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意外探班 媒体探 ...
-
媒体探班日定在雨夜花絮掀起轩然大波后的第五天。
剧组特意安排了一场相对轻松的外景戏——顾野和沈渊在调查中途，于街边小摊“偶遇”，坐下来一起吃一碗面的日常戏份。剧情里两人关系已从最初的尖锐对抗，进入到一种微妙的、彼此试探又不得不合作的阶段。这场戏没有激烈的冲突，重在氛围和细节，展现两人之间那种若有似无的松弛和难以言说的默契。
片场外围早早拉起了警戒线，十几家受邀媒体扛着长枪短炮，在指定区域架好设备，兴奋地等待着。粉丝不允许进入，但仍有不少消息灵通的站姐和代拍，在更远的地方架起高价设备，试图捕捉一点镜头外的画面。
林序坐在临时化妆间里，任由化妆师补妆。他今天穿着顾野那件标志性的卡其色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头发抓得随意，脸上带着点特意画出的、属于角色的小疲惫。
周姐在旁边最后叮嘱：“放松点，就像平时拍戏一样。媒体问问题，就按我们之前对好的说。和谢临的互动，自然一点，但别太‘自然’。”她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林序点头。他昨晚特意又看了一遍这场戏的剧本，台词不多，更多的是眼神交流和细微的身体语言。他需要演出顾野对沈渊逐渐放下部分戒备、但又嘴硬不肯承认的那种别扭感。
“谢老师那边呢？”林序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周姐看了他一眼：“老方说，谢临一切正常，会配合。你不用担心他掉链子，他一向比谁都专业。”
林序“嗯”了一声，不再说话。脑海里却闪过谢临这几天在片场的样子——依旧疏离，依旧精准，但好像……沉默的时间比之前更多了。偶尔目光撞上，对方也会很快移开，不像以前那样，带着审视或冷淡地多看两秒。
补好妆，林序走出化妆间，正好碰上从隔壁出来的谢临。
谢临今天也是一身浅灰色西装，但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比起平日一丝不苟的沈渊，多了几分随性。他看到林序，脚步微顿，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谢老师。”林序也客气地回了一句。
两人一前一后朝拍摄区域走去，中间隔着几步距离，谁也没再开口。
媒体区立刻响起一阵密集的快门声，闪光灯亮成一片。
“两位老师看这边！”
“林序！谢临！这里！”
“麻烦两位站近一点好吗？”
在工作人员和剧方宣传的引导下，林序和谢临按照流程，先站在背景板前接受了几分钟的群访。问题无非是拍摄进度、角色体会、对彼此合作的评价，两人回答得滴水不漏，客气又官方。
“和谢老师/林老师合作很愉快，学到了很多。”
“对方是非常专业、优秀的演员。”
“希望观众能喜欢我们诠释的顾野和沈渊。”
媒体们显然对这类标准答案兴趣缺缺，镜头更多地对准了两人的表情和肢体互动。他们注意到，林序说话时，谢临会微微侧耳倾听，目光落在林序的侧脸；而谢临回答问题时，林序则会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风衣的带子。
这种细微的、似乎无意识的关注，比任何亲密的言语更让镜头兴奋。
群访结束，进入正式的拍摄观摩环节。
场景已经布置好，一个简陋却干净的街边面摊，两张小木凳，一张油腻的小方桌。导演陈导向媒体简单介绍了这场戏的内容，然后示意开机。
“《深渊之光》第二十一场第三镜，Action！”
林序（顾野）从巷子口拐出来，一眼就看到坐在面摊角落的谢临（沈渊）。他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和犹豫，然后撇撇嘴，还是走了过去，在对面的空凳子上坐下。
“沈教授好雅兴。”他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但比起最初的尖锐，多了点随意。
谢临（沈渊）从面前热气腾腾的面碗上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用纸巾擦了擦，递过去。
林序愣了一下，接过筷子，看了看桌上唯一一碗面：“就一碗？”
“老板说最后一碗。”谢临语气平淡，拿起自己的筷子，从碗里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动作斯文，却带着一种“先到先得”的理直气壮。
林序瞪着他，有点无语，又有点好笑。他看了看那碗面，又看了看谢临，最终认命似的拿起筷子，也不客气，直接从碗里另一侧夹起面。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碗面，默默地吃着。偶尔筷子碰到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又各自分开。
