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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被淋湿后的拥抱 如果有邻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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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自然醒来,李天次拿起手机一看,也不过八点。
他难得的让自己晚起了回,结果身体已经养成了生物钟,想要睡到日上三竿还是有点困难。
洗漱后他打开手机找找看有没有可以做一周、两周这样的兼职,但临时点开了别的软件,给过敏的人传达了番问候。
外面的天气看起来着实不好,阴天黑的早上跟傍晚似的。
求职软件没打开,电话又来了。李天次干脆躺回床上,接通后许久不见的妈妈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喂?小赐啊。”
“嗯,妈。刚从地里回来?”李天次应道。
李母:“昨天晚上给你打视频电话你怎么没接啊。”
李天次看了眼聊天记录,屏幕上果然有个未接,他忙解释道:“我不是出来住了嘛,租的房子里没有网,所以晚上我都把手机关了。”
“租了个什么样的房子?你别往家打钱了,自己留着花吧,我跟你爸没有要花钱的地方,你一个人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
李天次扯了个难看的笑,他鼻头一酸,眼泪悬点掉下,话都不敢说生怕对面听出来。“我这还有钱...”
诶。李母叹了口气:“你这什么时候回来都没准了,我和你爸都很想你,要我说在咱们县城里做点什么不好啊,你那个姚斌哥哥现在在镇上中学当体育老师,也挺好的。”
“你少说这些。”李父可能离李母不远,说话声在听筒里很清晰。“天次人想去大城市转转,年轻人多闯闯就多闯闯。”
“我先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工作,找不到就回去。”李天次说道。
“我不是说别的,孩子在外面住那条件哪比得上家里,我听他婶子说海市那卖碗面条都要八十。”
昨天两碗大米粥花了三百的李天次被自己蠢笑。“也有便宜的,妈。你说的那都是大饭店,像路边的小餐馆一碗面也就二十块钱。”
“二十啊,二十也不少了,”李母叨叨道。“这也不在学校了,你一个人在外妈不放心。”
李天次一怔,脑海里闪过昨天说捏自己衣角过敏的某人,小声道:“也不是一个人,我还有...朋友在这里呢。”
电话打了五分钟才挂断。
李天次看着整个房间里唯一没被画的天花板,虽然还是迷茫,但总算有了支撑。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傍晚,他拎着个大袋子回到古林大厦。
直播还没有开始,小周刚做完准备工作,他看眼李天次:“没租到房吗?你要在这住了?”
李天次将袋子放在小周的背包旁边,道:“这些衣服我穿不了了,你看看你能穿不,能穿的话你就拿去。”
小周打开袋子扫一眼就知道是直播间里的货,他倒是没嫌弃,就是好奇的问了句:“你怎么不要了?”
李天次抓了抓头发,他不擅长说谎,只得支支吾吾的说道:“我穿这个布料过敏。”
小周不可思议的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李天次现在穿的这一身还真是去年他刚来的时候穿的衣服,随即小周打趣道:“你这可真是富人病。”
穿着一身纯棉,价位不超五十的李天次腹诽:可不是嘛。
他们闲聊的功夫,新人来了,瞥了李天次一眼,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李天次看到便心里不对劲,直到开播,他被叫到办公室里。
周哥看着和往常没有区别,非要在抽烟的时候将人叫进来,等人站到面前了又不着急说话。
这次也是,等抽到烟屁股了,才故作惋惜的开口:“小李啊,你看你这两天请假请的太耽误事了。”
李天次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解释:“我是因为毕业考试,是在是没办法了才请假的,周哥,您通融通融吧,我不会再请假了。”
“这个没办法,你看你不在一堆活都等着呢,我们这也正好找上来了新人......”
“周哥,您看我这都转正了,工作流程也都熟悉,没出过错。”李天次着急的向前证明自己的能力。
周哥许是感受到他的压迫,站起身来摆手道:“这个真的没办法了,你看周哥平常对你也不错吧,有衣服是不是第一个先拿给你?”
李天次连忙点头。
然而周哥又说道:“但是你请假这个事正赶上大促这档口,上面的领导来视察刚好抓到一个你。”
说着他拍了拍李天次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正好你这也毕业了,找个正儿八经的工作不好?海大的高材生在我们这干,这不纯纯屈才吗?”
