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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芜中生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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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见自家孙子这赔钱样，无奈笑笑抿了抿热茶，缓缓道：“时候不早了，要不你俩就在这歇下吧。”
“不了。”
李青肆回答干脆像是早有答案，转头看向季芜，对方已满脸“你一点也不客气啊”的表情跟他眼瞪眼。
老太太也没过多挽留，摆了摆手就示意他们走，自家孙子什么德性还不知道吗，长大了偶尔能回来看看她就够了。
“再见，奶奶。”
两人一出门，李青肆就拉着季芜往外跑，他难得没抱怨这人的傻样，先笑出了声。
心脏跳动剧烈，他任由李青肆拉着，隔着对方的掌心，好似共享同一个脉搏。
夜空深邃高远，星光点点成片行于这无尽星轨之中，共享这未知。
他们相互吸引，亲昵又暧昧，季芜抬眼望向天际，好像也深陷其中。
“李青肆，我们去爬山吧，我想看日出。”他说。
凌晨3点，几乎所有交通都停运，他们谁也没有提这件事，走走停停，聊学校，聊果果，聊未来。直到山脚，有门不走，打算翻墙。
“你走之后，学校给围墙都加了铁丝网和监控。我吃了一年半食堂。”季芜坐在围墙上，翻身而下，“真有点怀念。”
“我可以回去陪你复读。”
季芜看他不像开玩笑，便顺着说：“如果是你的话，可以。”
“我们二轮复习做了你那年的高考卷，我有时候会想，这道题是李青肆的话，他会怎么做？”
“后来我把各个科目的每一道题都参透、做透后一发不可收拾，找毕业的学长学姐要他们做过的模拟卷，如此反复。”
“你辛苦了。”李青肆发自内心的说。
“乐在其中，”季芜笑了笑，“有你的话，复读也不会枯燥，我是认真的。”
走了一会儿，李青肆拢了拢外套，“有点凉快啊，这上面。”
季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问：“吃吗？”
“这是什么。”李青肆接过，撕开包装，咬一口嚼吧嚼吧，居然没尝出味。
“黑巧，我减脂的时候，馋嘴就吃。”他想了想，补充，“非常抑制食欲。”
“有时候做题做的脑袋疼，我就去跑步，偶尔搭配200个卷腹。”说着，季芜掀开上衣，“看，有四块。”
李青肆感觉清醒了点：“看不清，回去给我仔细看看。”
季芜自顾自继续走：“感觉可以买点器材放家里……”
扯东扯西，总算也是到了山上的最佳观赏点，拨云见雾，旭日东升，时间刚刚好。
季芜有点兴奋：“我们来喊话吧！”
“好困。”李青肆揉揉眼睛。
“你认真点。”季芜深吸一口气，“啊———”
“我爱你——”
“我也是——”
这一吼完，李青肆感觉有点脱力，他扶着季芜坐到旁边的亭子里，头搭在他肩上。
“李青肆你是不是有点虚？”
“你可以试试我虚不虚。”
“李青肆你睡着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不说话？”
“好困呀宝宝。”
“你好肉麻。”
“独你一份。”
季芜一抖一抖笑个不停。李青肆闭着眼睛，也笑。
“我说你听吧。”季芜也歪头和他靠在一起，语调轻柔，“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朋友，他爸爸非常爱他，会满足他的一切愿望，即使是要天上的星星。”
“他们春天去植物园，夏天去水族馆，秋天去看日出，冬天去滑雪，年年如此。”听着是个很温馨的故事，但季芜话锋一转，“可小朋友越长大，他爸爸就越忙，后来常常会放他鸽子。”
“有一年秋天，小朋友接到爸爸的电话，他说，乖乖，爸爸来不及陪你去看日出了，明天我们去动物园，好不好？”
“小朋友最后没有去动物园，也再没留意过日出，他爸爸也没有回家，直到现在。”
“季芜，我在听。”李青肆抓住他的手，“对不起。”
“你好喜欢说对不起，连情书都有好多个对不起。”季芜借用他之前的话，“实在想表达歉意，可以亲我一下。”
李青肆低头亲他的鼻尖和脸侧，有点带着困倦的温柔，他想到什么，说：“你看到那封信了？”
“好蠢，寄这么多，不如给我打一个电话。”
“我怕听到你的声音，我会忍不住去找你。”李青肆说，“那时候我还无法给你承诺，对不起。”
说完他亲了一下季芜的眉心，季芜回吻了他：“罚你一辈子逗我开心。”
“嗯，一言为定。”
李青肆想，季芜可能不知道，天降而来的种子选择的芜园，其实充沛又肥沃，给予他所有养分和空间肆意生长。
冬去春来，芜中生青，埋藏的土根不灭，如红线纠缠不休，年复一年。
他都在这。
— 全文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