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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远程电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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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传回消息的，是花千影和秦风。
这次的信使不是鸽子，而是一只经过驯化的、极其机敏的“穿云雀”，脚上绑着更细的竹筒。信是花千影写的，依旧带着他独特的“戏文”风格：
“卫大夫、教主亲鉴：吾与秦少主已混入望潮城商贾圈，扮演香料贩子与账房，惟妙惟肖，无人起疑，秦少主扮账房甚有天分，沉静内敛，目光如炬，查账盘库无往不利，吾甚悦之。
赤阳珊瑚芯确有蹊跷，市面上流通皆为十年以下劣品，真正百年以上者，皆被一神秘商会‘海天阁’垄断。此阁背景深不可测，与浮罗岛往来密切。我等正设法接触其内部人员。
另，浮罗岛依然封闭，但岛周巡逻船只似有减少，不知何故。岛上近日有异光闪烁，夜间可见，本地渔民传言纷纭。一切尚在掌控，海鲜甚美，然念及教主与卫大夫，不敢多食（此句为真）。——兢兢业业之花千影顿首”
信末，还有一行秦风添上的小字，笔迹端正：“月儿安否？谷中一切可好？勿念。风。”
苏月看到哥哥的字迹，眼圈微红，但嘴角含笑，小心地将那行字看了又看。
卫清绝把“海鲜甚美”那句念了出来，沈知微只是淡淡一笑，未予置评。但卫清绝注意到，教主大人听到“海天阁”和“浮罗岛异光”时，眼神明显锐利了几分。
“海天阁”沈知微沉吟，“从未听过。能垄断百年赤阳珊瑚芯，又与浮罗岛关系密切，看来，这东海的水，比我们想的还深。”
隔了一日，北疆的消息也到了。这次是魔教专用的加密传讯渠道，用特殊药水写在看似普通的家书背面，由沈知微亲自用药水显影。
消息来自坐镇总坛代行教务的一位心腹长老：“禀教主：秘库冰室所存雪魄蟾酥两份俱在，已加急送往回春谷，由可信弟子护送，预计十日后抵达。然《北冥寒录》残卷中关于无根水调和之法部分确已缺失，仅有‘寅卯之交，雪山初融，玉瓶承之，不可触地’等语。已命北疆分坛寻觅可能知悉古法之老人，暂无确切消息。另，北疆近来似有陌生高手活动，意图不明，已加派人手戒备。”
雪魄蟾酥有了着落，但无根水调和之法依旧成谜。卫清绝皱了皱眉，看向温言。
温言道：“玉瓶承之，不可触地，与我所想一致。但具体水温、手法、调和比例、乃至玉瓶材质雪山寒玉最佳，皆无记载。恐怕仍需反复试验。”
这意味着，即使拿到雪魄蟾酥，也可能因为调和不当而浪费这珍贵药材，甚至可能产生毒性。
“试验材料有限，”卫清绝感到压力，“必须尽可能提高成功率。”
最后传来的，是殷辞的消息。也是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消息。
信是由南疆魔教分坛用驯养的异种猿猴送来，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所书，但内容却让卫清绝看了想骂人。
“卫大夫：已抵南疆，入死人谷外围。谷中瘴疠毒虫果如预料，然皆不足惧。于谷口遇一‘七叶鬼灯笼’，守株之兽乃‘腐骨蜥’，喷吐毒涎，中者血肉消融。
吾不慎沾染少许，左臂现溃烂。然此毒特性与‘蚀功散’有三分相似，或可为研究之参详。已服下你予之‘清瘴丸’及‘百草丹’，暂控毒性。正设法捕捉腐骨蜥，取其毒腺对比。鬼灯笼果实尚未完全成熟，需再待数日。勿忧，死不了。——殷辞”
随信附上的，还有一小块用油布包着的、暗绿色、散发着恶臭的腐烂皮肉组织样本，以及几片“七叶鬼灯笼”的叶子。
卫清绝拿着那封信和那包“礼物”，手都在抖。
“殷、辞！” 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这个疯子！不要命的疯子！中了腐骨蜥的毒还说‘不足惧’？！还想去抓蜥蜴？！还‘勿忧’？！我忧你个鬼啊！”
她气得在药房里转圈圈，恨不得立刻飞到南疆把那个面瘫左使抓回来扎成刺猬！
沈知微看过信后，也是沉默良久，才轻叹一声：“殷左使向来如此。认准之事，便一往无前。”
“一往无前也不能往毒潭里跳啊！” 卫清绝暴躁地抓头发，“腐骨蜥的毒是那么好玩的吗？！清瘴丸和百草丹顶多延缓！不及时彻底清毒，那条胳膊就废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殷辞送来的毒肉样本和鬼灯笼叶子，开始疯狂翻查典籍，配制可能对症的解药和更强的防护药物。
同时，她也从殷辞那“三分相似”的描述里，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灵感——或许，腐骨蜥的毒，真的能为破解蚀功散提供新思路？
雷山听到消息，难得没有嚷嚷，只是闷声道：“左使她确实够拼。”
苏月则担心地看着卫清绝熬夜熬红的眼睛，默默帮她整理好凌乱的书籍和药材。
温言仔细检查了殷辞送来的样本，沉吟道：“腐骨蜥毒猛烈，但与蚀功散的阴损侵蚀不同，更偏向于霸道地破坏。殷左使以身为试，虽险，但若真能找出两者关联，或许能大大缩短我们试错的时间。”
他看向卫清绝，“卫大夫，当务之急，是尽快配出腐骨蜥毒的解药，确保殷左使能继续任务，并带回完整的鬼灯笼果实和更多的对比数据。”
道理卫清绝都懂，但一想到殷辞此刻可能正忍着剧痛在死人谷里跟毒蜥蜴搏斗，她就又气又急又，有那么一丝难以言喻的敬佩。
这群魔教的疯子！一个比一个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解药的研制中。回春谷藏书阁的珍贵典籍和丰富药材给了她极大支持。
三天后，一种针对腐骨蜥毒、兼顾强效解毒与固本培元的药丸和配套的外敷药膏，被小心封装好，连同新的防护药物和详细的服用说明，由那只异种猿猴再次带回南疆。
送出药物后，卫清绝站在谷口，望着南疆方向，久久不语。
沈知微走到她身边，将一件披风轻轻披在她肩上。
“她会没事的。” 沈知微轻声道，语气笃定，“殷辞的命，硬得很。”
卫清绝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嘟囔：“命硬就能瞎折腾吗？一个个的净给我添乱。”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拂开肩上的披风。
夜色渐浓，回春谷隐入一片宁静的黑暗，只有药房窗口，灯火长明。
三路寻药人马，都在各自的险境中奋力前行。而留守回春谷的众人，也在等待、准备、以及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新危机。
药材尚未齐备，谜团依旧重重，敌人仍在暗处。
但至少，他们还有彼此，还有这处暂时的避风港，还有那位脾气暴躁却总能创造奇迹的卫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