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诡异人群 ...
-
第二天一大早，卫清绝就觉着眼皮直跳没有好事发生，但忙忙碌碌到中午，除了给隔壁二丫的狗接生，王婆家的鸭治腿，陈爷爷家的猪看病外，并没有魔教那些长期病患上门。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真的是坏日子过惯了，自己吓自己。
正准备给医馆打烊过个轻松日子，门口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三十来岁的年纪，穿一身长袍，眉眼凶狠，一看就不是好人，而且在他身上没有闻到熟悉的气息。“请问是平安医馆吗？我来求医。”
卫清绝回绝到“医馆打烊了，要看病请明儿个赶早！”
该名男子缓步走来：“您不治病？那就请教主救命吧。” 卫清绝心里一紧，他既然知道教主在这，莫不是仇家上门寻仇？
“鄙人姓温单名一个言字，刚在山坡看见一名男子身中奇毒，我医术不精，特来求卫大夫出手救命。”
“不救不救，什么毒都不救！”卫清绝立马赶客。
沈知微从后院走来：“竟不知何风把十几年前就出走我教的温先生吹来了？”
温言好脾气道：“教主看着清瘦了些许，我游历四方，今日路过此地，看见贵教的堂主陈七身中剧毒倒在山间，想必是想来求医，却半路血气逆行晕厥过去。”
陈七？朱雀堂堂主，掌控魔教情报网的一把手，怎会中毒还恰到倒在温言眼前？
卫清绝心里犯嘀咕。这事情透着诡异，半点不沾为好，正准备把门关上强行谢客，却被沈知微轻轻拉住了袖口。
“既然是陈七，你就帮一下吧，好不好？”教主轻柔说：“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卫清绝心里顿时化作一团乱麻：“ 姓温的，你把人背进来，路上死了不关我事，中毒太深也救不了，无论死活，进门收费千两白银！本医馆该不赊账！”
温言的出现和陈七的怪毒，像一块巨石砸进平安医馆这口勉强维持平静的锅里，不仅让卫清绝本就紧张的神经更加紧绷，还间接导致了一个后果——殷辞和雷山来得更勤快了。
殷辞是带着教主的紧急召唤令，直接从某个任务点星夜兼程赶回来的。他到的时候，天还没亮，带着一身露水寒气，依旧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医馆后院门口，脸色比平时更冷，眼底有着没休息好的青影。
卫清绝正在院子里捣鼓一堆刚从陈七身上取出的毒血样本，试图用各种药粉和试剂分析成分，抬头看见殷辞，吓了一跳：“殷左使，你这速度飞回来的？”
殷辞没理会她的调侃，径直问：“教主如何？陈七何在？温言呢？”
一连三问，声音紧绷。
“教主刚睡下，陈七在隔离病房吊着命，温先生”卫清绝指了指旁边临时搭建的小棚子，原本是用来晾草药的，“他说要‘静观毒性变化’，在里面打坐。”
殷辞看了一眼那简陋的棚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她走到陈七所在的房间外，透过窗户看了看里面昏迷的人影，又转向卫清绝：“你需要我做什么？”
卫清绝也不客气，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针具和一个小瓷瓶：“伸手。我需要取你一些血，同时用金针刺激你几处与《幽泉诀》内力运转相关的穴位，观察反应，对比陈七体内毒素的侵蚀路径。可能有点痛，或者有其他不适。”
殷辞二话不说，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伸到卫清绝面前，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卫清绝熟练地取血，下针。当金针带着她特制的、能暂时活化经脉反应的药液刺入穴位时，殷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依旧一声不吭，甚至主动按照卫清绝的指示，缓缓运转《幽泉诀》内力。
“停！” 卫清绝忽然低喝，紧紧盯着殷辞手臂上骤然浮现又迅速消退的几缕淡青色纹路，以及金针尾部渗出的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黑气。“就是这里！毒素对《幽泉诀》内力’极强的吸附和破坏倾向！难怪陈七的丹田穴被侵蚀得最厉害。”
她飞快记录，眼中闪着兴奋又凝重的光。有了殷辞这个“活体对照样本”，分析进度大大加快。
殷辞收回手，脸色微微发白，气息有些不稳，但语气依旧冷硬：“能解？”
“找到关键点，就有希望。” 卫清绝头也不抬，继续对比血液样本，“不过需要几味特殊的药材，我这儿没有。得想办法弄。”
“列单子。” 殷辞言简意赅。
就在这时，前堂传来“咚”一声闷响，接着是雷山标志性的、却明显压抑着痛苦的粗重喘息。
“卫…卫大夫……快……这回不是牙……”
卫清绝和殷辞对视一眼，同时皱眉。卫清绝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向前堂，殷辞紧随其后。
