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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长夏 认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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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之后，日子过得像夏天的风，懒洋洋的，慢悠悠的，却怎么也抓不住。
温栩言开始习惯身边有季承舟的日子。习惯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习惯在食堂打饭的时候多拿一份季承舟爱吃的菜，习惯走在路上的时候不自觉地往左边靠一点——季承舟总是走在他左边。
他也开始习惯程嘉南的调侃。
“你俩能不能别在我面前腻歪？”程嘉南端着餐盘在他们对面坐下，看着季承舟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到温栩言碗里，“食堂是吃饭的地方，不是秀恩爱的地方。”
温栩言脸红了。
季承舟面无表情，继续夹菜。
程嘉南叹了口气，低头扒饭。扒了两口，又抬起头。
“对了言言，下周有个电影，要不要一起去看？”
温栩言看了季承舟一眼。
季承舟没有说话。
“三个人一起？”温栩言问。
程嘉南翻了个白眼。
“不然呢？我当你们电灯泡？”
温栩言笑了。
“好啊。”
季承舟点了点头。
“行。”
程嘉南看着他，挑了挑眉。
“季学长，你不问问什么电影？”
季承舟想了想。
“什么电影。”
程嘉南笑了。
“科幻片。你喜欢的。”
季承舟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
程嘉南指了指温栩言。
“他说的。”
季承舟转过头，看着温栩言。
温栩言低下头，假装认真吃饭。
耳朵红了。
周末，三个人去了学校附近的电影院。
程嘉南买了三大桶爆米花，一人一桶，自己还多要了一杯可乐。
“看电影不吃爆米花，等于没看。”他说。
温栩言抱着自己的那桶，看着季承舟。
季承舟抱着他那桶，面无表情。
程嘉南看了看他们，叹了口气。
“你俩能不能有点看电影的样子？”
温栩言笑了。
“有啊。”
程嘉南指了指自己。
“这才叫看电影的样子。爆米花、可乐、还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
“擦眼泪的。”
温栩言愣了一下。
“科幻片还要擦眼泪？”
程嘉南神秘地笑了笑。
“看了就知道了。”
电影开场。
灯光暗下来，屏幕亮了。
是一部关于时间旅行的片子。男主角为了救回意外去世的爱人，一次又一次回到过去，试图改变结局。每一次都失败了，每一次都重新开始。
温栩言看着屏幕，渐渐安静下来。
他想起自己。
如果也能回到过去，他想回到哪一天？
他想回到母亲还在的时候。
想回到父亲还在的时候。
想回到那些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失去”的日子。
但电影里的男主角告诉他，回去也没用。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该离开的还是会离开。
温栩言的手忽然被握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手。
季承舟的手。
他没有看温栩言，只是看着屏幕。
但他的手很暖。
温栩言反握住他。
两个人就这样握着手，看完整部电影。
程嘉南在旁边，假装没有看见。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来。
程嘉南的眼睛有点红。
“我说了吧，”他吸了吸鼻子，“要带纸巾。”
温栩言看着他，笑了。
“你哭了？”
程嘉南瞪了他一眼。
“没有。眼睛里进东西了。”
温栩言没有拆穿他。
三个人走出电影院，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程嘉南走在前面，伸了个懒腰。
“走吧，吃饭去。我饿了。”
温栩言跟在他后面，季承舟走在旁边。
程嘉南忽然回过头，看着他们。
“你俩刚才牵手了是吧？”
温栩言愣了一下。
程嘉南笑了。
“我看见了。”
温栩言的脸红了。
程嘉南拍了拍他的肩膀。
“挺好的。”他说，“真的。”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温栩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季承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走吧。”
温栩言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握住了季承舟的手。
季承舟愣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他。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跟在程嘉南后面。
程嘉南没有回头。
但他的脚步慢了一点。
慢到他们能跟上。
七月中旬，考试周结束了。
温栩言在实验室里收拾东西，准备把一学期的资料整理好带回去。季承舟坐在旁边，帮他归类那些打印出来的论文。
“暑假什么打算？”温栩言问。
季承舟想了想。
“打工。”
温栩言愣了一下。
“不回去？”
季承舟摇了摇头。
“我妈让我在学校待着。她身体好多了，不用我照顾。”
温栩言点了点头。
沉默了几秒，他问：“那……我暑假也不回去了。”
季承舟抬起头，看着他。
“不回去？”
温栩言摇了摇头。
“不想回去。”
他没有说为什么。
