷茫。他愣愣地看着江辰,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对灵而言,通灵师的身体无疑是最好的养分。它与常时奕的契约,虽是常时奕自愿,可常时奕一心求死,一旦常时奕身死,它也会随之泯灭。所以它只能困住常时奕,让他活着,在无尽的痛苦中徘徊。
可通灵师不同。灵与通灵师本就是对立,无需自愿,只要一方死亡,另一方便可直接占有对方的一切,获得力量。
这诱惑,足以让任何灵心动。
“你……怎么保证我离开他的身体后,你会遵守诺言?”灵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江辰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双面傩神,眼神坚定:“我以通灵师的身份起誓,若违背诺言,便与主神同归于尽,神形俱灭,再无轮回。”
灵界皆知,通灵师以命起誓,若所供主神在场,誓言便会生效,一旦违背,必将遭天谴,江辰的主神双面傩神此刻就在场,这誓言,重如泰山。
“常时奕”沉默了片刻,眼底的挣扎渐渐褪去,最终化为一抹狠厉:“成交。我会离开这具身体,十年之内,不再附身。但十年之后,你的命,就是我的了……通灵师。”
江辰点了点头,收回手。
缠绕在“常时奕”身上的银线瞬间收回双面傩神的衣袖之中。紧接着,一道淡灰色的人形虚影从常时奕的身体中溢散出来,悬浮在半空中,眼神复杂地看了江辰一眼。
“他的记忆,你留着没用,给我。”江辰低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那道虚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手,指尖轻轻点在江辰的眉心处。一股信息流瞬间涌入江辰的脑海,随后,虚影消散。
他打了个响指,熊熊烈火瞬间熄灭,双面傩神也化作青烟消散。
房间里恢复了最初的模样,没有火光,没有术式,只有他和昏迷在地的常时奕。
没了术式的加持,江辰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脖颈处的伤口还在流血。
他强撑着身体,一步步走到窗边,伸手拉开一道窗帘缝隙。
微弱的月光从缝隙中透进来,刚好落在常时奕的床上。
江辰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人,眼底满是温柔。如果明天是个好天气,阳光就会从这道缝隙中照进来,照亮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