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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东海孤岛,生死相托 东海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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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之上,风高浪急。
一艘不起眼的渔船在波涛中颠簸前行,船上坐着十余人,个个面色凝重。正是沈知微一行人。
“还有多远?”雷山瓮声瓮气地问,他被颠得七荤八素,脸色发白。
“快了。”花千影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一个小黑点,“那座岛,就在前面。”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座孤悬海中的小岛,面积不大,岛上郁郁葱葱,看不清里面究竟有什么。
“这岛……”卫清绝眯起眼睛,“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你看那些树。”她指着岛上的植被,“颜色太深了,深得发黑。和浮罗岛一样,被‘蚀灵’侵蚀过。”
沈知微点点头:“大家小心。”
渔船缓缓靠近小岛。岛上静悄悄的,没有守卫,没有声音,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殷辞握紧了剑柄,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阿依慕跟在她身边,手里也握着一把短刀,虽然紧张,却没有退缩。
“我跟你一起。”她小声说。
殷辞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脚步放慢了些,让她能跟上。
众人弃船上岸,小心翼翼地进入岛内。
岛上的植被果然诡异。那些树木的叶子都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浸过。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气息。
“这边。”花千影在前面带路,“他们的基地,在岛中央。”
众人跟着他,穿过密林,终于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洞口两侧,站着两个黑衣人,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守卫。”殷辞低声道,“我去解决。”
“等等。”阿依慕拉住她,“你伤还没好。”
殷辞低头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手,沉默片刻,道:“只是两个杂鱼。”
“那也不行。”阿依慕固执地说,“让雷山去。”
雷山一愣,随即拍着胸脯道:“对对对!让俺去!殷左使您歇着!”
殷辞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雷山大摇大摆地走上前,那两个黑衣人刚发现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一拳一个,打晕在地。
“搞定!”雷山得意洋洋。
众人无语。这动静,怕是里面的人也听到了。
果然,洞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十几个黑衣人冲了出来!
“有敌人!”
“杀!”
混战瞬间爆发!
雷山一马当先,大刀挥舞如风,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劈翻在地。秦风护着苏月,剑光闪烁,将试图靠近的黑衣人一一逼退。花千影身法灵活,在人群中穿梭,暗器连连出手,例无虚发。温言和陈伯配合默契,一个用毒,一个用掌,将围攻的黑衣人打得节节后退。
沈知微没有动手。她站在队伍中央,目光始终盯着洞口深处。那里,隐隐有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殷辞也没有动手。阿依慕紧紧拉着她的衣袖,不让她上前。
但殷辞的目光,同样盯着洞口深处。
那里,有她熟悉的气息。
老教主的气息。
黑衣人很快被击退,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逃进了洞内。
“追!”雷山就要往里冲。
“等等。”沈知微拦住他,“里面危险。”
话音刚落,洞内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嘶哑刺耳,如同锈蚀的铁器摩擦。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那人一身黑袍,须发花白,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看起来年纪很大,但步伐稳健,气势迫人,周身散发着阴冷至极的气息。
“沈天阙的后代”他盯着沈知微,咧嘴笑道,“终于来了。”
沈知微眼神一凛:“你是幽冥使者?”
“不错。”那人怪笑道,“老东西的徒弟,倒是有几分眼力。”
“我师父的遗言,在你手里?”
幽冥使者笑得更诡异了:“遗言?你师父哪有遗言?他死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出来。不过……”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他留下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玉佩。
通体碧绿,上面刻着一个“沈”字。
和沈知微从殷辞那里得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沈知微瞳孔微缩。
“这是老教主的贴身玉佩。”幽冥使者把玩着那枚玉佩,“他临死前,把它藏了起来。可惜,被我找到了。”
“还给我。”沈知微的声音冰冷如霜。
“还给你?”幽冥使者怪笑,“凭什么?就凭你?你连你师父都不如,还想从我手里抢东西?”
他话音刚落,身形一闪,已经扑向沈知微!
沈知微早有防备,长剑出鞘,迎了上去!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幽冥使者的武功诡异至极,招式刁钻狠辣,每一掌都带着阴寒至极的内力。沈知微的剑法精妙,却被他压制得难以施展。她身上本就有伤,打了不到三十招,已经开始落于下风。
“知微!”卫清绝心急如焚,却帮不上忙。
殷辞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发白。她想冲上去,却被阿依慕死死拉住。
“你的伤!你不能去!”
