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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热搜狂欢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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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序带着那把黑色长柄伞去了片场。
他到得早，化妆间里还没什么人。他把伞仔细放在谢临休息椅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确保不会被碰倒，然后才去自己的位置做准备。
上午的戏份是两人在图书馆查阅旧档案，台词多，走位复杂，需要高度集中。
谢临进来的时候，林序正在默记台词。余光瞥见谢临走到休息区，目光似乎在那把伞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便若无其事地坐下，由化妆师开始上妆。
整个上午，两人除了必要的台词交流和对戏走位，没有一句多余的对话。伞的事情，谁也没提。
直到午休前，最后一条拍完，导演喊“收工”。
林序松了口气，正准备起身，谢临却先一步走了过来。
“伞。”谢临站在他面前，伸出手，言简意赅。
“哦，在你椅子那边。”林序指了指。
谢临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去拿伞。
林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或许期待一句“谢谢”？或者别的什么？）悄然落空。果然，就是借个伞而已，用完即还，两不相欠。符合谢临一贯的风格，也符合……协议。
他甩甩头，把这点莫名其妙的情绪抛开，准备去找周姐吃饭。
刚走出两步，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起来，不是电话，是消息提示音密集地连成一片。
林序皱眉，拿出手机解锁。
微信已经被各种消息塞爆了。
周姐的未读红点刺眼地标着“99+”：「小序！看微博！立刻！马上！」
团队工作群的聊天记录飞速滚动，全是链接和感叹号。
几个圈内好友也发来消息，内容大同小异：「你和谢临又怎么了？」「这次玩这么大？」「你俩真行……」
甚至还有几家相熟的媒体记者发来小心翼翼的求证私信。
林序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升起不祥的预感。他深吸一口气，点开微博。
都不用搜索，热搜榜前五，有四个都带着他和谢临的名字，后面跟着深红色的“爆”字，触目惊心。
#谢临林序深夜便利店#
#谢临给林序撑伞#
#深渊CP 雨夜约会#
#关东煮是真的！#
林序手指有些发凉，点进第一个词条。
置顶的是一个娱乐八卦号发布的九宫格照片和一段短视频。照片像素不算极高，明显是偷拍，角度刁钻，但画面内容清晰得让人心惊——
第一张：便利店里，暖黄灯光下，他和谢临隔着一个座位，各自埋头吃关东煮的侧影。两人都没戴口罩帽子，侧脸轮廓清晰可辨。
第二张：他起身准备离开，谢临抬头看向他。
第三张：谢临将黑色长柄伞递给他。
第四张：他接过伞，手指似乎碰到了谢临的手（借位效果）。
第五张：他撑着那把黑伞，独自走进雨幕的背影。
第六张：他离开后，谢临独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雨景的侧影，神情在模糊的镜头里显得有些落寞。
第七、八、九张：不同角度的两人同框，或安静吃东西，或短暂对视。
而那段短视频，则完整记录了他从进店、选关东煮、到谢临进来、两人共处、借伞、他离开、谢临独坐的全过程。虽然没录到声音，但画面本身已经足够有故事性。
配文更是极尽渲染之能事：「深夜收工，雨势正酣，顶流林序与影帝谢临竟悄然现身影视城附近便利店！两人不仅同食关东煮，更上演‘借伞’温情戏码！从隔座相坐到深夜独处，这真的是‘死对头’该有的氛围吗？此前探班意外英雄救美，加上此次雨夜‘约会’，《深渊之光》两位男主角戏外的关系，似乎早已‘深渊’不可测？！」
评论区和转发已经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我嗑的CP是真的！他们私下一起吃饭！谢临还给他撑伞！（虽然是借的）】
【这氛围感！这电影般的构图！说不是约会谁信？】
【谢临那个独坐窗边看着雨的背影……我哭了，他好爱。】
【‘从隔座相坐到深夜独处’——文案老师是懂嗑CP的！】
【所以之前那些避嫌都是演给我们看的？实际上早就暗度陈仓了？】
【唯粉别洗了，这锤还不够实？你家哥哥大半夜不睡觉跑去跟‘死对头’吃关东煮？】
【可能只是巧合碰到呢？同事一起吃个饭怎么了？】
【巧合？谢影帝助理马上就到还专门把伞借出去？这什么感天动地同事爱？】
【不管！我宣布今天就是‘关东煮’纪念日！以后每年都要庆祝！】
CP超话再次迎来史诗级狂欢，服务器瘫痪了半小时才恢复。各种二次创作——同人图、小视频、段子、长篇分析——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关东煮”甚至有了专属表情包。
而双方的唯粉阵地，这次却显得有些沉寂和混乱。一部分粉丝坚持“巧合论”、“同事论”，怒斥狗仔和CP粉造谣；另一部分则开始动摇，怀疑自家正主是不是真的“叛变”了；还有一部分极端粉丝，则将矛头对准了对家，认为是对方故意设局炒作、捆绑吸血，骂战再次升级，但底气明显不如前几次足了。
路人的观感则更加直接：
「这俩要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
「娱乐圈现在炒作都这么下本钱了吗？影帝和顶流亲自下场演连续剧？」
「不管真假，这戏外比戏里好看多了，剧赶紧播吧！」
「只有我关心哪家便利店的关东煮吗？看起来好好吃……」
林序飞快地刷着，越看心越沉，手脚冰凉。他没想到，昨晚那么短暂、在他看来甚至有些尴尬的偶遇，会被拍得如此清晰，解读得如此……暧昧。
