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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演唱会   《拾音 ...

  •   《拾音》写完的那天晚上,林序失眠了。
      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脑子里一直在循环那几句旋律。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被子卷成一团又展开,最后索性坐起来,抱着枕头靠在床头。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已经暗了大半,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在窗帘缝隙里投下淡淡的光。
      手机屏幕亮了。谢临发来消息:「还没睡?」
      林序愣了一下,打字:「你怎么知道?」
      谢临:「灯亮着。我在楼下。」
      林序掀开窗帘往下看。公寓门口的台阶上,谢临站在那里,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林序盯着那个身影看了几秒,然后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门一打开,夜风就灌了进来。三月底的京城夜晚还是凉的,带着春天特有的那种潮湿的气息。林序缩了缩脖子,走到谢临面前。
      “你怎么来了?”
      “你写歌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睡不着。”谢临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他,“热的。喝了回去睡。”
      林序打开纸袋,是一杯热牛奶。杯壁上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心,比之前画的好看了一些。他捧着杯子,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手心,暖融融的。
      “你大半夜跑过来,就是为了送牛奶?”
      “嗯。”
      “你可以发消息让我自己热。”
      谢临看着他,没有说话。林序低下头,喝了一口牛奶,甜度刚好,温度也刚好。“你怎么知道我写完了?”
      “你发了消息说写完了,然后就没再回。”
      “我忘了。”
      “嗯。所以我觉得你可能睡不着。”
      林序靠在门框上,捧着牛奶杯,看着谢临。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柔和了。他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几缕垂在额前,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谢临,像一个普通的、担心恋人睡不着的年轻人。
      “谢临。”
      “嗯。”
      “你以后不要这样了。”
      “哪样?”
      “大半夜跑过来。会着凉的。”
      谢临的唇角弯了一下。“你也是。”
      林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牛奶喝完,把纸杯扔进垃圾桶,然后伸出手,拉住谢临的袖子。“上来吧。外面冷。”
      两人上了楼。林序换好睡衣,钻进被子里。谢临躺在他旁边,手臂自然地伸过来,让他枕着。林序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谢临。”
      “嗯。”
      “你说,演唱会那天,我唱《拾音》的时候,你会不会来?”
      “会。”
      “坐在哪里?”
      “台下。第一排。”
      “那我会紧张。”
      “为什么?”
      “因为你在看我。”
      谢临轻轻揉着他的头发。“你上台那么多次,什么时候紧张过?”
      “以前不紧张。因为以前不知道你在台下。”林序顿了顿,“以后知道了。每一次都会紧张。”
      谢临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着他的手臂。窗外的城市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车鸣。林序闭上眼睛,在谢临的心跳声里,慢慢沉入梦乡。
      演唱会的日子定在四月中旬,地点是京城最大的体育馆。这是林序出道以来第一次在室内体育馆开个人演唱会,也是他和谢临公开关系后的第一次大型公开演出。周姐提前一周就开始紧张,每天打好几个电话确认流程、曲目、嘉宾、安保。
      “你确定要唱《拾音》?”周姐在电话里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这首歌还没发过,第一次公开就是在演唱会上?”
      “确定。”林序说,“这首歌很重要。”
      “有多重要?”
      林序想了想。“比之前所有的歌都重要。”
      周姐沉默了几秒。“行吧。那你好好准备。”
      演唱会前三天,林序住进了排练室。每天从早练到晚,嗓子、舞蹈、走位,每一项都反复打磨。谢临有时候会来,坐在角落里,戴着帽子和口罩,安静地看他排练。林序在台上的时候,偶尔会往那个方向看一眼。谢临每次都坐在同一个位置,每一次他看过去,都能对上那双眼睛。
      “你天天来,不怕被人认出来?”林序在休息的间隙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拿起水瓶喝水。
      “认出来就跑。”
      “跑到哪儿?”
      “跑到你找不到的地方。”
      林序笑了,靠在他肩膀上。“你要是跑了,我就去追。”
      “追到了呢?”
