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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意外来客 沈砚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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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走后，陆野把公寓里里外外仔细收拾了一遍。他从玄关开始，把鞋柜擦得一尘不染，又将客厅的沙发、茶几归置整齐，连角落的灰尘都用抹布擦了个干净。忙活完这些，他才敢把画板搬到客厅的飘窗边，这里光线最好，正适合画画。
他翻出画纸和炭笔，指尖触碰到笔杆的瞬间，心里的焦躁便消散了大半。脑海里闪过昨晚巷口的昏黄路灯，闪过沈砚穿着西装站在夜色里的模样，也闪过清晨厨房的暖光，他抬手落笔，炭笔在纸上划过，勾勒出一个个温柔的线条，把这两天里猝不及防的温暖，都藏进了画里。
画到晌午，陆野才停下笔，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打开冰箱，看着里面新鲜的食材，想着晚上给沈砚做顿丰盛的晚饭，便挑了些青菜和排骨，打算先熬个排骨汤，再炒两个素菜。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公寓里再次飘起食物的香气，与清晨的温馨不同，这股香气里，多了几分属于家的烟火气。
排骨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陆野靠在厨房门口，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安稳得不像话。这是他漂泊了大半年来，第一次有了“落脚处”的感觉，而这份感觉，都来自那个看似冰冷、实则心软的沈砚哥。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了敲门声，不轻不重，敲了三下。
陆野愣了一下，沈砚哥才刚走没多久，不可能这么快回来，难道是走错门的？他擦了擦手，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只见门外站着两个年轻男人，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手里拎着个礼盒，另一个穿着连帽卫衣，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两人看起来都和沈砚差不多年纪。
陆野心里犯嘀咕，还是打开了门，警惕地看着他们：“请问你们找谁？”
门外的两人也愣住了，上下打量着陆野，眼里满是诧异。穿休闲西装的男人先回过神，温声问道：“你好，我们找沈砚，他是住这里吧？我们是他设计院的同事，今天顺路过来给他送点东西，庆祝他们组项目顺利签单。”
陆野松了口气，侧身让他们进来：“沈砚哥去上班了，还没回来。你们先进来坐吧，我给你们倒杯水。”
两人走进公寓，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客厅，眼里的诧异更浓了。他们认识沈砚好几年，这人有严重的洁癖，还格外孤僻，公寓里向来冷冷清清，连个多余的摆件都没有，更别说有陌生人了。可现在，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刚洗好的水果，飘窗边放着画板和画纸，厨房里还飘着浓郁的排骨汤香味，处处都透着“有人气”的痕迹。
尤其是看到陆野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两个玻璃杯，那模样，怎么看都像是这公寓的“主人”之一。
穿卫衣的男人叫陈阳，是沈砚的大学同学，也是设计院里最敢和沈砚开玩笑的人。他挑了挑眉，走到沙发边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陆野：“小兄弟，你跟沈砚什么关系啊？看着挺眼熟的，是不是上次庆功宴他带过去的？难怪昨晚庆功宴他半路溜了，原来是回家陪人啊。”
陆野端着水杯走过来，听到这话，脸颊瞬间红了，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只是……只是暂时借住在沈砚哥这里，帮他做点事抵账的。”
他嘴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越说越觉得窘迫，耳尖都红透了，像只被人抓包的小松鼠。
陈阳和另一个同事林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沈砚是什么人？出了名的油盐不进，别说让陌生人住家里了，就连他们这些熟络的同事，都很少能踏进他的公寓。现在居然让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眉眼清秀的少年住在这里，还让人家系着围裙做饭，这说出去，谁信啊？
林舟性格温和，怕陆野尴尬，连忙打圆场：“原来是这样，那你也挺厉害的，能让沈砚愿意留你住下。他这人看着冷，其实人挺好的，就是嘴笨，不怎么会说话。”
陆野点点头，把水杯递给他们：“沈砚哥确实很好，昨天还帮了我大忙。”说起沈砚，他眼里的窘迫便散了，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我给你们倒点汤吧，刚炖的排骨汤，应该快好了。”
说着，他便转身走进厨房，掀开砂锅的盖子，浓郁的肉香瞬间涌了出来。他找了两个小碗，盛了两碗排骨汤，端到客厅里：“你们尝尝，味道可能一般。”
陈阳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可以啊小兄弟，这手艺比外面饭店的还好！沈砚这小子有福了，居然能吃到这么好吃的排骨汤。”
林舟也尝了一口，连连点头：“确实不错，火候刚好，排骨炖得很烂，味道也很鲜。”
被两人夸奖，陆野的脸颊又红了，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看着格外乖巧。
陈阳看着他这模样，心里更觉得有趣了。沈砚那家伙，平时在设计院里总是冷冰冰的，不苟言笑，像块捂不热的石头，现在身边多了这么个鲜活灵动的少年，倒像是添了一抹亮色，连这冷冰冰的公寓，都变得温暖起来了。
