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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西山隐踪，毒计连环
西山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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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田庄位于姑苏城西三十里外的群山环抱之中，位置极为偏僻，只有一条蜿蜒的山路相通，周围林木蓊郁，溪流潺潺，确实是个避世隐居的好地方。庄内只有几户老实本分的佃农和一对看守庄子的老仆夫妇，对主家的事情从不多问。
慕容晴将卫清绝等人安顿在庄内最深处的一处独立小院，这里原本是她母亲夏日避暑读书之所，虽不奢华，却清雅洁净，设施齐全，更重要的是足够隐蔽安全。
众人终于得以暂时喘息。卫清绝立刻着手为沈知微和自己调理伤势，温言则协助整理从百草涧带出的少量珍贵药材和笔记，尝试在有限条件下继续改良解药。苏月和虎子负责照料日常起居和协助处理药材。
慕容晴则一面以静养为名深居简出，一面通过碧荷和几名绝对可靠的心腹，继续暗中调查三叔慕容涛与海天阁的勾连，并留意江南武林的动向。
平静的日子过了不到三日，坏消息便接踵而至。
首先是通过秘密渠道传来的江湖消息：百草涧之战，各派损失惨重。慧觉大师重伤昏迷，被少林弟子拼死救回，但能否醒来还是未知；云松道人断了一臂，武功大打折扣。
唐无悔老爷子身中剧毒，虽经唐门高手救治保住性命，却功力尽废，形同废人；点苍、崆峒等派前去支援的长老弟子更是伤亡过半。
魔教方面，殷辞和雷山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经此一役，武林正道元气大伤，许多原本有意参与对抗“归墟”的门派噤若寒蝉，选择明哲保身。
而“归墟”及其操控的海天阁，声势则愈发浩大，“四海珍奇大会”的筹备如火如荼，吸引了大批江湖人物和商贾前往东海。
其次，是慕容晴安插在听涛别院的眼线传来密报：三老爷慕容涛最近行动频繁，与海天阁那位管事的接触更加密切，而且似乎在暗中调集家族护卫中的亲信力量，不知意欲何为。
更令人不安的是，二老爷慕容泽的态度似乎有些暧昧，对慕容涛的一些逾矩行为并未严厉制止。
“二叔向来谨慎，以家族利益为重。他纵容三叔，要么是有所顾忌，要么就是他也被牵扯进去了，或者得到了某种承诺。”慕容晴分析道，眉头紧锁，“如果是后者，那情况就更糟了。”
“必须尽快拿到慕容涛勾结‘归墟’、谋害兄长的确凿证据。”沈知微沉声道，“否则，一旦他们先发制人，控制家族，或者对你下手，我们将非常被动。”
“我的人正在设法接触那个海天阁管事，以及三叔身边一个可能知道内情的账房先生。只是需要时间，而且风险很大。”慕容晴道。
就在这时，庄外负责警戒的温言忽然匆匆进来，脸色凝重：“庄外来了几个不速之客，自称是‘济世堂’的大夫，说奉慕容泽二老爷之命，前来为晴小姐诊脉送药。”
“济世堂？是姑苏城里有名的药堂，确实常为我家看诊。”慕容晴一怔，“二叔怎么会突然派人来？而且我离府时并未说具体去哪处田庄……”
“来者不善。”卫清绝立刻警觉，“恐怕是试探，或者就是冲我们来的。慕容姑娘，你装病，我和温先生扮作你的随从医者，先看看情况。”
众人迅速准备。慕容晴躺到床上，放下纱帐，扮作病弱模样。卫清绝和温言换上寻常医者服饰，守在门外。沈知微则隐在暗处，苏月和虎子躲在内室。
不多时，庄丁引着三人来到小院外。为首的是个留着山羊胡、面色红润的老者，提着药箱，正是济世堂的坐堂大夫孙先生，慕容家上下都认得。他身后跟着两名年轻药童，低眉顺眼。
“孙先生，您怎么来了？真是劳动您了。”慕容晴在帐内虚弱地说道。
孙先生拱手：“二老爷牵挂小姐病情，特命老朽前来请脉，并送上一些府内库藏的滋补药材。小姐，请伸出手来。”
碧荷搬来凳子，孙先生在床前坐下，隔着纱帐，为慕容晴诊脉。他诊得很仔细，眉头时而微蹙。
半晌，他收回手，沉吟道：“小姐这是忧思过度，气血两亏，心脉有郁结之象。需放宽心怀，静心调养。老朽开个方子，按时服用，旬日可有好转。”说着，便让药童取来纸笔，开始写方子。
一切似乎并无异样。
然而，就在孙先生写完方子，递给碧荷时，他仿佛不经意地问道：“听说小姐此次来庄上静养，还带了两位医术高明的朋友？不知可否请出一见，老朽也好切磋请教一二。”