周姐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看到热搜了？”
“嗯。”林序声音干涩。
“你和谢临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周姐问，尽量让语气平和，“真的是巧合碰到？”
“……是。我收工想走走，下雨了就去便利店避雨，吃个东西。他刚好也来了。”林序解释，但自己也觉得这解释在那些照片面前苍白无力。
周姐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然后叹了口气：“现在追究这个没用了。舆论已经起来了，压是压不住的。剧方那边刚联系我，他们……乐见其成。”
林序捏紧了手机。
“你和谢临的团队通过气了吗？”他问。
“老方刚给我打电话了。”周姐说，“他的意思是，冷处理。不承认，不否认，不回应。任何官方解释都可能被过度解读，越描越黑。等这波热度自然过去。反正……”她顿了顿，“对剧集宣传没坏处。”
又是这一套。林序感到一阵无力。
“谢临他……怎么说？”他忍不住问。
“老方说，谢临很平静，同意冷处理。”周姐回答，“小序，你也别太有压力。这种事在圈里不新鲜，时间久了就会有新的热点盖过去。你和谢临在片场，一切照旧，该拍戏拍戏，该避嫌……暂时可能避不了，但尽量自然点，别被拍到更多‘素材’。”
挂断电话，林序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断刷新的讨论和刺目的词条，胸口堵得厉害。
他想起昨晚谢临递伞时平静的脸，想起他独坐窗边的侧影。
谢临现在……是不是也看到了这些？他会不会觉得，是自己不小心，或者……甚至怀疑是自己这边故意安排的？
这个念头让林序更加烦躁。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存着“收到”短信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
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心上。
响了五六声，就在林序以为不会有人接，准备挂断时，电话通了。
对面很安静，没有说话。
“喂？”林序试探着开口，声音有点紧。
“嗯。”谢临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背景也很安静，似乎也在某个私密空间。
“热搜……你看到了吗？”林序问，嗓子发干。
“看到了。”谢临的回答简短。
“昨晚……真的只是巧合。”林序急急地解释，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急切，“我不知道会被拍，我也没……”
“我知道。”谢临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狗仔而已。”
他的平静，奇异地安抚了林序一些焦躁。
“那……现在怎么办？”林序问，“周姐说冷处理。”
“嗯。”谢临应了一声，“正常工作，不用管。”
“可是……”林序想说，可是那些议论和目光，怎么可能完全不管？
“林序。”谢临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比平时更低沉一些，“协议第三条，记得吗？”
林序一愣。
协议第三条：尊重专业，片场为王。拍摄期间，一切以戏为准。个人情绪不带入表演。
“……记得。”林序低声说。
“那就行了。”谢临说，“下午还有戏，别想太多。”
说完，他似乎准备挂电话。
“谢临！”林序又叫住他。
“还有事？”
“……那把伞，”林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这个，“谢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用。”谢临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林序缓缓放下手臂。
谢临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要平静得多，也……冷漠得多。但不知为什么，这反而让林序那颗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
至少，谢临没有误会他。
至少，谢临还愿意跟他提“协议”，提醒他专注工作。
至少……他没有表现出厌恶或者避之不及。
林序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片场逐渐聚集的工作人员和车辆。
热搜还在狂欢，世界喧嚣不已。
但谢临那句“正常工作，不用管”，像是一块定心石。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对，正常工作。
下午的拍摄，是一场情感转折的重头戏。顾野发现了关于沈渊过去的一个关键秘密，内心震撼，陷入巨大的矛盾和自我怀疑。而沈渊，也隐隐察觉到顾野的异样。
开拍前，林序和谢临在休息区对词。两人之间依旧隔着适当的距离，语气平淡专业，仿佛早上那席卷全网的热搜不存在。
只有极细心的人才能发现，林序在看向谢临时，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属于顾野的挣扎，而谢临回望他的目光，也比平时更深沉，更难以捉摸。
导演喊“Action”后，两人迅速进入状态。
镜头前，是顾野与沈渊无声的角力与暗流汹涌。
镜头后，是无数双眼睛，带着各种心思，注视着他们。
一场因便利店关东煮和一把伞引发的巨大喧嚣，在片场严谨专业的拍摄氛围中，被暂时隔离开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这齣戏，戏里戏外，都越来越“好看”了。
而那条#关东煮是真的！#的热搜，在榜首挂了一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