三人坐在客厅里闲聊，陆野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陈阳和林舟问，他答。两人也从陆野的只言片语里，知道了他喜欢画画，知道了他暂时遇到了点困难，却始终没提那些糟心的债务，只说自己会努力画画，尽快还清欠沈砚的人情。
看着少年眼里的坚定和纯粹，陈阳和林舟心里都多了几分好感。他们能看出来，陆野不是那种贪图便宜的人，反而格外有骨气，和沈砚的性子，倒有几分相似。
聊着聊着，玄关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沈砚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到客厅里的陈阳和林舟，愣了一下，随即又看到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陆野，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他脱下外套，走到客厅，语气平淡地问：“你们怎么来了？”
“沈大设计师，我们这是来给你送庆功礼的，好歹也是大项目签单，总不能少了我们的心意。”陈阳晃了晃手里的礼盒，目光在沈砚和陆野之间来回扫，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不过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你和小帅哥的二人世界。”
沈砚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看了陆野一眼，见少年脸颊通红，头都快低到胸口了，便知道陈阳又乱开玩笑了。他没接陈阳的话，只是对林舟说：“东西放下吧，坐了一会儿了？”
“刚坐没多久，还尝了小帅哥炖的排骨汤，味道绝了。”林舟适时开口，缓解了陆野的窘迫，“陆野的手艺是真的好，你以后可有口福了。”
沈砚看向陆野，少年刚好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又慌忙低下头，小声说：“沈砚哥，我炖了排骨汤，还炒了两个菜，应该可以吃饭了。”
“嗯。”沈砚点头，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你们要是不介意，就在这里一起吃吧。”
陈阳立刻应下来：“当然不介意，有这么好吃的饭菜，求之不得呢。”
陆野连忙走进厨房，把炒好的青菜和番茄炒蛋端出来，又盛了米饭，摆上碗筷。四人围坐在餐桌旁，排骨汤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搭配着清爽的素菜，格外下饭。
陈阳和林舟时不时地开几句玩笑，要么调侃沈砚终于有人管了，要么夸陆野手艺好，性格乖巧。沈砚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吃饭，偶尔会给陆野夹一筷子菜，在陆野被调侃得脸红时，淡淡说一句“别乱开玩笑”，看似是呵斥，实则是护着。
陆野坐在沈砚身边，看着他沉默地给自己夹菜，听着他不动声色地为自己解围，心里暖暖的，连脸颊的燥热，都变得甜丝丝的。
吃完饭，陈阳和林舟也没多留，放下礼盒便告辞了。临走前，陈阳还拍了拍沈砚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沈砚，好好把握，小帅哥不错。”
沈砚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却也没反驳。
公寓里又恢复了安静，陆野收拾着餐桌，沈砚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格外平静。刚才同事的调侃，他不是没听出来，换做以前，他定然会立刻冷脸反驳，可今天，看着陆野泛红的耳尖，他却没什么反驳的心思，甚至觉得，这样的调侃，也没那么让人反感。
陆野收拾完厨房，走到客厅，看到沈砚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似乎有些疲惫。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起毯子，盖在沈砚身上：“沈砚哥，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一会儿。”
沈砚睁开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少年的眉眼清秀，眼底带着真切的关心，像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心底。他喉结微动，轻声说：“不累。”
“那我去画画了，不打扰你。”陆野笑了笑，拿起画板，又走到飘窗边，坐下来，继续勾勒着画纸上的线条。
沈砚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听着炭笔划过画纸的沙沙声，还有厨房里隐约残留的饭菜香气，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好。
他向来习惯了孤独，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按部就班地工作，按部就班地生活，直到老去。可陆野的出现，像一道微光，撞进了他灰暗沉闷的世界里，带来了烟火气，带来了温暖，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悸动。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画纸上，落在少年的发梢，也落在沈砚的心底。巷口的那一次相遇，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不仅漾开了涟漪，还在心底，慢慢长出了温柔的藤蔓。
陆野画着画，偶尔抬头，能看到沈砚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眉眼柔和。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手里的炭笔，又在画纸上，添了一抹属于沈砚的，温柔的线条。
这份猝不及防的相遇，这份悄然滋生的温暖，正在慢慢发酵，在这小小的公寓里，在这温柔的时光里，长成了彼此生命里，最珍贵的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