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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做题被偷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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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晞楞住了，他的保温杯？让我喝？
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拧开杯盖，是一杯红枣茶，还冒着热气，甜丝丝的香味飘出来。
她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夜班的疲惫。
“谢谢。”她说。
江述“嗯”了一声，把一张写满思路的草稿纸推过来。“我从第三问入手，这里有个突破口，但需要验证……”
他们就这样开始了。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切入正题，沈未晞发现，和江述讨论问题真的像他说的，不累。
他总能精准地抓住她话里的关键，她能立刻理解他简略示意背后的完整思路。
有时候甚至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一个在纸上画的箭头，对方就懂了。
像两台频率完全一致的仪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自习室的挂钟指针慢慢挪向凌晨两点、三点。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偶尔有车灯划过，像流星一样短暂。
沈未晞写到一半，眼皮开始打架。她使劲眨了眨眼，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
“累了就趴会儿。”江述头也不抬地说，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不用。”她又灌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
江述停下笔，看了她一眼，然后他从自己书包侧袋里摸出个小东西，放在她面前。
是那瓶薄荷糖，和她的那瓶一样。
沈未晞愣住了。
“提神。”江述说，语气很自然，“上次看你吃过。”
沈未晞看着那瓶糖，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她慢慢拧开盖子，发现里面只剩两颗糖了，她的也是剩下两颗......
她倒出一颗，放进嘴里。
清凉感直冲头顶，困意被逼退了一些。
“另一颗给你。”她把瓶子推回去。
江述没客气，倒出最后一颗糖，也扔进嘴里。
然后他把空瓶子放在两人桌子中间，像个小战利品。
“继续。”他说。
沈未晞低下头，重新看向题目，嘴里的甜味慢慢扩散开，混着红枣茶残留的一点温润。
深夜的寂静里，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还有他们偶尔压低声音的简短讨论。
那一刻，沈未晞忽然有种很奇异的感觉。
好像在这个空旷的、冰冷自习室里，在这个堆积如山的难题前，在这个看不到尽头的、令人窒息的高三。
她和江述，暂时组成了一座小小的、温暖的孤岛。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
但岛上的灯，亮着。
周一早上，沈未晞是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进教室的。
周末四十八小时的对抗赛，她和江述几乎没怎么合眼。
最后十二小时是硬撑下来的，靠便利店最便宜的速溶咖啡和薄荷糖的包装纸在桌角堆成小山。
交完那份沉甸甸的解题报告时，窗外天都快亮了，她看江述的脸都是重影的。
但人累到极致，反而有种奇异的亢奋。
回程公交上她睡着了，脑袋差点磕到窗户，是江述伸手挡了一下。她惊醒时对上他的视线，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不约而同地扯了扯嘴角。
然后周一，现实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早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闹哄哄的。
李薇正拿着手机，声音尖得能穿透屋顶：“我的天！你们快看！有人拍了传到贴吧的！”
沈未晞刚放下书包，就看见前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眼神复杂地往她这边瞟。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什么啊？”同桌凑过去。
“还能是什么，周末对抗赛的事呗。”李薇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是实验中学贴吧的一个热帖，标题加粗飘红：「爆！集训营惊现最强黑马组合，深夜自习室激情奋战48小时！」
底下配了几张偷拍的照片。
像素不高，但能看清，深夜的自习室，她和江述并肩坐着，面前堆满资料。
有一张正好拍到江述把薄荷糖瓶子推给她，她低着头，嘴角好像……有点笑？
还有一张，是她趴在桌上小憩，江述正把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照片的角度选得很刁钻，加上模糊的像素和暖色调的滤镜，硬是把那种疲惫不堪的奋战，烘托出了几分“暧昧”和“激情”的味道。
帖子里已经盖了几百楼。
「我靠，这不是我们学校那对学霸吗？真搞在一起了？」
「深夜单独自习，还披衣服，说没点什么谁信啊？」
「人家是正经组队做题好吧，楼上心思能不能干净点？」
「组队做题需要这样？骗鬼呢。肯定是借着竞赛的名头谈恋爱！」
「别说，还挺配。冷脸学霸和她的忠犬搭档，嗑到了。」
「配什么配，沈未晞家里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江述家里能同意？做梦吧。」
「就是，玩玩而已，当真就傻了。」
沈未晞看着那些飞速滚动的评论，手指一点点凉下去，早晨喝的那口豆浆梗在喉咙里，又酸又涩。
一股火猛地从心底窜上来，烧得她耳根发烫。
不是生气被偷拍，也不是生气被议论，是生气他们凭什么？
凭什么用那种轻飘飘的、看戏一样的眼神，随意涂抹她和江述拼尽全力的四十八小时？
凭什么把那些咖啡因支撑起来的清醒、那些咬紧牙关的坚持，简化成一句恶俗的“搞在一起”？
他们知道什么？知道解题卡住时恨不得把头发揪下来的焦躁吗？
知道凌晨三点胃饿得抽搐却不敢离开座位的感觉吗？知道交卷前反复检查生怕一个小数点毁掉一切的恐惧吗？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未晞……”李薇小心翼翼地叫她，脸上表情有点尴尬，“你别往心里去，这些人就爱瞎说……”
沈未晞她转身，看向后排。
江述的座位空着，还没来。
她抓起书包，冲出教室。
走廊里晨读的声音嗡嗡响，阳光透过窗户一格一格地铺在地面上，她跑得很快，校服外套灌满了风，鼓起来像一只笨拙的鸟。
在楼梯拐角，她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江述。
他正靠着墙，低头看手机，眉头拧得很紧，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也看到了那个帖子。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四目相对，沈未晞看到他眼里同样烧着一簇火，沉沉的，压着。
“看到了？”他问，声音有点哑。
沈未晞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胸口那股气堵着，让她开不了口。
江述把手机按灭，塞回口袋。
他站直身体，看着沈未晞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脸，还有她紧抿的嘴唇。
“别管他们。”他说，语气很硬，“我们做我们的事。”
“怎么不管？”沈未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们说得那么难听……我们、我们明明只是……”
“只是什么？”江述打断她，往前走近一步。
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近到沈未晞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他也没睡好。
“只是组队做题？”江述看着她，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脸上，“沈未晞，你自己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