“放开!”殷辞的声音冰冷。
“不放!”阿依慕倔强地看着她,“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殷辞看着她,看着她眼中含着的泪水,沉默了一瞬。
就这一瞬,场中形势突变!
幽冥使者一掌拍在沈知微肩头,沈知微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口中鲜血狂喷!
“知微!”卫清绝冲上去,扶住她。
幽冥使者步步逼近,笑容狰狞。
“你们今天,都别想活着离开。”
一道身影,从侧面扑出!
是陈伯!
他拼尽全力,一掌拍向幽冥使者!幽冥使者猝不及防,被他击中,倒退数步。但陈伯也被他的内力反震,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陈伯!”殷辞终于挣开阿依慕,冲了上去!
她扶起陈伯,却发现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
“陈伯……”
陈伯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殷左使……老教主……让我……保护你们……我……做到了……”
他的手,颤抖着伸向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正是那枚玉佩!
“拿着……交给她……”
殷辞接过玉佩,眼眶发红。
陈伯的手,缓缓垂下。
他闭上了眼睛。
“陈伯——!!”殷辞的声音,第一次有了颤抖。
殷辞的怒吼,像一把火,点燃了所有人!
雷山怒吼着冲上去,大刀狂舞,将拦路的黑衣人劈得血肉横飞!秦风剑光如虹,护着苏月杀出一条血路!花千影暗器连发,将试图偷袭的黑衣人一一射杀!温言撒出漫天毒粉,逼得黑衣人不敢靠近!
殷辞站起身,握着那枚玉佩,一步一步向幽冥使者走去。
她的眼中,燃着熊熊的怒火。
阿依慕想拉住她,却被她甩开。
“殷辞!”
殷辞没有回头。
她走到幽冥使者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陈伯的命,你拿什么还?”
幽冥使者怪笑:“就凭你?一个残废?”
殷辞不再废话,长剑出鞘!
剑光如雪,直刺幽冥使者咽喉!
幽冥使者闪身避过,一掌拍向殷辞胸口!殷辞不闪不避,硬受他一掌,同时长剑一转,刺入他肋下!
两败俱伤!
殷辞口吐鲜血,倒退数步,却依旧死死握着剑,不肯倒下。
幽冥使者捂着伤口,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会如此疯狂!
“你……你不要命了?!”
殷辞没有回答,只是再次举起剑。
她还要再战。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拉住了她。
是阿依慕。
她的脸上全是泪水,却倔强地站在殷辞身边,握着她的手。
“要死……一起死。”
殷辞看着她,沉默了。
幽冥使者趁机转身,向洞内逃去!
“追!”雷山就要追。
“别追!”沈知微的声音响起。
她靠在卫清绝怀里,脸色惨白,但眼神依旧清明。
“穷寇莫追。先撤。”
众人犹豫了一瞬,终于听从命令,开始撤退。
殷辞站在原地,望着幽冥使者消失的方向,握着剑的手,指节发白。
阿依慕轻轻握住她的手。
“走吧。”
殷辞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渔船再次驶离小岛。
船舱里,众人沉默不语。
陈伯的遗体,被他们带了出来。他躺在船舱中央,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殷辞跪在他身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阿依慕坐在她旁边,轻轻握着她的手。
沈知微靠在卫清绝怀里,望着陈伯的遗体,眼中带着深深的哀伤。
“陈伯……是跟着我师父最久的人。”她的声音很轻,“师父死后,他一直在北疆等着,等了三十年。就为了等一个拿着令牌来的人。”
“他等到了。”卫清绝轻声道,“他等到了你。”
沈知微点点头,闭上眼睛。
泪水,无声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渔船终于靠岸。
众人将陈伯的遗体,葬在了一座临海的小山上。
墓碑很简单,只刻了三个字:陈公讳。
没有生平,没有功绩,只有一个名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名字背后,藏着三十年的等待,和一腔至死方休的忠诚。
殷辞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头。
然后,她站起身,看向沈知微。
“教主。”
沈知微看向她。
殷辞从怀里取出那枚玉佩,双手奉上。
“老教主的遗物。”
沈知微接过玉佩,低头看着那上面熟悉的“沈”字,沉默良久。
然后,她将两枚玉佩,握在一起。
“师父,弟子不肖。但弟子发誓,一定会完成您的遗愿。‘归墟’之门,绝不会被打开。”
海风吹过,吹动她的衣袂。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而陈伯的忠诚,将永远铭刻在每个人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