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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第176章:班长的主场准备
【云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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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城,幸福里小区,李浩然家】
李浩然被手机震动吵醒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8点10分。比他定的闹钟早了二十分钟。
他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沈清辞来电”。
沈清辞。十年没联系的名字,突然出现在清晨的来电显示上。李浩然瞬间清醒,坐起身,清了清嗓子才接起电话。
“喂,清辞?”
“班长,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但李浩然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抱歉这么早打扰你。”
“没事没事,我本来也要起来了。”李浩然拉开窗帘,晨光照进卧室,“你...到云城了?”
“嗯,昨天晚上到的,住在酒店。同学会下午三点对吧?”
“对,一中新校区大礼堂。你...一个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嗯,一个人。”
李浩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那...星衍那边,你知道吗?他也会来。”
“我知道。”沈清辞的声音很平静,“我们...联系过了。”
联系过了。这三个字让李浩然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提起心来。联系过了,是简单的“我会来”“我也会来”,还是...更多?十年没见,第一次联系会说什么?会不会已经吵过了?或者,已经和解了?
“那就好,”李浩然说,“我还担心你们...”
“担心我们见面尴尬?”沈清辞接过话头,语气里有一点自嘲,“确实会尴尬。但十年了,该面对了。”
“需要我安排什么吗?比如...座位安排?或者,提前见个面?”
“不用。”沈清辞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正常安排就好。在大家面前见吧,这样...他不会掉头就走。”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李浩然听出了其中的深意。沈清辞在担心陆星衍会回避,会拒绝见面,所以希望在公开场合,在所有人面前,让这种回避变得困难。
十年了,沈清辞依然了解陆星衍。或者,他以为自己依然了解。
“好,我明白了。”李浩然说,“那...下午见。”
“下午见。对了班长,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组织这次同学会。没有这次机会,我可能...还要再等十年才敢回来。”
李浩然感到鼻子一酸:“别说这些。下午见。”
挂断电话,李浩然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晨光。妻子王晓玲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问:“谁啊?这么早。”
“沈清辞。高中同学,十年没见了。”
“哦,就是那个...跟陆星衍特别好的那个?”王晓玲坐起来,“他回来了?”
“嗯,回来了。下午同学会。”
“那...他们俩见面会不会...”王晓玲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不知道。”李浩然摇头,“十年了,什么都有可能。”
他起床洗漱,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作为班长,作为这次同学会的组织者,他觉得自己有责任让这次聚会顺利,有责任...给那两个人创造一个合适的环境,无论他们需要的是和解,是告别,还是别的什么。
吃完早饭,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同学会的详细流程单。原本的计划很常规:
14:30-15:00 签到、自由交流
15:00-15:30 开场、老师致辞
15:30-16:30 同学分享环节
16:30-17:30 游戏互动
17:30-18:30 晚宴
18:30以后自由活动(KTV等)
他看着这个流程,手指在触摸板上无意识地滑动。然后,他在“16:30-17:30 游戏互动”这一栏后面,用红色字体加了一行备注:
“不安排特别环节,但务必留出充足自由交流时间。避免强制分组或配对游戏。”
他想起了高三时的班级活动。那时候,他和老师总是有意无意地把陆星衍和沈清辞分在一组——参加竞赛、做课题、组织活动。因为他们配合最好,效率最高,总是能拿第一。
但现在,十年后,他不知道是否还应该这样做。也许他们需要空间,需要距离,需要...自己决定如何面对彼此。
王晓玲端着咖啡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避免强制分组’?是针对那两个人吗?”
“嗯。”李浩然接过咖啡,“不知道他们现在什么状态,不能想当然。”
“你倒是细心。”王晓玲在他旁边坐下,“跟我说说,他们当年到底怎么回事?我听你提过几次,但从来没细说过。”
李浩然喝了口咖啡,想了想:“怎么说呢...他们俩是我们那届的传奇。并列第一考进来的,三年里轮流当年级第一,既是最大的竞争对手,又是最好的朋友。篮球打得好,竞赛拿奖,长得也好...反正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但一下出俩,还总在一起。”
“听起来像青春小说。”
“比青春小说还夸张。”李浩然笑了,“高三毕业那年暑假,突然就...断了。沈清辞全家出国,没跟任何人告别。陆星衍找了他很久,没找到。后来两个人都很成功,一个成了MIT教授,一个成了硅谷CEO,但再没联系过。”
“十年没联系?”
“十年。至少公开信息里没有。”李浩然摇头,“所以这次同学会...很多人都等着看他们见面。包括我。”
“你希望他们怎样?”