      “追到了就揍你。”
      谢临的唇角弯了一下。“那我不跑了。”
      演唱会当天,体育馆外从下午就开始排起了长队。粉丝们举着灯牌、手幅、应援棒,穿着各种颜色的应援服,远远看去像一片彩色的海洋。林序在后台化妆的时候,小琳的手一直在抖。
      “小琳,你抖什么?”林序闭着眼睛让她画眼线。
      “我、我紧张。”小琳的声音都在颤,“我第一次给演唱会化妆。”
      “你不是给我化过很多次了吗?”
      “不一样!这次是演唱会!一万多个人!”小琳深吸一口气,“而且谢老师说了,化不好要扣工资。”
      林序睁开眼。“他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他来 rehearsal 的时候。”小琳嘟着嘴,“他说‘化好看点,我在台下看着’。”
      林序笑了。这个人,连化妆都要管。他重新闭上眼睛,嘴角翘着。“那你化好看点。他真的很严格。”
      小琳深吸一口气,继续画。
      晚上七点半,全场灯光暗下来。尖叫声像浪潮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一波接一波,几乎要把屋顶掀翻。舞台的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林序站在升降台上,缓缓升起。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清晰分明。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装,领口别着那枚星星形状的银色胸针。
      第一首歌是他出道时的成名曲,节奏很快,舞蹈很炸。林序在舞台上跑跳、转身、甩头,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一万多人的场馆,尖叫声、合唱声、应援棒的灯光混在一起,像一片沸腾的海。
      唱完第三首歌的时候,林序停下来,站在舞台中央,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来,灯光太亮,看不清台下的人,但他知道谢临在第一排。他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谢谢你们来。”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场馆,“今天有很多歌要唱。有些是老歌,有些是新歌。有一首,是从来没唱过的。”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尖叫。林序等尖叫声稍微平息了一些,才继续说。
      “这首歌,是最近写的。写的时候,我一直卡壳,写不出来。”他顿了顿,“后来有人带我去了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多乐器,很安静,窗外有一棵桂花树。”他的声音低下来,“在那里,我把这首歌写完了。”
      “这首歌叫《拾音》。”
      灯光暗下来。只剩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钢琴的声音响起来,是C大调,最简单的调式。林序站在追光里,闭上眼睛,开口唱。
      “你在春天的傍晚醒来,听见风里有我的声音。你在冬天的夜里睡去,梦里有一条没结冰的河。你问我为什么等了这么久。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唱到第二段的时候,台下有人哭了。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是真的哭出了声音,混在合唱里,断断续续的。林序没有睁眼。他怕自己一睁眼,也会哭。
      “我等过春天,等过冬天,等过每一个你不在的季节。我等过花开,等过雪落,等过每一个你可能来的路口。你问我为什么等了这么久。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响起来,不是那种礼貌性的鼓掌,是真的、用力的、发自内心的掌声。林序睁开眼,眼眶有点湿。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台下鞠躬。
      “谢谢。”他的声音有点哑,“谢谢你们。”
      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林序看到第一排的中间,谢临坐在那里。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帽子和口罩都没戴,就那样坦然地坐在一万多人中间,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林序笑了。谢临的唇角也弯了一下。
      演唱会持续了两个半小时。林序唱了二十首歌,换了五套衣服,跳了十支舞。最后返场的时候,他站在升降台上,被缓缓送回舞台下方。他累得几乎站不稳,靠在升降台的栏杆上,大口喘气。
      升降台落到底部的时候,他看到谢临站在旁边。
      “你怎么进来的?”
      “走过来的。”谢临伸出手,把他从升降台上拉下来。
      林序站稳,才发现自己的腿在抖。“你看到最后那首歌了吗?”
      “看到了。”
      “怎么样?”
      谢临看着他,目光很柔。“很好。”
      “就很好?”
      “很好。特别好。”谢临伸手,把他被汗湿透的头发拨到耳后,“是我听过最好的歌。”
      林序笑了,靠在他身上。“我累死了。”
      “背你?”
