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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血火百草涧
清音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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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音师太以命相搏，为慕容晴撕开了一条血路。那道决绝的白色身影，最终被汹涌的敌潮吞没，唯有那声清越长啸，久久回荡在血腥的夜空中，成为慕容晴心头永难磨灭的悲鸣与烙印。
百草涧内的厮杀，已进入白热化。
来袭者显然蓄谋已久，且对别院内部构造和防卫弱点颇为了解。他们兵分多路，一路精锐直扑制药区和核心人物所在的“丹心阁”，另一路则在外围制造混乱，分割、牵制各派高手。更有一小队诡秘的用毒高手，在暗处不断施放各种毒烟、毒粉、蛊虫，令人防不胜防。
慧觉大师与一名手持奇门弯刀、招式狠辣诡谲的番僧头领战在一处，佛门金刚掌力与邪异刀光碰撞，气浪翻腾。云松道人剑光如龙，却被两名配合默契、使子母剑的蒙面老者缠住，一时难以脱身。唐无悔怒吼连连，手中暗器如暴雨倾泻，将数名试图突破机关防线的敌人钉死，但他自己也身中数刀，血流如注。
殷辞与雷山背靠背，一个剑法冷冽刁钻，一个刀势狂暴刚猛，如同绞肉机般在敌群中冲杀，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但敌人实在太多，且不乏高手，两人身上也都添了伤口。
最危急的，是丹心阁。
沈知微将卫清绝牢牢护在身后，短剑在她手中化作一团令人心悸的寒光，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敌人要害，快、准、狠，毫无花哨，完全是杀人的剑法。她内力未复，寒毒隐患仍在，但此刻爆发出的战力，竟不逊于全盛时期，那份属于魔教教主的狠厉与果决尽显无疑。数名扑上来的杀手，在她剑下非死即残。
但敌人似乎认准了卫清绝是首要目标，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更麻烦的是，两名气息阴森、手法诡异的苗疆蛊师躲在人群后，不断放出各种毒虫毒蛊，有些细如发丝，有些快如闪电，防不胜防。
卫清绝虽武功不高，但临危不乱。她手中银针连发，专打毒虫和敌人眼睛、关节等脆弱处，同时不断撒出各种药粉，或驱虫，或迷幻，或腐蚀，配合沈知微的剑法，竟也暂时稳住了阵脚。温言守在另一侧，他的武功路数颇为奇特，似道非道，似医非医，掌指间劲力吞吐，往往能于不可思议的角度化解杀招，并趁机施以反击，毙敌于无形。苏月和虎子躲在阁内角落，虎子拿着小弩，苏月则不断将卫清绝提前配制的解毒药丸、止血散分发给受伤退入阁内的各派弟子。
然而，敌人实在太多了。丹心阁的窗户、大门不断被突破，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阁内地面上已躺倒了十余具尸体，有敌人的，也有己方的。血腥味和药味、毒烟味混合，令人作呕。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突围！”沈知微一剑削飞一名敌人的头颅，对卫清绝低声道，“跟紧我，我们杀出去！”
“不行！”卫清绝急道，“外面更危险！而且慧觉大师他们还在苦战，我们不能丢下他们！”
“顾不了那么多了！你的命最重要！”沈知微眼神凌厉，“温先生，开路！”
温言会意，双掌猛地向前一推，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劲风将门前数名敌人逼退，同时袖中飞出数点寒星，射向那两名蛊师。蛊师急忙闪避，攻势稍缓。
沈知微趁机拉着卫清绝，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丹心阁，温言殿后，苏月和虎子紧随。
然而，刚出阁门，便被更多的敌人围住。为首三人，气息沉凝，目露精光，显然是一流高手。一人使判官笔，点穴打穴，狠辣精准；一人使吴钩，招式诡异，专走偏锋；还有一人空手，但掌力雄浑，赫然是失传已久的“大摔碑手”！
“沈教主，卫神医，久仰大名！今日，便留在此地吧！”使判官笔的老者阴恻恻笑道。
沈知微心沉到了谷底。这三人任何一个她全盛时都不惧，但此刻她损耗颇大，又要护着卫清绝……看来今日，真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弥陀佛！邪魔外道，安敢逞凶！”
一声震耳欲聋的佛号如同惊雷炸响！一道金色掌影从天而降，带着无匹的刚猛正气，轰向那三名高手！是慧觉大师！他竟硬生生拼着受那番僧一刀，脱身赶来救援！
“慧觉秃驴，找死！”那番僧头领怒吼追至，弯刀化作一道血色弧光，斩向慧觉后心。
慧觉不闪不避，竟是以金刚不坏体硬抗这一刀，同时双掌齐出，与那三名高手硬撼一掌！
“轰！！！”
气劲爆裂，飞沙走石！慧觉大师口喷鲜血，踉跄后退，胸前僧衣被弯刀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深可见骨，鲜血狂涌。但他那两掌，也震得那三名高手气血翻腾，齐齐后退数步。
“大师！”卫清绝惊呼，想要上前救治。
“别管我！走！”慧觉大师嘶声吼道，转身再次扑向那番僧和三名高手，竟是以重伤之躯，要为他们争取时间！
几乎同时，云松道人也浑身浴血地杀了过来，剑光一卷，接下了使吴钩和空手的那两名高手。殷辞和雷山也拼死摆脱纠缠，向这边靠拢。
场面再次陷入混战，但沈知微等人压力稍减。
“走！去后山密道！”沈知微当机立断，趁着慧觉、云松等人拼死创造的间隙，拉着卫清绝，在温言、苏月、虎子的护卫下，向着百草涧后山一处隐蔽的逃生密道方向冲去。
那密道是唐门早年修建，极为隐秘，只有唐无悔和沈知微等少数核心人物知晓。
