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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以一身内力换一人存活 而沈知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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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知微,身上的冰霜终于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消融,青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那么一丝丝。
有效!但这还不够!寒毒根深蒂固,盘踞心脉,仅靠外力和药物刺激,无法根除,一旦松懈,随时可能反扑,甚至更烈!
必须将她体内的寒毒核心引导出来,或者暂时转移!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再次出现在卫清绝脑海。
她看着沈知微苍白脆弱的容颜,又看看自己血迹斑斑、布满冻伤和灼伤的手。
或许师父留下的那套禁忌针法,可以一试?
那套名为“移花接木,渡厄归元”的针法,理论上可以将一人体内顽固的病灶或毒性,部分引导转移至另一人体内,暂时封存,为原宿主争取彻底治愈的时间。但风险极大,对施术者要求极高,且转移过程痛苦异常,对承受者亦有损伤,稍有不慎,两人皆亡。
她和沈知微功法虽不完全相同,但都与“阴寒”属性有关。她的内力因长期接触各类毒素和珍奇药材,也带有一种奇特的包容与韧性。或许可以承受一部分?
没有时间犹豫了!
卫清绝眼中闪过决绝的光。她再次拿起金针,这一次,针尖对准的,却是自己的左胸心口附近几处隐秘穴位!
她要先将自己的心脉以特殊方式暂时“打开”一个安全的“通道”和“容器”!
“师父您老人家在天有灵,保佑徒儿,也保佑她。”卫清绝心中默念,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金针刺入自己身体!
剧痛!不同于沈知微体内的冰寒之痛,这是一种仿佛将自身生机和防御强行撕开的锐痛!卫清绝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嘴角再次溢血,但她眼神越发清明锐利。
几针下去,她感觉自己的心脉区域变得异常敏感和“空旷”,仿佛真的形成了一个临时的“空腔”。
接着,她转向沈知微。手中金针这一次泛起的不是赤红,而是一种幽蓝色,针身甚至凝结出薄霜。她要以金针为桥,以自身为引,将沈知微心脉深处最顽固的那部分寒毒核心,“勾”出来!
针尖缓缓刺入沈知微心口正中,最深的那处穴位。
一瞬间,卫清绝感觉自己仿佛通过金针,触碰到了一个极度冰冷、充满死寂和毁灭意味的“冰核”!那就是寒毒的本源!
她咬紧牙关,运转起“移花接木”针法的独特心诀,以自己的真气为饵,小心翼翼地缠绕上那“冰核”,然后,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开始向外牵引!
这个过程比之前任何一次施针都要凶险万倍!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下方是刀山火海。卫清绝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其中,与那冰核进行着无声的拉锯战。
冰核极度抗拒,散发出更猛烈的寒气,顺着金针反噬而来。卫清绝的手臂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半边身体都几乎冻僵,牙齿咯咯打颤。
但她不能退缩!她一点点地,将那冰核从沈知微心脉深处,拖拽出来,顺着金针,引向自己的心脉“空腔”!
痛苦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冰冷、撕裂、仿佛灵魂都要冻结的恐怖感觉席卷全身。她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的冰原,唯有手中那根金针,和针另一端连接的微弱的温暖沈知微的生机,,是她唯一的支点。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千万年。
终于,那冰核最核心的一小部分,大约三成左右,被卫清绝成功牵引出来,通过金针,渡入了自己的心脉“空腔”之中!
就在这一部分寒毒离体的瞬间,沈知微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口乌黑发紫、带着冰碴的淤血从口中喷出!紧接着,她一直紧闭的双眼,睫毛剧烈颤动,竟然缓缓睁开了!
虽然眼神涣散、茫然,毫无焦距,但那确实是醒来的迹象!她周身的冰霜加速消融,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股骇人的死寂青黑褪去了,呼吸也明显有力了许多!
而卫清绝,在寒毒入体的刹那,如遭雷击!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手中金针脱手。那股极致的冰寒在她心脉炸开,疯狂肆虐,与她原本的伤势和透支的本源交织在一起!
