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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不和我组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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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同学，考虑一下和我组队吗？”那男生戴着半框眼镜，语气很诚恳，“我力学部分特别强，你电磁学厉害，我们互补，肯定……”
“抱歉。”沈未晞打断他，声音有点干，“我……已经有人选了。”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有人选？谁？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
走廊里挤满了人，各种讨论声争执声嗡嗡作响，像一锅煮沸的水，她低着头快步走，却在楼梯拐角被人轻轻拉住了书包带子。
是江述。
他站在楼梯阴影里，半边脸隐在暗处，只有眼睛很亮。
“跑什么？”他问，声音不高。
沈未晞转过身，看着他，走廊顶灯的光落在他肩头，校服外套上有一层很细的绒毛，逆着光，毛茸茸的。
“没跑。”她说，“有事？”
江述松开了她的书包带子，手插回兜里。“组队的事，”他顿了顿，“你怎么想？”
沈未晞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问。
“我能怎么想？”她移开视线，看着走廊墙上贴的科学家画像，“周老师说自由组合。”
“嗯。”江述应了一声，没再说话，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好像在等她的下半句。
空气突然安静得有点诡异，远处教室里的喧闹声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不清。
沈未晞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子上的线头。她想起集训这几周，那些无声递过来的笔记，那张画着示意图的纸条，那碗热腾腾的粥，还有那些一直没舍得吃的薄荷糖。
还有他们的名字，在大白板上永远挨在一起。
“沈未晞。”江述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更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和我一组，行吗？”
不是“我们组队吧”，不是“你觉得怎么样”，是“和我一组，行吗？”。
带着点询问，甚至……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沈未晞抬起头，撞进他的目光里，那里面没有平时那种沉静的疏离，反而有种等待答案的专注。
她喉咙有点发紧。
“为什么找我？”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有点哑，“我时间紧，晚上要打工，可能……没法像别人那样投入所有时间集训。”
她说的是实话，也是她一直以来的顾虑。
她是个有拖累的人，她的时间不是自己的，她的精力要分给生存，她怕拖累别人，更怕……拖累他。
江述沉默了几秒。楼梯间的窗户没关紧，一阵风吹进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一点，他伸手拨了一下，动作有点漫不经心。
“因为，”他说，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认真，“和你做题，不累。”
沈未晞愣住。
不累？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拼命、都在透支、都在互相较劲的环境里，他说“和你做题，不累”。
“你思路很清晰，”江述继续说，语速不快，像在斟酌词句，“不会绕弯子，不会在没用的地方浪费时间，我们……节奏很像。”
他说“我们”。
沈未晞的心跳忽然变得很重，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是其他学生下楼了，声音越来越近。
江述往前挪了小半步，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近到沈未晞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很淡的、晒过太阳的棉布味，混着一点墨水的清冽。
“所以，”他低下头，看着她，声音压得更低，“行吗？”
沈未晞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她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妈妈躺在病床上的脸，药方上那个惊人的数字，便利店老板说“再迟到就别来了”的警告，还有周老师贴满一黑板的、仿佛永远也做不完的题。
然后她看见江述的眼睛。那里面的光很稳，没有催促，没有逼迫，就只是等着。
像个平静的港湾，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
“嗯。”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江述的嘴角勾了勾，但很快就淡去了，他点了点头：“好。”
就这么定了？简单得不可思议。
那天晚上便利店值夜班，沈未晞一直有点心神不宁。
收银的时候找错钱，被客人抱怨了一句；整理货架时碰倒了一排饮料瓶，咣当咣当响成一片。
老板从后面探出头：“未晞，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没事，”她赶紧把瓶子扶起来，“可能……没睡好。”
是真的没睡好。
一闭眼就是江述说“和我一组，行吗？”的样子，还有自己那声轻飘飘的“嗯”。像做梦一样。
凌晨一点，街上彻底空了。
她站在玻璃门后，看着外面昏黄的路灯，手指无意识地摸向书包侧袋，那里放着那瓶薄荷糖。
她犹豫了一下，拿出来，拧开盖子。铁皮盒子发出轻微的“咔”声。里面还剩下三颗糖，绿色的，晶莹剔透。
她倒出一颗，放进嘴里。
清凉的甜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带着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涩。
糖纸在手里慢慢展开，是那种银色的锡纸，反射着便利店惨白的光。
她忽然想起江述今天在楼梯间的眼神，那么专注，那么……干净，好像组队做题是件多么郑重的事似的。
真傻。
她想着，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玻璃门外的马路边，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又出现了。
和之前一样，静静地停在树影下，没熄火，车窗黑沉沉的。
沈未晞嘴里的甜味忽然变了质，掺进一丝莫名的凉意。
她看着那辆车，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背对着玻璃门，开始清点今天的营业额。
手指按在计算器上，啪啪的响声在空旷的店里格外清晰。
数到一半，她停下，从收银台下面抽出一张便签纸，拿起笔。
写什么？
她咬着笔帽，想了很久。最后只写了四个字，力透纸背：
「周末加油」
写完了，她又盯着那四个字看。太正式了？太生硬了？要不要画个表情？
算了。她把便签纸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塞进糖瓶里，和剩下的两颗糖放在一起。
周五放学，集训最后一天，周老师把对抗赛的题目发下来了。
厚厚一沓，足足二十页，题目涉及力学、电磁学、光学和近代物理，要求四十八小时内完成，并提交完整的解题报告和程序模拟结果。
“题目很难，”周老师敲着黑板，“但我要看到你们的合作，看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记住，你们现在是一个团队。”
沈未晞捏着那沓沉甸甸的题目，感觉手心在冒汗。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江述，他正在快速浏览题目，眉头微皱，右手无意识地转着笔。
“今晚开始？”他忽然问，眼睛还盯着题目。
沈未晞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我七点要去打零工，十一点下班。”她说，“之后……可以去实验中学旁边的24小时自习室。”
“好。”江述合上题目，“我七点去自习室占座。你下班直接过来。”
分工明确，没有废话，像两个配合已久的齿轮。
晚上十一点二十，沈未晞推开自习室的门。
里面人不多，只有几盏灯亮着，空调开得很足，冷飕飕的。
江述坐在最靠里的位置，面前摊着题目和一堆草稿纸，旁边的座位空着，上面放着他的保温杯。
她走过去，坐下，江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把保温杯往她那边推了推。
“热的。”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