沿途仍有零星敌人拦截，但都被沈知微和温言奋力击退。沈知微的剑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狠，仿佛不知疲倦，只有眼底深处那一抹对卫清绝的焦灼，泄露着她并非真的毫无损耗。
终于，他们冲到了后山一处瀑布下的岩洞前。这里便是密道入口。
“快进去！”沈知微催促。
卫清绝却停下脚步，回头望去。百草涧方向，火光冲天，杀声震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焦糊味。慧觉大师、云松道人、唐无悔、殷辞、雷山……还有那么多各派弟子，他们还在血战。
“知微……我们……”卫清绝眼中含泪。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留下只是枉送性命！只有活下去，才能为他们报仇！才能完成解药！”沈知微厉声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进去！”
她不由分说，将卫清绝推入岩洞，温言、苏月、虎子也紧随而入。沈知微最后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百草涧，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悲怆，也闪身进入，并触动了洞口的隐蔽机关，一块巨石缓缓落下，将洞口封死。
密道内漆黑一片，只有苏月手中的一颗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土石的味道。
众人沉默地沿着狭窄的通道前行，只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和脚步声。每个人的心都沉甸甸的，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对同伴生死未卜的担忧，以及家园被毁、心血付诸东流的悲愤。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隐约传来水声和亮光。密道的出口，是一条隐蔽在山涧中的地下暗河出口。
走出密道，外面已是黎明时分。天空呈现一种压抑的铅灰色，山间弥漫着淡淡的晨雾。他们所在的位置，已是翠屏山另一侧的深谷，距离百草涧已有数十里之遥。
暂时安全了。
沈知微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踉跄几步，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她之前强压的伤势和损耗，此刻如同潮水般反噬而来，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又被她强行咽下，脸色惨白如纸。
“知微！”卫清绝连忙扶住她，触手之处，一片冰凉湿冷，才发现沈知微背后的衣衫已被汗水、血水浸透，肩头、手臂都有数道伤口，只是之前一直强撑着未曾显露。
“我没事……”沈知微虚弱地摇头，看向众人。
温言身上也有几处轻伤，但气息尚稳。苏月脸色苍白，紧紧抱着瑟瑟发抖的虎子。众人皆是狼狈不堪，神色疲惫悲戚。
“此地不宜久留。”温言观察了一下四周，“‘归墟’的人很可能在搜山。我们必须尽快离开翠屏山范围。”
“去哪？”苏月声音颤抖地问。
沈知微和卫清绝对视一眼。百草涧被毁，回春谷也不再安全。天下之大，似乎一时间竟无处可去。
“去江南。”卫清绝忽然道，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慕容家主暴毙，疑点重重，显然是‘归墟’嫁祸挑拨之计。慕容晴姑娘孤身返家，处境危险。清音师太……恐怕也已遭毒手。我们不能让她们的牺牲白费，必须查明真相，揭露‘归墟’阴谋。而且，江南富庶，药材易得，或许能找到更安全的地方，继续完善解药。”
她看向沈知微：“慕容世家在江南根基深厚，若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或借助其力量，对抗‘归墟’便多了一分筹码。我知道这很冒险，但……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沈知微看着卫清绝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坚毅明亮的眼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清绝总是这样，看似脾气暴躁，实则心思细腻，关键时刻总能抓住重点，并且……永远心怀善念与担当。
“好，就去江南。”沈知微握住她的手，给予最坚定的支持，“先找个隐蔽地方休整一下，处理伤口，再设法弄些干粮和衣物，然后出发。”
众人觅了一处隐蔽的山洞，简单处理了伤口，吃了点随身携带的干粮。卫清绝不顾自身疲惫，坚持先为沈知微仔细检查了伤势，重新上药包扎。沈知微的寒毒虽未爆发，但内力损耗过度，加上新伤，情况并不乐观。
“你必须静养一段时间，不能再动手了。”卫清绝蹙眉，心疼又无奈。
“到了江南再说。”沈知微不以为意，转而看向温言，“温先生，此次多亏您了。不知先生日后有何打算？”
温言沉默片刻，道：“‘归墟’手段阴毒，危害武林，温某虽不才，亦愿尽绵薄之力。卫大夫于医毒之道造诣精深，温某亦想继续请教。若二位不弃，温某愿同行。”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温言武功高强，毒术精湛，见识广博，有他相助，安全性和后续行动都多了一分保障。
“求之不得。”卫清绝和沈知微同时道。
休整半日后，众人改换装束，扮作逃难的山民，沿着山间小路，小心翼翼地向东而行，目标——江南慕容世家。
前途未卜，危机四伏。
百草涧的血火，亲历者的牺牲，如同一块沉重的烙印，刻在每个人心底。
但活下去的人，必须背负着逝者的遗志，继续前行。
复仇，揭露，拯救。
这条路，注定漫长而艰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