没有台词，只有吃面的细微声响，街边隐约的车流人声，以及两人之间那种流动的、微妙的氛围。
林序吃了几口，偷偷抬眼瞟了一下对面的谢临。谢临吃得很专注，侧脸在午后偏斜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长得过分。他似乎察觉到林序的目光，咀嚼的动作几不可查地慢了一拍，但没抬头。
林序赶紧低下头，耳根有点发热。心里暗骂自己，看什么看！
按照剧本，接下来是顾野先忍不住打破沉默，问起案子的事。
林绪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
“小心！”
一声短促的惊呼从媒体区边缘传来！
紧接着，是金属支架倒地的刺耳声响，和人群的骚动！
林序和谢临同时抬头，朝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一个扛着大型专业摄像机的男记者，似乎是为了寻找更好的角度，身体探出了警戒线，脚下被杂乱的线缆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连同那台沉重的摄像机，直直地朝着拍摄区域——确切地说，是朝着正在吃面的林序和谢临的方向——摔了过来！
事情发生得太快，电光石火之间！
那摄像机眼看就要砸到林序的后脑！
林序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黑影带着风声袭来，瞳孔骤缩，身体却僵在原地，做不出任何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
他旁边的谢临，猛地从凳子上弹起！
不是向后躲，而是向前！
谢临的速度快得惊人，他长臂一伸，一把抓住林序的肩膀，用力将他往自己怀里猛地一拽！同时，他自己的身体迅速侧转，用自己的后背和手臂，挡在了林序和那台砸过来的摄像机之间！
“砰——哗啦——！”
沉重的摄像机擦着谢临的胳膊和后背，砸在了地上，镜头和部件碎裂的声音刺耳响起。那个记者也狼狈地摔倒在地，痛呼出声。
一切发生在两三秒之内。
片场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
林序被谢临紧紧箍在怀里，脸撞在对方坚实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那熟悉的、极淡的冷冽气息，混合着一丝……也许是紧张带来的、微热的体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谢临胸腔里急促而有力的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重重地撞在他的耳膜上。
谢临的手臂环在他背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勒进骨头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
林序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谢临的心跳声，和刚才那瞬间，谢临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凌厉的紧张。
“谢老师！”
“林老师！”
“快！看看人有没有事！”
工作人员和剧方的人率先反应过来，惊呼着冲上前。媒体区也炸开了锅，快门声比刚才更加疯狂地响起，闪光灯几乎连成一片，记录下这远比任何戏剧情节都更刺激的“意外”。
谢临松开了手，但手臂似乎还在林序背上停留了半秒，才完全放下。他先低头看向怀里的林序，眉头紧锁，声音有些紧绷：“没事？”
林序愣愣地抬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没、没事……你呢？”
谢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活动了一下刚才挡摄像机的那只手臂，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随即松开：“没事。”
这时，众人已经围了上来。那个摔倒的记者被扶起，连连道歉，脸色煞白。剧方负责人一边安抚媒体，一边焦急地询问谢临和林序的情况。
“真没事，虚惊一场。”林序勉强定了定神，对负责人说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谢临的右臂。他刚才好像看到谢临皱眉了。
谢临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对围过来的工作人员摆摆手：“我没事。检查一下设备，清理现场，别耽误拍摄。”
他的语气镇定，仿佛刚才那个不顾一切扑过来的人不是他。
