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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夏夜 昨天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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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的第一个夏天，来得特别慢，又特别快。
慢的是那些在实验室里并肩改代码的夜晚。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季承舟脸上，他专注的时候眉头会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线。温栩言有时候会走神，盯着他的侧脸看，等他转过头来，又假装在看屏幕。
“看什么。”季承舟问。
“没看什么。”
季承舟没有追问，只是嘴角弯了一下。很轻，但温栩言看见了。
快的是那些不用去实验室的日子。周末的下午，他们一起去学校后门的旧书店淘书，季承舟在金融区翻翻找找，温栩言在计算机区蹲着看最新的论文。有时候两个人什么也不买，就在书店里待一下午，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今天什么都没买。”温栩言说。
季承舟看了他一眼。
“看了。”他说，“不算白来。”
温栩言笑了。
他知道季承舟说的不是书。
六月的最后一个周末，程嘉南回了趟家。
温栩言一个人在宿舍，坐在床上看书。手机响了一下，程嘉南发来的消息。
“在干嘛。”
温栩言回复：“看书。”
发送。
几秒后。
“季承舟呢？”
温栩言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实验室。”
发送。
程嘉南发了一个表情。
“你俩真是绝配。一个在实验室，一个在宿舍看书。周末都不约会。”
温栩言想了想，打字：“昨天在一起了。”
发送。
程嘉南发了一串感叹号。
“昨天？一整天？”
“嗯。上午图书馆，下午他打工，晚上一起吃的饭。”
程嘉南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
“这也叫约会？”
温栩言笑了。
“挺好的。”
程嘉南没有再回。过了几分钟，他发了一条语音过来。温栩言点开，程嘉南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嘈杂的背景音。
“言言，我跟你说，你别光顾着看书。该出去玩就出去玩，该约会就约会。季承舟那个人闷得很，你不说，他永远不会主动。”
温栩言听完，笑了笑，打字回复：“知道了。”
程嘉南又发了一条。
“真的，你别不当回事。两个人在一起，光看书有什么意思。”
温栩言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他回复：“好。”
周日下午，程嘉南回来了。
他拎着一个大袋子，进门就扔在温栩言床上。
“我妈让带的。说是给你尝尝。”
温栩言打开袋子，里面是几盒手工饼干，还有一瓶自制的果酱。他拿起一盒饼干，打开，咬了一口。酥酥的，甜甜的，有一股奶香味。
“好吃。”他说。
程嘉南笑了。
“那当然，我妈做的。”他坐到自己床上，看着温栩言，“你周末真就待在宿舍？”
温栩言点了点头。
“季承舟呢？”
“打工。”
程嘉南叹了口气。
“你俩啊……”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温栩言低下头，继续吃饼干。
过了几秒，程嘉南忽然开口。
“言言。”
温栩言抬起头。
程嘉南看着他，目光很认真。
“季承舟对你好不好？”
温栩言愣了一下。
“好。”
程嘉南盯着他看了几秒。
“真的？”
“真的。”
程嘉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行。”他说，“要是他欺负你，你跟我说。”
温栩言笑了。
“他怎么会欺负我。”
程嘉南挑了挑眉。
“那可不一定。他那个人，什么都不说，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温栩言想了想。
“他对我好，”他说，“我能感觉到。”
程嘉南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行，你感觉到就行。”他躺回床上，拿起手机，“对了，下周你生日，想怎么过？”
温栩言愣了一下。
他差点忘了。
“随便。”他说。
程嘉南翻了个白眼。
“你能不能有点追求？”
温栩言笑了。
“那……一起吃饭？”
程嘉南叹了口气。
“行吧，我订位置。”他顿了顿，“季承舟来吗？”
温栩言点了点头。
“来。”
程嘉南看了他一眼。
“那我订三个人的位子。”
生日那天，温栩言本来没打算过。
他从来不怎么过生日。小时候母亲会在这一天给他做一碗面，卧一个荷包蛋。后来母亲不在了，外婆会在电话里说“言言生日快乐”。再后来，他出了国，生日往往是在实验室里度过的。
但今年不一样。
下午，季承舟来接他。
车开出公司楼下，温栩言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然发现这不是回公寓的路。
“去哪？”他问。
季承舟没有回答。
车子开了很久，最后在一个公园门口停下。温栩言下了车，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这是他们大学时经常来的地方。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的长椅换了新的，但位置没变。
“你……”温栩言转过头，看着季承舟。
季承舟站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棵树。
“大学的时候，”他说，“你在这棵树下等过我。”
温栩言愣住了。
他想起来了。大二那年秋天，他约季承舟一起去图书馆，提前到了，就站在这棵树下等。季承舟来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看蚂蚁。
“等了多久。”季承舟问。
“没多久。”
季承舟看了他一眼。
“你骗人。”
温栩言笑了。
“你怎么知道？”
季承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很深。