      “不要。这么多人看着。”
      “没人看。”
      林序转头看了看四周。工作人员都在忙,收道具、关设备、拆舞台,没人注意这边。“那背到休息室。”
      谢临蹲下来,林序趴到他背上。谢临站起来,稳稳地背着他,走向休息室。走廊很长,灯光很亮,林序把脸埋在谢临的颈窝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气息。
      “谢临。”
      “嗯。”
      “我今天唱《拾音》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谢临想了想。“在想,我等的那些年,值了。”
      林序把脸埋得更深了,没有说话。但他知道,谢临能感觉到他在笑。
      休息室里,周姐已经在等着了。看到谢临背着林序进来,她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唱得不错。”她最后只说了一句,“热搜第一了。”
      林序从谢临背上下来,拿起手机。微博热搜上,#林序演唱会#爆了,#拾音#也爆了。点进去,全是《拾音》的片段。评论区已经疯了。
      【我哭了。真的哭了。这首歌太好哭了。】
      【“你问我为什么等了这么久,因为我知道你会来”——这句词是谁写的?太绝了!】
      【听说是谢临写的词。林序在台上说的“有人”,就是谢临吧。】
      【谢临写的词?他还会写词???】
      【谢临坐在第一排,被拍到了。他没戴口罩没戴帽子,就那样坐着看林序唱歌。】
      【那个对视!我在现场!他们俩对视的时候,全场都疯了!】
      林序一条一条看下去,嘴角翘着。谢临走过来,把一杯温水递给他。“该回去了。”
      林序点头,把手机收起来。两人走出体育馆的时候,门口还有粉丝在等。看到他们出来,尖叫声又响起来。林序对着她们挥手,谢临站在他旁边,也微微点了一下头。
      “林序!今天唱得太好了!”
      “谢临!《拾音》的词是你写的吗?”
      “两位老师!可以牵手吗?”
      林序看了谢临一眼。谢临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快门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在夜色里传得很远很远。
      回去的车上,林序靠在谢临肩膀上,闭着眼睛。“谢临。”
      “嗯。”
      “明天不用工作。”
      “嗯。”
      “我想睡到自然醒。”
      “好。”
      “你陪我。”
      “好。”
      林序笑了,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在车内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很慢的歌,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旋律很好听。
      “谢临。”
      “嗯。”
      “以后每一场演唱会,你都来好不好?”
      “好。”
      “坐在第一排。”
      “好。”
      “看着我。”
      谢临低头看他,目光很柔。“好。”
      林序睁开眼睛,对上他的目光。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林序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靠在谢临肩膀上直抖。车子在夜色中穿行,城市的灯火在窗外流淌。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和一首不知道名字的歌。
      “谢临。”
      “嗯。”
      “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谢临收紧了环着他的手臂。“我也是。”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两人下车,林序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边。有几颗星星,很淡,但看得很清楚。他伸出手,指向最亮的那一颗。
      “谢临,你看那颗星星。”
      “看到了。”
      “它好亮。”
      “嗯。”
      “比其他的都亮。”
      谢临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颗星星。“因为它在等另一颗。”
      林序转头看他。谢临的目光还在那颗星星上,唇角微微弯着。夜风吹过来,带着春天末尾的气息,和远处不知名的花香。
      “谢临。”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哪样?”
      “就是……这样。”林序想了想,“一起看星星。一起回家。一起做早餐。一起等每一个明天。”
      谢临转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林序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他的太阳穴,带着一点凉意。
      “会的。”他说。
      林序笑了,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那就好。”
      两人牵着手,走上台阶,推开楼门。走廊的灯亮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像一幅安静的剪影。电梯门打开又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林序靠在谢临肩膀上,闭着眼睛。
      “谢临。”
      “嗯。”
      “明天早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三明治。”
      “好。”
      “鸡胸肉牛油果的。”
      “好。”
      “咖啡要画心的。”
      “好。”
      “心要画得好看一点。”
      谢临低头看他。“尽量。”
      林序笑了,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电梯到了。两人走出电梯,打开家门,换鞋,洗漱,躺到床上。
      窗帘没拉严,城市的微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林序枕着谢临的手臂,听着他的心跳。
      “晚安,谢临。”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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