李浩然沉默了一会儿:“我希望...他们能好好谈一次。把该说的说了,该问的问了。十年了,该有个结局了。无论是和好,还是彻底告别,至少要是明确的。”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
“不知道。”李浩然诚实地说,“陆星衍那个人,外表冷淡,内心重情。十年没放下,说明很在意。沈清辞...当年突然离开,肯定有苦衷。但十年不联系,也确实伤人了。”
“听起来像一部大戏。”王晓玲拍拍他的肩,“你这个班长责任重大啊。”
“是啊。”李浩然叹气,“我只希望别出什么乱子。”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陆星衍。
李浩然接起:“星衍,早。”
“班长,下午同学会,我需要提前到吗?”陆星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李浩然能听出一点不同——比平时稍微...紧绷一点。
“不用提前,正常三点到就行。你到了直接来大礼堂,签到处有流程单。”
“好。”陆星衍停顿了一下,“沈清辞...会来吗?”
李浩然心里一动。陆星衍主动问了。虽然他们“联系过了”,但陆星衍还是问了,说明他需要确认,或者...紧张。
“会来。他早上给我打电话了,确认会到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五秒钟里,李浩然能想象陆星衍的表情——一定是那种看似平静,但眼神深处有波动的表情。
“知道了。”陆星衍最终说,声音恢复了完全的平静。
“需要我安排什么吗?”李浩然问,和问沈清辞的问题一样,“比如座位?或者...”
“不用。”陆星衍的回答也和沈清辞一样,但理由不同,“正常就好。不需要特别安排。”
正常就好。不需要特别安排。这句话可以理解为“我们不需要特殊照顾”,也可以理解为“我不想让这件事变得太刻意”。
李浩然不确定是哪种。也许两者都有。
“好,那就正常安排。”李浩然说,“下午见。”
“下午见。”
挂断电话,李浩然看着手机,苦笑。这两个人,一个说“在大家面前见吧,这样他不会掉头就走”,一个说“正常就好,不需要特别安排”。都看似冷静,但都透露出紧张和不确定。
他打开微信,在高中的班群里发了条消息:
“各位同学,今天下午同学会,三点准时开始。目前确认到场45人,包括几位从国外特意飞回来的同学。请大家准时到场,我们一起重温青春!”
很快,群里开始活跃:
“收到!期待!”
“十年了,好快!”
“听说陆星衍和沈清辞都来?真的假的?”
“楼上+1,我也想问”
“班长,他们俩见面会不会尴尬啊?”
最后一条是当年的学习委员赵雨薇发的,配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李浩然想了想,回复:
“都是老同学了,见面就是叙旧。大家别想太多,重点是十年情谊。”
官方,得体,但什么都没说。
放下手机,他开始整理今天要带的东西:签到表、纪念品、流程单、老师的演讲稿、游戏道具...还有一份特别的礼物——他特意订做了一个相册,里面是高中时的老照片,每个人一本。
翻到陆星衍和沈清辞的合照时,他停了下来。那是一张篮球赛后的照片,两人满身是汗,并肩站着,笑得没心没肺。照片背面有他当年写的字:“双子星,无敌组合”。
十年了。照片还在,笑容还在,但人已经不一样了。
王晓玲走过来,看了一眼照片:“这就是他们?”
“嗯,高三的时候。”
“真年轻啊。”王晓玲感慨,“现在他们都三十多了吧?变化大吗?”
“陆星衍还好,气质更沉稳了,但样子没怎么变。沈清辞...我只看过新闻照片,更成熟了,有点企业家的感觉。”
“你说,他们见到彼此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李浩然想了想:“不知道。也许会说‘好久不见’,或者...什么都不说,就点点头。”
“真让人紧张。”王晓玲说,“我都想去看看了。”
“你可别。”李浩然赶紧说,“已经够复杂了。”
上午十点,李浩然开车去学校做最后准备。大礼堂已经布置好了,桌椅摆成U型,正前方是投影幕布,旁边是签到台。他检查了音响设备、投影仪、空调...一切正常。
然后他走到签到台前,开始摆放名牌。按照学号顺序,每个人的名字都打印在亚克力牌上,放在对应的座位前。
陆星衍的学号是1号,沈清辞是2号——入学成绩并列第一,学号按姓氏拼音排序,所以陆星衍在前。他们的名牌...应该放在一起吗?
李浩然拿着两个名牌,犹豫了。按照学号,他们应该坐在一起。但按照现实状况...
最后,他还是按照学号放了。把“陆星衍”和“沈清辞”的名牌并排放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两个位置。
既然他们都说了“正常安排”,那就按照最正常的方式安排。
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在第一排的另一端,放了两个空名牌,如果有人想换位置,可以随时换。
做完这些,他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看着空荡荡的礼堂。想象着三小时后这里会坐满人,热闹,喧嚣,回忆与现在交织。而最中间的这两个位置,会坐着那两个十年没见的人。
他们会怎样?会说什么?会怎样看待这并排的名牌?