果然！重点在这里！
慕容晴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不过是途中偶遇的游方郎中，见我病弱，好心护送一程，略通岐黄而已，怎敢与孙先生切磋。他们今日一早便说去山中采药了，不在庄内。”
“哦？游方郎中？”孙先生眼中精光一闪，捋了捋胡须，“那真是可惜了。不过小姐，二老爷还吩咐，近来江湖不太平，让老朽看看庄内护卫是否周全。不知小姐的护卫现在何处？老朽也好回去复命。”
这是要查护卫人数和身份！慕容晴正要搪塞，隐在暗处的沈知微忽然对卫清绝使了个眼色。
卫清绝会意，轻轻咳嗽一声，从旁边厢房走出，对着孙先生拱了拱手：“孙先生有礼。在下便是小姐途中结识的郎中，姓卫。适才在整理药材，未能远迎，失礼了。”
孙先生打量了卫清绝几眼，见她容貌清秀，气质沉静，确实像个医者，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原来是卫大夫，幸会。不知卫大夫师承何处？在何处行医？”
“山野之人，无名师承，随家父学得些粗浅医术，在川滇一带游走，混口饭吃罢了。”卫清绝应对自如。
“川滇？口音倒不太像。”孙先生似笑非笑，“方才小姐说卫大夫一早去采药了？”
“是去查看了后山药田，刚回来不久。”卫清绝面不改色。
孙先生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而看向温言所在的方向：“那位是……”
温言也走了出来，同样拱手：“在下姓温，是卫大夫的同伴，略懂些药材炮制。”
孙先生目光在温言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疑色，但终究没说什么。他起身告辞：“既如此，老朽便不打扰小姐静养了。药方请按时服用，老朽改日再来请脉。”
送走孙先生一行，众人回到屋内，脸色都不好看。
“这孙先生绝对有问题。”慕容晴肯定道，“他平时为人圆滑，从不多事。今日却句句试探，尤其是对护卫和你们身份如此关注，定是受了二叔或三叔的指使。”
“他带来那两个药童，脚步沉稳，呼吸绵长，绝非常人。”温言补充道，“是高手假扮的。他们刚才借故在庄内转了一圈，怕是已将庄内布局和大致人数记下了。”
“此地恐怕已暴露，不宜久留。”沈知微断然道，“慕容姑娘，你在江南是否还有其他更隐秘的据点？”
慕容晴摇头：“这已是我所知最隐秘之处。除非离开江南。”
离开江南？谈何容易。外面恐怕已是天罗地网。
“或许，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卫清绝忽然道，“他们来试探，说明还没有确凿证据，只是怀疑。孙先生回去复命，无论是二叔还是三叔，得知庄内有陌生医者，且护卫情况不明，必定会进一步行动。我们或许可以借此，设下陷阱，反将他们一军，甚至拿到证据。”
“如何设陷阱？”慕容晴问。
“他们若想对你不利，或者想确认我们身份，无非几种手段：下毒、夜袭、或者调虎离山。”卫清绝分析，“孙先生今日来诊脉送药，是最好的下毒机会。我检查过他开的方子和送来的药材，方子寻常，药材也无毒。但他接触过的物品，或者那两个药童暗中做的手脚，未必干净。”
她立刻让碧荷将孙先生坐过的凳子、碰过的桌子、写方子的笔墨，乃至他带来的药材包装，全部仔细检查。温言也加入其中。
果然，在包药材的油纸内层，发现了一些无色无味的粉末，经检验，是一种慢性的、能令人逐渐四肢无力、内力涣散的“软筋散”。剂量不大，需连续接触或服用数次才会明显发作。而在孙先生坐过的凳脚缝隙，找到了一根极细的、沾染了同样药粉的牛毛针。
“好阴毒！若非我们早有防备，日日接触这些物品，不出三五日便会中招！”慕容晴又惊又怒。
“将计就计。”卫清绝眼中闪过冷光，“碧荷，你明日一早，假装不小心打翻水盆，弄湿了那张凳子和部分药材。然后派人去城里济世堂，就说药材受损，请孙先生再送一份来，顺便‘请教’方中几味药的用法。态度要惊慌、自然。”
“然后呢？”
“然后，我们演一场戏。”沈知微接口，“假装我们已有轻微中毒症状，庄内戒备‘松懈’。引他们再次前来，或者引他们动手。
同时，慕容姑娘，你需立刻安排绝对可信之人，趁他们注意力集中在此处时，秘密潜入慕容涛的住处或那海天阁管事的落脚点，搜寻证据！特别是与‘狼毒’、浮罗岛、百草涧袭击者相关的物件、书信、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