只见雷山扶着门框，庞大的身躯微微佝偻，一张黑脸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全是冷汗，左手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护在胸前，右手还顽强地拖着他的大刀。
“你又怎么了？” 卫清绝看着他这造型，有种不祥的预感。
雷山吸着冷气，慢慢挪进来，声音都变调了：“奶……奶……”
卫清绝：“？？？” 什么玩意儿？
“奶、奶痛！” 雷山终于憋出完整的话，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因为疼痛和难以启齿而扭曲成一种极其滑稽的表情，“就、就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左边胸口。
殷辞默默转开了脸，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卫清绝忍住扶额的冲动，示意雷山坐下：“怎么搞的？”
雷山疼得龇牙咧嘴，又有点委屈：“还不是那帮龟孙子！知道老子刀枪不入呃，比较耐打，专挑阴招！上次是毒箭射屁股，这次不知道用了个什么铁蒺藜还是流星锤的玩意儿，隔着护心甲，正撞在这儿！当时没觉得，回来就开始肿，又胀又疼，碰都碰不得！”
卫清绝检查了一下，果然，左胸肌肉发达处一片红肿发热，触之坚硬，是典型的严重撞击后引起的局部气血淤积发炎，俗称嗯，类似于哺乳期女性的急性乳腺炎症状。
她叹了口气，魔教护法，外伤收集癖，现在连这种部位都不放过了吗？
“问题不大，” 卫清绝板着脸，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急性瘀肿发炎。需要放血化瘀，外敷消肿散。”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雷山那尴尬又痛苦的表情，补充道，“放心，位置虽偏，本质还是外伤淤血，我能处理。”
雷山明显松了口气，但依旧别扭。
治疗过程自然是尴尬又酸爽。放血时，雷山疼得浑身肌肉绷紧，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再嚎，毕竟殷辞在旁边看着，左使大人那冷冰冰的眼神让他觉得嚎出来更丢人。敷上特制的、清凉刺骨的药膏时，他才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胀痛缓解不少。
“记住，这几天这只手臂少用力，别挤压到伤处。” 卫清绝叮嘱，“还有，饮食清淡，忌辛辣发物。”
雷山苦着脸点头，瞥见殷辞，忍不住抱怨：“左使，你评评理！那帮下三滥，尽用些不入流的手段！有本事跟老子真刀真枪干啊！”
殷辞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若少几分莽撞，多几分警惕，何至于此。”
雷山被噎得说不出话。
卫清绝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两个职业病迥异的家伙，一个整天中毒，一个整天受外伤，放在一起倒是挺互补？
她刚处理完雷山的病，温言从小棚子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观察记录。他看了看殷辞和雷山，目光在雷山敷着厚厚药膏的胸口停顿了一瞬，神色如常地对卫清绝说：“卫大夫，陈七的毒性在子时和午时波动最为剧烈。另外，我在他血液中新发现极其稀少的毒素，来自东海一带。”
线索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复杂。卫清绝觉得脑袋发胀。
就在医馆里几个人各自为伤、毒、谜团忙碌时，又有人上门了。
这次来的，是一对男女。
男子约莫二十五六，身材高挑，面容清俊，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像个干粗活的伙计，偏偏气质斯文，眼神明亮。他扶着一个年轻女子，那女子十八九岁年纪，容貌姣好，但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呼吸短促，一手紧紧捂着腹部，眉头痛楚地蹙着，看起来柔弱可怜。
“请问，这里是平安医馆吗？卫大夫在吗？” 男子开口，声音温和有礼，带着焦急。
卫清绝从一堆瓶瓶罐罐中抬起头，看着这对画风与魔教众人格格不入的男女，有些诧异：“我是。你们这是？”
“卫大夫，求您救救我妹妹！” 男子语速加快，扶着女子小心地坐到诊椅上，“她突然腹痛如绞，已经两天了，吃什么吐什么，镇上其他大夫看了，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开了些止痛散，毫无作用。听闻您医术高明，特来求诊！”
女子虚弱地靠在兄长肩头，额头上满是冷汗，疼得说不出话。
卫清绝上前诊脉，手指一搭上去，眉头就挑了起来。脉象弦紧而数，郁结中带滑，气血逆乱这症状，怎么有点像…等等！
她又仔细看了看女子的面色、舌苔，问了几个问题，心中基本有了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