他不知道。但他希望,无论如何,今天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手机震动,是当年的体育委员张伟:
“班长,我到了云城了,中午一起吃个饭?还有几个同学一起。”
李浩然回复:“好,地点发我。”
中午的聚餐有八个人,都是提前到云城的。在一家本地菜馆,大家边吃边聊,话题自然离不开下午的同学会。
“班长,陆星衍和沈清辞真的都来?”张伟问,他是直性子,“十年了,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打什么打,都三十多了。”赵雨薇白了他一眼,“不过确实好奇,他们见面会怎样。”
“我听说陆星衍现在是MIT最年轻的教授,”另一个同学说,“上次在新闻上看到,差点没认出来。”
“沈清辞也不差啊,公司估值十几亿美元,硅谷独角兽。”有人说,“他们俩真是...到哪都是顶尖。”
“当年我就觉得他们不一般,”赵雨薇压低声音,“不只是朋友那种...你们懂吧?”
桌上安静了几秒。李浩然咳嗽一声:“别瞎猜。他们就是好朋友,后来因为家庭原因分开而已。”
“班长,你这就没意思了,”张伟笑,“当年谁看不出来啊?陆星衍那种冷淡的人,只对沈清辞有笑脸。沈清辞那种阳光的人,只对陆星衍有脾气。”
“就是,”赵雨薇附和,“有一次我看到他们在天台,陆星衍在给沈清辞讲题,靠得特别近...反正我觉得不只是朋友。”
李浩然头痛:“都十年了,还说这些。”
“正因为十年了,才要说啊。”赵雨薇说,“如果他们真的...那十年没见,得多难受啊。”
这句话让桌上又安静了。大家都不说话了,各自想着什么。
是啊,如果真如他们猜测的那样,那这十年,对那两个人来说,得多难熬。
李浩然想起陆星衍电话里那五秒的沉默,想起沈清辞说的“在大家面前见吧,这样他不会掉头就走”。想起他们并排的名牌,想起那张篮球赛后的合照...
十年了。该有个结局了。
吃完饭,大家各自去准备。李浩然回到学校,做最后的检查。
下午两点半,开始有同学陆陆续续到场。签到,领纪念品,找座位,寒暄...礼堂渐渐热闹起来。笑声,惊呼声,交谈声,像一部老电影重新播放。
李浩然站在门口,一边招呼同学,一边注意着时间。
两点四十五分,陆星衍到了。
他一个人来的,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灰色长裤,背着一个双肩包。气质清冷,但看到老同学时,会露出礼貌的微笑。
“星衍!”李浩然迎上去,“好久不见!”
“班长,”陆星衍和他握手,“辛苦了。”
“不辛苦。你的座位在第一排中间,名牌已经放好了。”
陆星衍看向礼堂里面。他的目光扫过第一排,看到了那两个并排的名牌——他的,和沈清辞的。
他停顿了一秒,然后点头:“好。”
“沈清辞还没到,应该快了。”李浩然说,观察着陆星衍的表情。
陆星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嗯”了一声,然后走向自己的座位。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座位前,看着旁边那个“沈清辞”的名牌,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坐下,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不是手机,是一本纸质书,开始看。
李浩然松了口气。至少,陆星衍没有要求换座位,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回避。
两点五十分,礼堂里已经坐了三十多人。大家三三两两交谈着,气氛热烈。但很多人都在注意第一排中间那个空着的座位——沈清辞的座位。
两点五十五分,门口一阵小小的骚动。
李浩然抬头,看到一个高个子男人走进来。深蓝色Polo衫,卡其裤,简单的打扮但气质出众。脸上有成熟男人的棱角,但笑容依然有少年时的影子。
是沈清辞。
他来了。十年后,终于来了。
礼堂里瞬间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然后又转向第一排的陆星衍。
陆星衍还在看书,似乎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但李浩然看到,他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住了。
沈清辞也看到了陆星衍。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眼神复杂——有期待,有紧张,有愧疚,有...太多东西。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走向第一排。
走向那个空着的座位。
走向那个等了十年的人。
李浩然站在门口,心跳加速。十年了,这一刻终于来了。
沈清辞走到座位旁。陆星衍抬起头,合上书。
四目相对。
时间静止。
十年等待,在这一刻凝固。
然后,陆星衍微微点头。
沈清辞微笑,有点紧张,但真诚:“好久不见。”
陆星衍回应:“好久不见。”
简单的问候。没有拥抱,没有激动,没有戏剧性的场面。就像两个普通的老同学,十年后重逢,礼貌,克制,但...开始了。
沈清辞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但坐在一起了。
礼堂里恢复了交谈声,但很多人都在偷偷观察他们。
李浩然看着这一幕,感到眼眶有点发热。十年了,他们终于坐在一起了。虽然还不知道后面会怎样,但至少,开始了。
他走到台前,拿起麦克风:
“各位同学,欢迎大家回来。云城一中2013届毕业十周年同学会,现在开始。”
掌声响起。十年聚会,正式开始。
而最让人期待的那部分,也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