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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去找他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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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冷清的老宅长廊内，男孩稚嫩的童音来回飘荡，带着哭腔有些渗人，窗外枝叶摇晃，黑漆一片，仔细看连月亮都没有。
“爸爸妈妈。”男孩又唤了一声。
“爸——爸，妈——妈。”声音在长廊回荡，再次淹没到了尽头。
他有些失望，揪着袖口擦鼻涕和泪，也不嫌埋汰。两边传来动静，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六岁大的孩童心性大，但胆子小，循声望去，满墙的全家福碎裂，但那些都与他无关，是他平常留意的别家孩子。不能细想，下一瞬，周边伸出无数双手，张牙舞爪驱逐它，如同误入巨人的花园，这些美好都不属于他，他需要离开。
耳边话语不绝，一下下敲在男孩心口上。
“你爸妈不要你咯。”
“你怎么这么脆弱？”
你差点害死了你妈！”
“都滚开！”
李青肆猛地睁眼从床上坐起，带动着床板剧烈晃了一瞬，呼吸错乱，双耳短暂隔绝了外界，他捂着心口，手指微收，攥着衣服布料，都没注意到季芜在说话。
窗帘被拉开，临近午时的阳光很烈，透着玻璃打在脸侧有些灼人。
“不舒服吗？”季芜见他面色不对，伸手抚上他的额头。
“没事。”李青肆摇头又点头，“我做噩梦了。”
他伸手将季芜捞进怀里，亲吻他头顶的发丝：“让我抱你一会就好。”
季芜点头由着他抱，李青肆感觉心脏慢慢充盈，又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些。
这天之后李青肆回了趟老家，说是见见奶奶，季芜没跟去，虽然只是次普通见面，但还是担忧以朋友身份拜访，听到什么不必要的话。据他了解，哪怕出柜，这些上流家庭还是会追求门当户对。
［我走啦。］
手机亮起弹幕，他靠在门边低头笑了笑，手指一滑，发送。
五：［你送我的腿链，我想起放哪了。］
［？］
［你故意的，记得带着在门口等我回来。］
……
李青肆进行了单方面进攻后，终是抵不过冷暴力，赌气地盯着聊天框打了个“哦”。
“你站在门口，一个劲傻笑不进去，是在表演什么行为艺术？”
李青肆惊诧转头，见是老太太，甜甜一笑：“奶奶，我回个信息。”
老太太“哼”一声，问：“谈爱了？”
“嗯。”李青肆顿了顿，“果然瞒不住您。”
“你这个月成天跟朵花似的，想看不出来都难。”老太太给他倒了杯茶，“现在年轻人都崇尚自由恋爱，我没意见，但你自己要注意分寸。”
“谢谢奶奶。”他端起杯子喝一口。
“要孩子还是需要谨慎，同房要做好措施。”
“咳，咳，咳。”李青肆呛了好大一口水，“不，不要孩子。”
身后传来开门声，李青肆闻声望去，是李鸢回来了。
“小姑。”他喊完人，李鸢也没搭理他，拉开茶桌对面的椅子坐下。
“幺儿回来了。”老太太疼爱的捏捏女儿的手，也倒了杯茶给她，接着继续对李青肆说，“不要就不要吧，挺好。”
她想到什么，叹气道：“我两个儿子，老大生了不养，老二跟小三生，我气都气够了。幺儿，你不想结婚就不结，家里养你一辈子。”
“不用妈，我自己能养活自己。”李鸢抬头，对李青肆道，“你出来。”
李青肆跟她出去，在外面的长廊停下，李鸢开门见山的说：“上次聚餐老太太不在，这件事，就别让她知道了，她年纪大了，经不得再气一次，病一次。”
“我没打算跟她说。”李鸢听到这里满意的点点头，然而李青肆接着说，“你们要我继任，我会光明正大的告诉所有人。”
“不要胡闹，继任这事，我们并不是非你不可。”
李青肆眼睛亮了亮：“当真？”
李鸢：“……”
她很无语，又莫名想到自己大哥，轻笑一声：“你跟你爸真是一路货色。”
