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教主又病倒了! 药房外,一 ...
-
药房外,一直凝神戒备的沈知微,突然毫无征兆地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晃,以手捂胸,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大颗大颗的冷汗滚落!
她体内那股被暂时压制的寒毒,竟在此刻毫无预兆地彻底爆发了!而且来势汹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引动、催化了一般!
寒毒爆发的瞬间,她周身散发出的极致阴寒气息,如同无形的涟漪,穿透门墙,波及到了药房内!
正处在凝丹最关键时刻的卫清绝,心神与丹胚紧密相连,对外界感知降到最低。但这股与她内力属性截然相反、却又同源的极致寒气骤然侵入,让她真气猛地一岔!
“噗——!”卫清绝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面前的玉釜。手中凝丹手印顿时散乱!
玉釜内,原本即将成型的七颗丹胚受到干扰,药力平衡被打破,其中四颗“砰”地一声轻响,化为一小撮焦黑的灰烬!另外三颗虽然勉强保持形状,但光芒急剧闪烁,表面出现裂纹,药力正在飞速流失!
“师父!”“卫大夫!”虎子和苏月惊骇欲绝。
温言脸色大变,但他反应极快,立刻上前,双掌按在卫清绝后心,一股精纯平和的内力渡入,帮她稳住紊乱的气血和内力。“卫大夫!定住心神!还有三颗可救!”
卫清绝眼前发黑,胸口剧痛,但温言的真气和苏月、虎子的惊呼让她猛地惊醒。她死死咬住舌尖,剧痛让她恢复一丝清明。
不能前功尽弃!沈知微……沈知微出事了!但这解药,关乎陈七、秦风,甚至可能更多人的性命!
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决定!她猛地撤回温言渡入的内力,反而将自己残余的所有内力,连同刚才喷出的那口蕴含着自身精血的心头血雾,以特殊手法强行打入玉釜,笼罩住那三颗濒临破碎的丹胚!
“以我精血,固尔灵性!以我本源,定尔药魂!凝!!!”
她嘶声厉喝,双手不顾反噬,强行结出最后一道残缺的凝丹手印!
“嗡——噗!”
玉釜剧烈一震,卫清绝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软倒,被温言及时扶住。
而玉釜中,血雾与真气散去,三颗丹胚的光芒彻底收敛,化为了三颗颜色暗红、表面布满细微血丝般纹路、散发着浓郁血腥气与药香混合气息的丹丸。
这绝不是预想中完美无瑕的蚀功散解药!
但,它们确确实实成了丹,而且其中蕴含的药力虽然驳杂狂暴了许多,但对抗蚀功散的核心效力,似乎并未消失,甚至因为融入了卫清绝的精血本源,多了某种奇特的生机与韧性。
代价是,四颗丹胚损毁,三颗成丹异变,且卫清绝本源大损,重伤呕血。
“师父!您怎么样?!”虎子哭着扑过来。
苏月也泪水涟涟。
温言迅速检查卫清绝的情况,脸色极其难看:“真气反噬,本源透支,内腑受创,需要立刻救治!”
卫清绝却挣扎着,指向门外,声音虚弱却急切:“沈……沈知微……她……”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殷辞冰冷中带着一丝惊慌的声音:“教主!教主您怎么了?!卫大夫!快出来!教主寒毒发作了!!”
卫清绝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温言,踉跄着扑向门口,拉开门。
只见门外空地上,沈知微已瘫倒在殷辞怀中,双目紧闭,牙关紧咬,浑身覆盖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冰霜,脸色青白,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那爆发的寒毒之猛烈,连靠近的殷辞眉毛头发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知微——!!”卫清绝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被紧随其后的温言死死扶住。
她看着沈知微那毫无生气的模样,心如刀绞,痛彻骨髓。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为什么寒毒会突然如此猛烈地爆发?难道,难道和“归墟”,和那海图的毒,或者其他什么有关?
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带她……去我房间……快!”卫清绝强撑着,从怀中摸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和金疮药,塞给温言,“温先生,这三颗异丹……先给陈七服下一颗试试……小心反噬……另外两颗收好……虎子,苏月,拿我所有的烈阳属性的药材!全部!殷辞,帮我护法!”
她语无伦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此刻的卫清绝,仿佛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眼中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火焰。
沈知微的寒毒,因她配药时的意外而可能被引动加剧,她必须救她!不惜一切代价!
温言看着手中那三颗气息诡异的血纹丹,又看看濒死的沈知微和摇摇欲坠却眼神骇人的卫清绝,深知此刻已到了最危急的关头。他郑重点头:“卫大夫放心,陈七和丹药交给我。您……务必保重!”