季承舟也没有问。
“那住哪。”季承舟说。
温栩言想了想。
“宿舍。程嘉南也不回去。”
季承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暑假食堂不开。”
温栩言愣了一下。
“啊？”
季承舟看着他。
“你吃什么。”
温栩言想了想。
“外卖？”
季承舟没有说话。
他看着温栩言，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做饭。”
温栩言愣住了。
“你？”
季承舟点了点头。
“你上次说好吃。”
温栩言想起那次在公寓里，季承舟系着那条小猫围裙，站在厨房里炒菜的样子。
“你会做？”
季承舟看着他。
“会。”
温栩言笑了。
“好。”
暑假的第一个星期，季承舟每天下午都来宿舍找温栩言。
他骑着那辆旧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个保温袋。袋子里是饭盒，饭盒里是他做的菜。有时候是番茄炒蛋，有时候是青椒肉丝，有时候是一锅炖汤。
温栩言坐在宿舍里，等着他。
程嘉南也在。
他看着季承舟把饭盒一个一个摆在桌上，又看着温栩言一口一口吃，叹了口气。
“季学长，”他说，“你每天骑车四十分钟，就为了给他送顿饭？”
季承舟看了他一眼。
“顺便。”
程嘉南笑了。
“顺便？从你住的地方骑到我们宿舍，四十分钟。来回一个多小时。这叫顺便？”
季承舟没有说话。
程嘉南拍了拍温栩言的肩膀。
“言言，你听听。”
温栩言低着头，耳朵红了。
“好吃吗？”季承舟问。
温栩言点了点头。
“好吃。”
季承舟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但温栩言看见了。
程嘉南在旁边，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行吧，我出去走走，不打扰你们了。”
他站起来，拿起手机，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温栩言听见他在走廊里哼歌。
心情很好的样子。
程嘉南走了之后，宿舍里安静下来。
温栩言继续吃饭，季承舟坐在旁边，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季承舟。”温栩言忽然开口。
季承舟转过头。
“你每天这样跑来跑去，不累吗。”
季承舟沉默了几秒。
“累。”
温栩言愣了一下。
季承舟看着他，目光很深。
“但想见你。”
温栩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
“……我也想你。”他说，声音很轻。
季承舟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温栩言的头发。
温栩言没有躲。
他低着头，嘴角弯着。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暖。
七月底，程嘉南回了一趟家。
他说他妈想他了，让他回去住几天。
“就几天。”他收拾行李的时候说，“你别趁我不在，把季承舟带回来过夜。”
温栩言的脸红了。
“你说什么呢。”
程嘉南笑了。
“开玩笑的。”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链，“不过说真的，你俩注意点。宿舍隔音不好。”
温栩言拿起枕头扔过去。
程嘉南笑着躲开了。
“行了行了，我走了。”他拎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言言。”
温栩言看着他。
程嘉南的表情变得认真了。
“季承舟对你好，我看得出来。”他说，“你也要对他好。”
温栩言愣住了。
程嘉南笑了。
“走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温栩言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心里暖暖的。
程嘉南走了之后，宿舍安静了很多。
温栩言一个人坐在床上看书，看着看着就走神了。他拿起手机，给季承舟发消息。
“在干嘛。”
发送。
几秒后。
“打工。”
温栩言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什么时候下班。”
那边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几分钟，手机亮了。
“六点。怎么了。”
温栩言看着那行字，犹豫了一下，打字：
“没什么。就是……想见你。”
发送。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回过来。
“我来找你。”
温栩言愣了一下。
“不用，你打工——”
消息还没发完，季承舟又发了一条。
“五点半到。”
温栩言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阳光很好。
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
他站在那里，等着。
五点半，季承舟准时到了。
他骑着那辆旧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个保温袋。额头上有一点汗，衣服被风吹得皱巴巴的。
温栩言下楼的时候，他正站在宿舍楼下，把自行车锁好。
“你怎么来了？”温栩言走过去，“你不是在打工吗？”
季承舟看着他。
“提前下班了。”
温栩言愣了一下。
“老板同意？”
季承舟点了点头。
“嗯。”
温栩言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他说，“你就为了我说一句‘想见你’？”
