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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长夜共守 哥，我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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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躺在医院的陪护床上。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温暖得有些不真实。
可我一睁眼，心脏便再次揪紧，几乎是挣扎着从床上翻下来，连鞋都来不及穿，赤脚冲到隔壁病房。
门被轻轻推开。
哥哥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脸色苍白得像纸，双眼紧闭，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一层又一层，几乎包裹了整个上半身，呼吸机规律地发出滴答声，输液管一滴一滴，缓慢而沉重地滴落。
他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脆弱得像一碰就碎。
那个曾经顶天立地、永远把我护在身后的人，那个穿着警服、身姿挺拔的人，那个笑起来温柔又耀眼的人，此刻，毫无力气地躺在我面前，连睁开眼睛看我一眼，都做不到。
我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身，轻轻握住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他的手很凉，凉得刺骨，指尖没有一点温度。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我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怕吵醒他，怕打扰他休息，只能任由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又迅速变冷。
哥，你疼不疼。
哥，你醒醒。
哥，你看看我。
我守在他床边，一步都不肯离开。
医生护士进来换药、检查、记录，我都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眼神一刻都不离开他的脸。我记下他每一次细微的皱眉，每一次睫毛的颤动，每一次呼吸的深浅。
我开始学着照顾他。
学着用棉签沾温水，轻轻湿润他干裂的嘴唇。
学着调整输液的速度，盯着仪器上跳动的数字，不敢有一丝松懈。
学着在他翻身疼得闷哼时，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用最轻柔的力度安抚他。
学着在深夜里，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低声喊他的名字，像小时候他哄我那样，哄着他醒来。
医院的日子漫长而煎熬。
白天，我替他擦身、按摩、整理被褥，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夜晚，我就蜷缩在陪护床上，只要他那边有一点动静，我立刻惊醒，冲过去查看。
我不敢合眼，不敢睡熟，不敢离开半步。
我怕我一闭眼，一转身，他就会消失。
队友们轮流来看望，每次都欲言又止，只留下一句“辛苦了”。
我知道，他们是心疼我，也是心疼重伤昏迷的哥哥。
可我不觉得苦。
只要能守着他，只要他还在我身边，哪怕一辈子都这样守着，我都心甘情愿。
曾经，他拼了命护我长大。
现在，换我拼了命守他醒来。
第七天的清晨，阳光格外温柔。
我像往常一样，握着他的手，低声跟他说话，讲我们小时候的事，讲我在派出所的日常，讲我们约定好要一起去的海边，讲我有多怕失去他。
讲到最后，我声音哽咽，额头抵着他的手背，哭得浑身发抖。
“哥，你别睡了好不好……”
“我真的好怕……”
“你醒过来，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抱怨你忙，再也不担心你出任务，我只要你平平安安……”
就在我哭得几乎窒息时，指尖突然传来一丝极轻、极轻的力道。
我猛地抬头。
病床上，哥哥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下一秒，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声音微弱，气息不稳，可那双眼睛，依旧是我熟悉的、温柔的模样。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一个字。
“……哭包。”
只两个字，我瞬间崩溃。
所有的隐忍、坚强、恐慌、煎熬，在这一刻彻底决堤，我趴在床边，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醒了。
他真的醒了。
他没有丢下我。
哥哥看着我哭得发抖的样子，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想抬手擦我的眼泪，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对不起……让你怕了。”
我摇头，拼命摇头，死死抓住他的手，哽咽到语无伦次。
“我不怕……我只要你活着……哥，我只要你活着……”
他醒了之后，恢复得很慢。
伤口疼得厉害，每一次翻身、咳嗽、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疼得他额头冒汗，却从来不在我面前哼一声。
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地照顾他，替他揉肩，替他擦汗，替他调整最舒服的姿势，寸步不离。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气色慢慢好转，能说话，能坐起来，能勉强喝一点粥。
他看着我眼底的青黑，看着我日渐消瘦的脸，心疼得不行，一遍遍跟我说对不起。
我只是笑着摇头，喂他喝温水。
“哥，我不累，只要你好起来，我做什么都愿意。”
他出院那天，天气很好，海风温柔。
我扶着他慢慢走出医院，阳光落在我们身上，温暖得让人想哭。
回到公寓，推开门，一切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只是这一次，我们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不用担惊受怕，不用匆匆离别。
休养的那段日子，是我们这么多年以来，最安稳、最平静的时光。
我每天给他做饭、熬汤、陪他复健、牵着他在海边慢慢走路，像小时候他牵着我那样。
他不再提任务，不再提危险，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我，把所有缺失的温柔，一点点补回来。
半个月后，市局的调令下来了。
因为我毕业成绩优异，又因为哥哥受伤的特殊情况，组织特意将我从片区派出所，调到了市中心刑侦支队。
和他，同一个单位。
同一个方向。
同一条战线。
拿到调令的那一刻，我站在哥哥面前，眼眶泛红。
他看着我，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眼底是失而复得的珍惜，和满满的骄傲。
“以后，真的可以并肩了。”
我点头，用力点头。
“嗯，并肩。”
“再也不让你一个人扛。”
“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冒险。”
“以后，我陪着你，一起出警，一起回家，一起平安。”
他伸手，将我轻轻拥入怀中。
怀抱依旧温暖，依旧安稳，依旧是我全世界的归宿。
窗外，海风轻拂，阳光正好。
那些长夜的恐慌，那些生死的煎熬，那些撕心裂肺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化作了紧紧相依的温柔。
我们失去过，恐惧过，崩溃过。
也终于在生死边缘，明白了彼此有多重要。
往后的路，不再是他独自守护。
而是我们，并肩同行，生死与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