她感觉自己像是从里到外被冻透了,血液都要凝固,意识迅速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沈知微茫然睁开的眼,和门外冲进来的殷辞、雷山他们惊骇焦急的面容……
“清……绝……”一个极其微弱、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无尽的恐慌和痛楚。
是沈知微吗?她醒了啊……真好……
卫清绝想扯出一个笑容,却连动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黑暗如同潮水,彻底将她吞噬。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感觉到有人紧紧抱住了她冰冷僵硬的身体,那怀抱颤抖得厉害,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的脸上,瞬间又被她皮肤的低温冻结。
是……谁的眼泪?
卫清绝觉得自己像是在无尽的冰海中沉浮。
有时冷得刺骨,仿佛连灵魂都要冻裂;有时又有一股温和坚定的暖流包裹着她,丝丝缕缕地渗入四肢百骸,驱散些许寒意;有时耳边似乎有压抑的哭泣和焦急的呼唤,有时又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亮和暖意,终于刺破沉重的黑暗。
她艰难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渐渐清晰。首先看到的,是熟悉的竹屋屋顶,然后是一张近在咫尺、苍白憔悴、眼眶通红、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沈知微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凤眸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后怕、疼惜,以及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她坐在床边,一只手紧紧握着卫清绝冰凉的手,另一只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却又不敢,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看到卫清绝睁眼,沈知微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屏住了,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清……绝?”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希冀。
卫清绝张了张嘴,喉咙干痛,发不出声音。她想动一动,却发现全身如同被拆散重组过一般,尤其是心口处,传来阵阵沉闷的刺痛和冰冷感,那是寒毒残留的痕迹。
看到她皱眉,沈知微立刻紧张起来:“别动!你想要什么?水?还是哪里不舒服?”
卫清绝轻轻眨了眨眼,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沈知微的手很凉,但比之前那种冰封的僵硬好了太多,而且正在努力地温暖着她。
沈知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她将卫清绝的手捧到唇边,呵着热气,又小心地揉搓,试图传递更多温暖,动作笨拙而珍重。
“我,”卫清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微弱如蚊蚋,“你没事了?”
只这一句,沈知微的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她猛地俯下身,将脸埋进卫清绝的颈窝,肩膀剧烈地颤抖,压抑的呜咽声低低传出。
“笨蛋,你这个笨蛋,谁让你那么做的,谁准你用自己的命来换我的,”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后怕的颤抖,“你要是,要是醒不过来,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啊……”
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卫清绝的衣领和皮肤。那温度,仿佛能灼穿她体内残留的寒意。
卫清绝的心,被这滚烫的泪水烫得一颤。她努力抬起另一只勉强能动的手臂,轻轻环住沈知微颤抖的背,一下一下,笨拙地拍抚着。
“别哭,我这不是……没事吗……”她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你可是教主……哭鼻子……像什么样子……”
沈知微却哭得更凶了,仿佛要将这段时间所有的恐惧、压力、绝望,都随着眼泪宣泄出来。她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魔教教主,只是一个在失去边缘走了一遭、后怕不已的普通女人。
卫清绝任由她哭着,感受着颈窝的湿润和怀中身体的颤抖,心中那片因江湖冰冷而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彻底坍塌,化为一片柔软的沼泽,将怀中这人深深陷落。
不知哭了多久,沈知微的情绪才渐渐平复。她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尖也是红的,脸上泪痕未干,狼狈却真实。她看着卫清绝依旧苍白的脸,伸手,极轻极轻地抚过她的眉眼,指尖带着珍重的颤栗。
“疼吗?”她哑声问,目光落在卫清绝心口。
“还好。”卫清绝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有些无力,“有点冷。你……暖和点。”
沈知微立刻起身,想去拿暖炉,却被卫清绝轻轻拉住。
“你抱着……就挺暖和。”卫清绝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羞耻,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