殷辞一言不发,将沈知微打横抱起,快步走向卫清绝的房间,每一步都沉重无比。雷山闻声赶来,看到此景,虎目圆睁,低吼一声,提刀守在房间门外,如同一尊怒目金刚。
卫清绝踉跄着跟入房间,反手关上房门。
屋内,烛火摇曳。
床上,沈知微如同冰雕,生机微弱。
床前,卫清绝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凶狠而悲伤。
“沈知微……你不准死……”她颤抖着手,拿起银针,“你要是敢死……我就……我就把你的魔教拆了……把你的仇家都毒死……然后……然后我去陪你……”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滴在沈知微冰冷的脸上,瞬间凝结成冰。
新一轮的,与死神赛跑的救治,开始了。
而这一次,倒下的是她最重要的人。
房间内,寒气弥漫,呵气成冰。
沈知微静静躺在床上,面色青白,唇无血色,长长的睫毛上结着细小的冰晶,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滞。那股爆发的寒毒不仅冰封了她的躯体,更在疯狂侵蚀她的心脉与残存的内力,仿佛要将她从内到外彻底冻结、瓦解。
卫清绝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气血和锥心的疼痛,以及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恐惧。她迅速脱去沈知微的外衣,只余单薄中衣,触手之处,肌肤冰冷僵硬,如同触碰寒玉。
“烈阳属性的药材!快!”她对着门外嘶哑喊道。
苏月和虎子立刻将准备好的药材送了进来,大多是些如赤阳参、火灵芝、朱砂、硫磺、乃至几块品相极佳的暖玉。这些都是回春谷药田和库房的珍藏,乃至卫清绝师父留下的宝贝,此刻也顾不得了。
卫清绝先将几块暖玉塞入沈知微身下几处大穴位置,又以最快速度挑选出药性最猛烈的几味,也不顾精细处理,直接徒手掰碎、搓揉,混合着她自己口中再次逼出的精血,她本源大损,精血亦珍贵,涂抹在沈知微心口、丹田、四肢要穴。
然后,她捻起最长的金针。针尖在烛火上快速燎过,竟隐隐泛出赤红之色。她眼神凝如寒星,认准穴位,毫不犹豫地刺下!
第一针,直入膻中!这里是寒毒爆发、冲击心脉的关口!
金针刺入的瞬间,沈知微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眉头痛苦地蹙紧。针周围涂抹的烈阳药糊立刻冒出淡淡的青烟,与侵入的寒气激烈对抗。
卫清绝手下不停,第二针、第三针……接连刺入神阙、气海、关元等要穴,每一针都精准无比,每一针都带着她残余的内力和一股不惜一切也要将人从鬼门关拉回的狠绝意志!
她不是在施展寻常针法,而是在进行一场危险的“冰火淬炼”!以烈阳药物和自身精血为“火”,以金针为导引,强行打入沈知微被寒毒冰封的经脉穴道,激发她自身残存的一丝生机和内力,去对抗、消融那致命的极寒!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对施术者和受术者都是巨大的折磨。沈知微即便在深度昏迷中,身体也因为极致的痛苦而不断痉挛,冷汗与热气交替出现,脸色在青白与诡异的潮红之间变幻。
卫清绝更是惨烈。她本就重伤呕血,本源透支,此刻强行施为,每一针下去,都仿佛有冰锥刺入自己心脉,寒气反噬让她脸色惨白如鬼,握着针的手指冻得发紫、开裂,鲜血渗出,又在针身的灼热下迅速干涸。
但她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越来越执拗。仿佛这具身体不是她自己的,所有的痛苦和损耗都不存在,她眼中只有床上这个人,只有那微弱却顽强跳动的一线生机。
“沈知微……撑住……你不是魔教教主吗?不是算计无双吗?怎么可以被这点寒毒打倒……”
“你说过要陪我去安静地方开医馆的……你说过要帮我记账赶走仇家的……说话要算数……”
“你不是想知道我那点小心思吗?我告诉你……我早就不恨你了……从你第一次咳着血来医馆,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就……”
她一边施针,一边低低地、断断续续地说着,像是自语,又像是在唤醒沈知微的意识。泪水混着血水,从她脸颊滑落,滴在沈知微冰冷的肌肤上,又迅速被蒸干或冻结。
门外,殷辞如标枪般站立,紧握剑柄的手指节发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杀气。雷山红着眼眶,像困兽般来回踱步。苏月捂着嘴无声哭泣,虎子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小脸满是恐惧和担忧。温言已给陈七服下了一颗血纹异丹,正在密切关注反应,同时时刻留意着这边屋内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
卫清绝已经刺下了七七四十九针,沈知微身上的重要穴位几乎被她刺遍。烈阳药物消耗大半,她自己的精血也几乎耗尽,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意志强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