温栩言移开视线，看着那棵树。
“快一个小时吧。”他说，“我记得那天有点冷，我等得腿都麻了。”
季承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以后不会让你等了。”
温栩言愣住了。
季承舟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那棵树。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温栩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嗯。”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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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程嘉南订的是一家小馆子，在学校后门那条街上。
温栩言和季承舟到的时候，程嘉南已经到了。桌上摆着一个蛋糕，不大，奶油裱花，上面插着几根蜡烛。
“生日快乐。”程嘉南说。
温栩言看着那个蛋糕，愣了一下。
“你买的？”
程嘉南笑了。
“不然呢？你指望季承舟买？”
季承舟在旁边，面无表情。
温栩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蛋糕。
蛋糕上写着四个字：“言言快乐。”
字歪歪扭扭的，像是自己写的。
“这字谁写的？”温栩言问。
程嘉南看了一眼季承舟。
季承舟没有说话，只是移开了视线。
温栩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过头，看着季承舟。
“你写的？”
季承舟没有回答。
程嘉南在旁边笑出了声。
“他说蛋糕店的字不好看，非要自己写。写废了两个才写成这样。”
温栩言低下头，看着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言言快乐。”
他看了很久。
程嘉南把蜡烛插上，点燃。
“许愿。”他说。
温栩言闭上眼睛。
他许了一个愿。
不是为自己。
是为坐在他身边的两个人。
一个是他爱的人，一个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希望他们都在。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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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程嘉南先走了。
“不打扰你们了。”他拍了拍温栩言的肩膀，“生日快乐。”
他转身就走。
温栩言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叫住他。
“嘉南。”
程嘉南回过头。
“谢谢。”温栩言说。
程嘉南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傻子。”他说，“谢什么。”
他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季承舟走过来，站在温栩言旁边。
“走吧。”
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在一起。
温栩言低着头，看着那两条影子。
“季承舟。”他忽然开口。
季承舟转过头。
“蛋糕上的字，”温栩言说，“真的是你写的？”
季承舟沉默了几秒。
“嗯。”
温栩言笑了。
“写得很丑。”
季承舟没有说话。
温栩言转过头，看着他。
“但很好看。”他说。
季承舟看了他一眼。
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温栩言的手。
温栩言反握住他。
两个人就这样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味道。
蝉鸣声从远处传来，一声一声，连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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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温栩言回到宿舍，程嘉南已经在了。
他坐在床上，戴着耳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看见温栩言进来，摘下耳机。
“回来了？”
温栩言点了点头。
程嘉南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笑意。
“蛋糕吃完了？”
“吃完了。”
程嘉南笑了。
“季承舟送你的什么？”
温栩言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什么都没有。
程嘉南看着他的表情，笑出了声。
“不是吧，他没送你东西？”
温栩言想了想。
“他送我了。”他说。
程嘉南挑了挑眉。
“送了什么？”
温栩言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一张便签。
是今天早上季承舟放在保温袋里的。
他拿出来看。
上面只有一行字。
“二十四岁，我在。”
温栩言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起来。
程嘉南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翻了个白眼。
“你俩真是……”他摇了摇头，躺回床上，“行吧，睡了。”
温栩言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很好。
那个夏天，蝉鸣很长。
他爱的人在身边，最好的朋友在隔壁床。
他想，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一直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