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心引力 心里的空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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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在一起后最高兴的，莫过于许澜，别看江随之是表现得最明显的那个，但敢于直白表明自己心意的往往反而是被依赖的一方。
不过，寒假前半时间一直碍于江父曲母在家，他们不敢有所动作，安分守己。
直到年前，恰逢江随之父母有事要出差一周，终于不在家了。
江随之又可以肆无忌惮的和许澜黏在一起。
但可能是恋爱中的平等性导致，江随之对许澜，是一点也舍不得他干各种杂活，能扔给保姆的活，坚决不允许许澜做。
就连许澜还想像过去那样喂他吃水果都被拒绝，不仅如此，江随之还格外殷勤的反投喂食物。
江随之表示，对象就是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所以要重点保护。
不过，江随之也不是真打算像照顾宝宝似的，处处小心翼翼地呵护许澜。
真相其实是这样的：
比如，许澜叉起一块水果，递给江随之，江随之拒绝，并接过叉子，反递给许澜咬半口，自己吃掉剩下半口。
又比如，许澜制作甜点，完成后先挖一口给江随之吃，江随之拒绝，让他先吃，随后去蹭许澜嘴角的奶油渍，以此光明正大的亲许澜。
或者，许澜替江随之收拾杂乱无章的房间，被江随之制止，并把人按在沙发整齐处坐好，倒杯水给许澜喝，而后自己勤劳整理起来。收拾完就瘫在许澜怀里，求奖励，然后许澜就会顺他的意，轻轻啄一下他。
……
如此，江随之就这样天天找各种理由和许澜亲亲抱抱。
但常言道，幸福时光是短暂的，这个假期便是如此。
时间吝啬，没有给予他们更多珍惜彼此的余暇。
江随之再次离家，前往国外继续学业。
这次，他带走的不再是较劲，而是想念。
江随之这次终于有正当理由主动索取许澜的爱，正如被爱的人有恃无恐，而被需要的人刚好心有所居。
他们克服时差，永远在彼此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到对方的心中。
许澜也学会适当表现自己的依赖和占有，他不是这段关系里的独行者了，他也能是被安慰被照顾被偏袒的一方了。
而走到这一步，他们花了十一年。
这才在第十二年，确认了彼此的不可替代性。
时间真是个岁月神偷。
……
大学一毕业，江随之立即将藏一年半的地下恋公之于众，包括父母。
要问哪来的胆子，他会昂扬挺胸地回复：他和许澜要出国旅行，至少两个月。
如果他不说许澜是以什么身份陪同，江祈年和曲曼怡都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许澜是他的旅游搭子，在外能照顾一下他。
但他就这么毫无顾忌的发了一张两人的接吻图，还先发制人坐上了前往国外飞机，江祈年差点订飞机票追去，被曲曼怡好说歹说劝住了。
反正还会回来的，有的是时间抓江随之这小兔崽子。
看他不削他一层皮！
江祈年这么想着，却在后来再也没有动过这个念头……如果他知道会发生后来的事，他绝不可能让江随之迈出家门一步。
江随之和许澜擅自出国旅行，连旅游攻略都没有，说走就走，江随之一提，许澜开团秒跟，两人生怕在别墅里多待一秒似的。
到了大致地点，先定下最近的酒店，以酒店为圆心，扩散开的一片区域，便是他们的游玩范围。
他们收拾完行李后，就这样粗略定下计划，先去吃饭，再随便逛逛附近，次日正式启程。
不料，计划不如变化，他们呆在酒店的时间远比出门多得多，像是换了个地方睡觉。
终于，在他们拖拉了半个月后，迈上真正的旅途。
不过说是旅途呢，也不完全算是，因为他们去了商场……
如果许澜知道这商场应有尽有，连抢劫犯也有的话，他这天绝对不会让江随之去的。
说起来，他们并未激怒抢劫犯，只是路过，纯路过，但来都来了，也不差这两枚子弹，劫匪太大方了。
子弹上膛发射只在一念之间，许澜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将人扑倒在地，胸口中了一枪。
鲜红血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江随之被他护在怀里，紧紧抱着，没敢撒手。
就在许澜喘口气的空隙，第二枚子弹上膛，向他们飞来，江随之见状胡乱踢了一脚旁边的首饰柜，以几毫厘的差距险躲过。
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本以为他会就此吓哭，但事实却和许澜想的不一样。
江随之意外冷静，骨髓里渗入了镇定剂一般，许澜惯有的冷静沉稳，罕见的出现在了江随之身上。
那张喜怒哀乐都出现过的脸，此时牙齿打颤，却依然努力维持面色如常。
没等许澜开口夸一声他，一把铁锤精准砸中江随之头颅，那块唯一没有被许澜双手护住的区域，像被敲碎的鸡蛋一样，逐渐流出浓稠液体。
江随之即刻晕死过去，许澜目眦欲裂缓缓回头看劫匪，只见对方为了击退早已快速到达现场的巡警，不停消耗着手中的子弹，直到耗尽弹匣里全部的子弹。