“我跟他不一样。”李青肆想到季芜，如沐春风般笑了，“今天不留下吃饭，你替我跟老太太道个别。”
“抱歉乖侄儿，我不能让你走。”李鸢稍稍侧过身，冷声道，“我答应你爸先扣着你，这两天你好好想想，到底是爱情重要，还是前程重要。”
李青肆不敢置信：“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是啊，你报警试试看？”
他掏出手机，无论怎么按都是黑屏状态，只好试着商量：“姑，你放我出去，我把股份转让给你。”
“不需要，你好好呆着。”李鸢走之前想到什么，补充，“门口保安会泰拳。”
季芜看一眼手机时间，凌晨一点。
两天时间，李青肆没有回来，没有报备，了无音讯。
他躺在床上出神，不知过去多久，突然坐起来穿衣服，带上手机出门。
小区夜灯还亮着，蝉鸣不断，季芜没走多远，身上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单薄的身形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孤寂，他走出小区大门，双车道上时不时有一辆车呼啸而过，发动机的声响格外明显，季芜心里忽然冒出一股冲动。
一阵手机铃声如同穿透闷热气息的一根尖刺，打断他的思绪。
“喂，季芜，我是李昭。”
李青肆靠着客房门，跟李鸢做最后谈判。
“姑？我们实验室有两个特别帅，特会来事的学长，你打开门，我给你看看照片。”
“我对理科男不感兴趣。”李鸢看着手里的资料，回道。
“你这就是刻板印象吧？”李青肆灵光一闪，“文里文气的我也认识，我师兄，叫沈常春，微信推你？帮我开一下手机。”
李鸢背过身，换个坐姿继续沉默。
“沉默是金，你现在都能开金店了，姑。”李青肆说累了，想休息一下。
倏地，李鸢站起身走出房间，大概过去半小时才回来。
“我不明白。”她终于开口，“这小孩到底有什么魔力，你放弃股份都要跟他出去。”
“大概就是。”李青肆有点困，他以为李鸢无聊才跟他说话，“冷淡时很可爱，让人想逗他，但是特别不经逗，生起气也可爱，但也好哄，嘴硬心软，平时对所有人都正经，喝醉了又很粘人。”
“容易心软，又很坚强。”他嘴角不自觉勾起，“说实话，如果我去参加高考，拿不到他这个分数。”
“这么好的人，在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的时候选择爱我，我却辜负了他。”
“离开的这两年，我一想起他，五脏六腑都疼，当时我就想，如果再次相见，无论如何我要补偿他，我再也不会走。”
“前程也好，股份也罢，都排在他后面，你放我出去。”
“你去找他吧。”李鸢说，李青肆恍然觉得这是穿越世纪的一句话，“他在外面。”
“去找他，大哥那边，我去说。”
谁在外面？季芜？李青肆看着被打开的客房门，跌跌撞撞跑到楼下。会客厅有三个人，李昭、老太太还有季芜，他不管不顾冲上去拥住爱人。
“我们回家吧，季芜。”李青肆说。
“哪里是你家。”老太太冷不丁从背后发问，听着又有些心疼，“我说你怎么在外面住了几个月，回来就转性了，原来是早恋。”
“对不起，奶奶。”李青肆十分郑重的说，“别的什么我都可以答应，唯独这件事，季芜对我很重要，我离不开他。”
季芜一时间有些局促，季女士知道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紧张，现在只能更加用力攥住李青肆的手。
“说的我跟王母娘娘似的。”老太太又倒一杯茶，递给季芜，“喝茶。”
季芜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似乎就算是毒药也甘之如饴。
“喝完这杯茶，就算进门了。”
见季芜他们明显愣住，老太太笑道：“真以为我是老封建？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纨绔子弟没见过，还当什么事呢。”
语毕，李青肆脸上滑落一滴水，他茫然的擦掉，忽而又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