最后李天次失魂落魄的走出办公室。
直播间一如既往地乱糟糟,但却没有他的位置了。
电脑椅被新人坐着,小周递品、举台词本。各司其职,真的没有他的事情做了。
昨日喊废的嗓子在这一刻疼起来。
李天次晃悠到地铁站才想起自己的野营椅还在公司,于是又认命的回去拿。
告别小周后,他拎着椅子去坐电梯,却在路过楼梯间的时候听到一道打电话的声音。
“诶呀妈,我知道了,我肯定会请表姐吃饭的啊。这次表姐办的事真地道,我不但入职了,今天我们那个领导说我只要干够一个月,就算正式工了!”
电梯没在中间楼层停留,走到大厅的时候,李天次的头都没抬起来就闻到了股潮湿的味道。
他没有带伞。
捏着折叠椅的手不由得捏紧,用力,用力到发抖,用力到感受疼痛。
何止是这个新人。
学校的同学都在传安林能拿到教授的推荐也是因为送礼,还有人说他的父母和教授是老同学。
不然为什么永远都是第二名,却能打败我?就因为有几年的留学经历?
走出大厅才发现外面地上已经有了水坑。
李天次的泪水也从眼眶滑落。
他不想恶意揣测别人,但当人走向穷途陌路时,就会变得不像自己。
富长良心,穷生奸计。
大概就是说的这样。
李天次从这时察觉出自己可能要长成一个坏的人了。
雨下的像是在泼硫酸,他踌躇难行。
电话拨出去一直是在等待接听的状态。
嘟——嘟——嘟——
就在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那边才接起。
“你...”李天次边哭边问:“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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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固刚做完剧烈运动,开门时还在大喘着气。
来人跟落汤鸡似的,狼狈的拿着个破椅子。
“你怎么——”蒋固刚开口就被扑了个满怀。
湿凉到还在滴水的衣服很快就将干爽的面料浸透个彻底。
蒋固脸黑了八个度,伸手去推李天次的腰,结果李天次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抱得特别紧,俩胳膊跟带吸盘的八爪鱼似的。
搭配上湿成一缕一缕的头发疯狂扫他的脖颈。
蒋固开口道:“天次哥,还没关门...如果有邻居路过的话会看到的。”
还是这招奏效,李天次很快放开手,然后转身把门砰地关上。
跟比自己小的人示弱很难为情,李天次回归理智后看着蒋固怯怯的说道:“我被辞退了。”
蒋固皱眉:“这么突然?那个板寸把你顶了?”
新人是板寸。
李天次点点头。
蒋固翻了个白眼,侧身让他进来。
进小区的时候李天次还被拦住了,保安说外卖放到保安亭就好,他们有管家会送到业主手上。
最后还是给蒋固打电话解决的。
李天次像是外卖一样被管家带到他的楼层。
那时李天次只是着急的想要见到蒋固,等真的见到了,迟来的自行惭秽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蒋固好像没发现他的不自在。“你跟我来,先去冲个澡吧,我给你拿衣服。”
客厅的地板是黑色的,亮得像镜子,李天次低头走过的时候刚好能看到自己的脸。
他身上的水滴到地板上,走一路滴一路。
做家教的时候第一次去别墅他都没有这样怯懦过,今天真的是太糟糕了。
温热的水流冲过身体,李天次的胸口隐隐发热,他想到了刚刚的拥抱。
还没有牵过手,就直接抱上了.......
天啊,受不了了。
他把脑袋放到莲蓬头下面浇灌。
最后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在客厅和厨房走了一圈都没看到人。
大平层的另一边,蒋固正在战后的卧室里找李天次能穿的衣服。
“蒋固。”
听到声音,他从衣柜里挪开视线。
李天次跟个包子似的站在门口。“我洗好了。”
众所周知,长得好看的人,不管是欣赏的人还是被欣赏的人,无关性别,客观来说就是长得好看。
蒋固愣了下,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递给他。“给你,去对面的客房换这套。”
李天次傻傻的接过,注意力还在室内的一片狼藉。
枕头的羽绒到处飞,被子被扔在地上,上面有着玻璃杯的碎片和裂开的电脑显示屏。
总之除了衣柜没被波及,其他的每个物件都脱离了原位。
蒋固不以为然的说:“心情不好就砸了。”
李天次关心的还想再问些,但蒋固一句话就将他堵了回去。
“天次哥不打算穿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