季承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温栩言，目光很深。
然后他说：“够不够。”
温栩言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
季承舟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别哭。”他说。
温栩言摇了摇头。
“没哭。”
季承舟伸出手，轻轻把他的手拿开。
温栩言抬起头，看着他。
季承舟的眼睛很深，很深。
“想见你，”他说，“就够了。”
温栩言的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季承舟伸出手，轻轻擦掉。
“走吧，”他说，“给你带了饭。”
他转身，去拿保温袋。
温栩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栩言走过去，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宿舍楼。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宿舍里吃饭。
季承舟做了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温栩言吃得很慢，一口一口，把每一块排骨都啃得干干净净。
“好吃吗。”季承舟问。
温栩言点了点头。
“好吃。”
季承舟的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温栩言去洗碗。季承舟坐在他床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温栩言洗完碗回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蝉鸣声从远处传来，一声一声，连绵不绝。
“季承舟。”温栩言忽然开口。
季承舟转过头。
“程嘉南走之前跟我说，”温栩言顿了顿，“让我对你好。”
季承舟愣了一下。
温栩言看着他，目光很认真。
“我对你好不好？”
季承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好。”
温栩言笑了。
“那就行。”
他靠过去，把头靠在季承舟肩上。
季承舟伸出手，揽住他的肩膀。
两个人就这样靠着，看着窗外的夜色。
蝉鸣很长。
夜风很轻。
八月中旬，程嘉南回来了。
他推开门的时候，温栩言正坐在床上看书，季承舟坐在旁边，帮他改论文。
“我回来了。”程嘉南把行李箱拖进来，看了看他们，“你俩……没趁我不在做什么吧？”
温栩言笑了。
“做什么？”
程嘉南挑了挑眉。
“比如……把宿舍当自己家？”
季承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本来就是自己家。”
程嘉南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行，季学长，你赢了。”
他把行李箱放好，坐到自己的床上。
“对了，给你们带了特产。”他从包里掏出两袋东西，扔给温栩言一袋，扔给季承舟一袋，“我妈做的，尝尝。”
温栩言打开袋子，里面是几包手工饼干，还有一小袋牛肉干。
“阿姨手艺真好。”他说。
程嘉南笑了。
“那当然。”他看了季承舟一眼，“季学长，你也尝尝。”
季承舟打开袋子，拿出一块饼干，咬了一口。
“好吃。”他说。
程嘉南点了点头。
“行，认可了。”
温栩言在旁边，看着他们。
心里有什么东西，满满当当的。
那天晚上，程嘉南请他们去后门吃烧烤。
三个人坐在露天的摊子上，一人拿着一把烤串，吃得满嘴是油。
程嘉南一边吃一边说，说他在家那几天他妈给他做了多少好吃的，说他爸又跟他妈吵架了，说他妹妹考上大学了，全家高兴得不得了。
温栩言听着，笑着，偶尔接两句。
季承舟安静地吃，偶尔看温栩言一眼。
吃到一半，程嘉南忽然放下串。
“言言。”
温栩言抬起头。
程嘉南看着他，目光很认真。
“我跟你说个事。”
温栩言等着。
程嘉南顿了顿。
“我下学期可能不住校了。”
温栩言愣住了。
“为什么？”
程嘉南笑了笑。
“我妈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她想让我搬回去住。”
温栩言没有说话。
程嘉南看着他。
“又不是见不到了。”他说，“我每天还来上课，还能一起吃饭。”
温栩言点了点头。
“嗯。”
程嘉南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难过。你还有季承舟呢。”
季承舟在旁边，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握住了温栩言的手。
温栩言反握住他。
程嘉南看着他们，笑了。
“行了，吃串。凉了。”
他拿起串，继续吃。
温栩言也拿起串，继续吃。
但心里，有一点空。
九月初，开学了。
程嘉南搬走了。
他的床位空了，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温栩言站在那张空床前，看了很久。
手机响了一下。
程嘉南发的消息。
“到了。别想我。”
温栩言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打字：“谁想你了。”
发送。
几秒后。
“你。”
温栩言笑出了声。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走回自己的床边。
季承舟发来消息。
“晚上一起吃饭。”
温栩言回复：“好。”
发送。
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程嘉南不在，但季承舟在。
他想，这样也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