很快，剧组的医护人员也赶到了，坚持要给他和林序做简单检查。林序确实只是吓了一跳，连皮都没蹭破。谢临在检查手臂时，衣袖被卷起，小臂外侧露出一片明显的红痕，已经开始微微发青，是刚才被摄像机擦撞的痕迹。
“有点淤青，没伤到骨头，但最好冷敷一下。”医护说道。
谢临点点头，示意知道了，放下衣袖，遮住了那片痕迹。
媒体们虽然被安抚，但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大新闻，镜头依旧死死对准两人，试图捕捉更多细节。
林序站在谢临旁边，看着他被医护人员围着，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越来越浓。刚才那个拥抱的力度，谢临瞬间的反应，还有他此刻平静表面下可能隐藏的疼痛……
“谢临，”林序忍不住低声开口，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胳膊……”
谢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很深，里面似乎有很多东西，但转瞬即逝，又恢复成那种惯常的淡漠。
“说了，没事。”他打断林序，语气没什么起伏，“意外而已。继续拍摄。”
意外……而已？
林序看着他已经转身走向导演，准备重新投入工作的背影，那句“谢谢”卡在喉咙里，最终没有说出口。
拍摄因为这场意外中断了半小时。清理完现场，安抚好媒体，确认两位主演无恙后，陈导决定继续。
重新坐在面摊前，那碗面早就凉透了，道具组换上了新的。
“Action！”
林序看着碗里升腾的热气，却有些无法集中精神。刚才惊险的一幕和谢临怀抱的温度、心跳，依旧残留在感官里。
他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味同嚼蜡。
按照剧本，他应该在此刻，状似随意地问沈渊关于案子的一个细节。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谢临。
谢临也正看着他，目光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意外。他的右手拿着筷子，动作看起来一如既往的稳。
但林序注意到，他夹面的频率，比之前慢了一点。
“沈渊，”林序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和……别的什么，“上次那个车牌号，你有查到别的线索吗？”
谢临（沈渊）咀嚼的动作顿了顿，缓缓咽下口中的食物，才开口：“有。但需要验证。”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异样。
可林序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这场戏最终磕磕绊绊地拍完了，导演没喊过，但也勉强能用。
媒体探班在一片远超预期的轰动中结束。当天晚上，#谢临护住林序#、#深渊之光探班意外#、#谢临林序英雄救美#等词条，以碾压之势空降热搜前三，后面全都跟着深红色的“爆”。
各种角度的现场照片和视频片段在网上疯传：谢临瞬间变脸扑过去的镜头，他将林序紧紧护在怀里的画面，林序从他怀中抬头时怔然的眼神，谢临手臂上那片被捕捉到的红痕……
CP超话直接狂欢到服务器一度卡顿。
【我没了！谢临那个反应速度！他根本是本能！本能啊姐妹们！】
【用后背去挡！他把小序完全护在怀里了！这是什么舍身相护的剧情！】
【林序抬头看谢临那个眼神！懵懵的，软软的，还有担心！他心疼了！】
【谢临手臂都青了还说没事！他好爱！】
【这真的是意外吗？这真的是演戏吗？我不信！这分明是爱情！】
【剧方：计划外的宣传，但效果极佳。深藏功与名.jpg】
唯粉的控评和解释在如此“铁证如山”的画面面前，显得苍白无力。路人则纷纷感叹“好家伙，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这两人是不是真的有点什么”、“谢影帝男友力MAX”。
酒店房间里，林序刷着手机，看着那些铺天盖地的讨论和图片，手指停在谢临紧抱着自己的那张照片上，久久没有滑动。
照片里，谢临的侧脸线条紧绷，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凌厉和紧张，手臂用力到肌肉线条都清晰可见。
而自己，被他完全笼罩在保护圈里。
林序的心跳，又不规律地快了几拍。
他想起谢临检查手臂时那片刺眼的青紫，想起他平静地说“没事”，想起他重新拍摄时，那细微的、不易察觉的迟缓。
这真的……只是协议里说的“危机共担”、“专业素养”吗？
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关掉手机，房间陷入黑暗。
但黑暗中，那个坚实滚烫的怀抱，和那急促有力的心跳，却仿佛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