许澜手指慢慢被温热血液沾满，怀中的人气息减弱，他鬼压床般动弹不得，却比之痛苦成千上万倍，无力地抱着怀中的人，喉咙里吐不出任何一个字。
……
医院。
许澜率先苏醒，身上蓝白条的病号服让他立马想到江随之滋滋冒血的脑袋，心脏闪过痛楚的同时，他又摸了摸自己中枪的伤口……被缝合了。
他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点，距离事故发生过去了多久，江随之怎么样了……
于是他狂按呼叫铃。
护士第一时间赶来，一个外国长相的女士闯入视眼帘，许澜知道了，这是还在国外，心里兀自升起一股酸涩难耐来，无力感蔓延。
他不该事事都顺从江随之的，是他太盲从，让江随之受了那么重的伤……
想到这，他匆匆用外语询问护士关于江随之的情况。
从护士口中得知，江随之侥幸被抢救下来，但还没醒，他咬唇捏拳，胸口堵着一腔苦涩。
这如何是好，他难以面对江家人，更无法轻易原谅自己的疏忽。
在向护士打听到江随之的病房后，不曾想，比江随之的脆弱模样更先来的是江祈年的质问。
曲曼怡则是摆着一副怨愤的表情，不去看他。
许澜也不知道自己听进去几个字，他整个脑子都乱糟糟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只会象征性点头，应答几句简单的词汇。
脑海零星塞进几个刺激到他的词——辞职，离开，抵消，原谅……
看来，这里是不需要他了，不，他本来就帮不上什么，压根谈不上“需要”。
他缄默着离去，腿脚像千斤石，每走一步都依靠挪动。
之后，许澜就在医院里养着，一直到江随之醒来，他趁病房只有江随之时，偷偷来看他，想确认他是否安然。
可当他和江随之那灵动的双眸对上的一刹那，他顿时愣住，那是多么陌生又警惕的神情，那双曾经对他盛满爱意的眸，现在没有他的位置了……许澜佯装走错病房，向江随之道歉，决绝转身。
江随之疑惑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脏抽痛，同时嗓子一阵骚痒，逼得他咳嗽几声，等再抬头时就不见人影了。
江随之给自己倒了杯水，缓解咳意，胸口的闷堵感也吸引了他注意，没再去关心刚才的插曲。
过了一段时间，江随之病情好转了不少，父母便带他回国。
在此之前，他们让保姆收拾掉了家中有关许澜的一切，包括江随之房间。
东西全部都被锁在杂物间，连那本手书也不例外。
至于江随之的失忆症，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引发的选择性失忆，那些和创伤相关的记忆被大脑自动封存了，封存得越深，越难唤醒，而许澜，恰好是最深的那个。
这致使他即便想起了许多人，心里依然有个空缺，怎么也填不上，他多次提及这事，曲曼怡都安抚性告诉他，只是还不习惯，还没彻底熟悉家，过段时间就会好的。
加上没人在家提到许澜，就像他从未存在过江家，是一种错觉，是酩酊大梦，即便他想起这个人，说出这个名字，也不会有人听得懂一样。
这种空缺感并没有因为时间推移而褪去，反而会在他一闲下来就吞噬他，他似乎缺失了很重要的记忆。
不得已，他开启了漫长的心理咨询治疗。
这期间，心理治疗师常让他多出去走走，四处游玩，多接触一下以前熟悉的事物。
他谨听医嘱，去了许多地方旅游，几乎覆盖全国各地，其中有一个城市，C市，他最为倾心，那里植被覆盖率高，大街小巷遍地是绿意，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他去过一次便想年年都去。
一次诊疗结束后，机缘巧合下，江随之又心生对C市的渴望，今年去过一次了，但还是想再去，有一种很强烈的情绪拉他，指引他前往，来的很突然，但他也正是随心所欲的人，说去就去，一点也不拖沓。
到达C市，他这次是一个人出来，还特地约了一家店的摄影师，是最近网路上小有名气的一家，听说新来了一个摄影师，长得简直是daddy级别，出片率也高到爆，几乎所有顾客都问过他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想加他联系方式，但他对外回答永远是：“只想专心研究摄影作品”。
把事业摆在第一位的男人更是吸引人，对此，许多被拒绝的姐妹却也不灰心，只是一味的下次还约他拍照。
江随之纯属是想满足一下好奇心，哪里知道会那么难约，等排上他这号时，他已经在C市住了一个星期。
这天，江随之到店里做妆造，想着先瞧一眼摄影师，结果说人还在赶来的路上，今天出了点状况，快则妆造后能见上，慢则还要再等半小时。
他稍稍失落但还是乖乖等待。
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一个劲儿地夸他底子好，根本不需要几个步骤。
如今的他，不同于二十岁初的青涩，五官线条变得更加清晰，加之淡妆，整体精致度拉满，腰细腿长，天生的衣架子，往上挂什么衣服都撑得住。
江随之帅而自知，一点也没有要谦虚的意思。
换完衣服后，就算完成妆造了，但摄影师还没到，店员不好意思，让他先到处逛逛，等人来了，马上通知他。
江随之点头，迟早会见上的，慢点就慢点好了。
谁知，一只脚刚迈出店铺，一个长得温润如玉的长发美人就忽然闯入视野，长相符合网上的形容，对方微微垂眸没看他，下意识绕路，被江随之拦住。
“你好，请问你就是许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