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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公园 “情窦初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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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枳宴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季辞寒怀里。
季辞寒还在睡,呼吸很均匀,睫毛长长的,嘴角微微弯着。
林枳宴看着那张脸,笑了。
这几天每天早上醒来都是这样。
在他怀里,看着他睡着的样子。
他轻轻抬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季辞寒没醒。
他又亲了一下。
还是没醒。
他想了想,伸手捏住他的鼻子。
季辞寒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对上林枳宴亮晶晶的眼睛。
“早。”林枳宴说,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季辞寒看着他,伸手把他捞进怀里,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又偷袭?”他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林枳宴摇摇头:“光明正大。”
季辞寒笑了。
两个人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起来洗漱。
下楼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这几天都是这样。
季辞寒每天都会比他早起一点,把早饭准备好。
林枳宴坐下,拿起筷子。
季辞寒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今天去哪儿?”林枳宴问。
季辞寒想了想,说:“带你去个地方。”
林枳宴笑了。
又是这句话。
但他喜欢。
吃完早饭,他们出门了。
今天开的是一辆黑色的车,不是前几天那些。
“到底去哪儿?”林枳宴又问。
季辞寒看了他一眼:“到了就知道了。”
林枳宴嘟囔了一句“每次都这样”,靠在椅背上。
车子往市区开去。
穿过中环,穿过金钟,穿过湾仔。
最后停在一个路口。
林枳宴下了车,四处看了看。
是一个公园。
很大的公园,有草地,有树,有湖。
“这是哪儿?”他问。
“维多利亚公园,”季辞寒说,“来过吗?”
林枳宴摇摇头。
他来港岛这么多年,从来没来过这个公园。
季辞寒牵着他的手,往里走。
公园里人不多,只有几个老人在散步,还有几个小孩在草地上跑来跑去。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们沿着小路慢慢走。
两边是树,树叶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为什么带我来这儿?”林枳宴问。
季辞寒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小时候,我妈带我来过。”
林枳宴愣了一下。
他妈妈。
那个在他十岁就离开的人。
季辞寒看着前方,继续说:“那时候我才五六岁,她带我来这里放风筝。”
林枳宴握紧他的手。
季辞寒偏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没事,”他说,“很久以前的事了。”
林枳宴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到湖边,有一排长椅。
他们在一张长椅上坐下。
阳光照在湖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有几只鸭子在游,偶尔把头扎进水里。
林枳宴靠在季辞寒肩膀上,看着湖面。
安静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哥哥。”
季辞寒应了一声。
林枳宴想了想,问:“你说,你有一天会忘记我吗?”
季辞寒愣了一下,偏头看他。
林枳宴看着湖面,眼睛里有光,也有点别的什么。
季辞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可能吧。”
林枳宴愣住了。
他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他以为他会说“不会”,会说“怎么可能”,会说“你别瞎想”。
但他说“可能吧”。
他心里忽然有点酸。
季辞寒看着他那个表情,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他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听我说完。”他说。
林枳宴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季辞寒低头看着他,目光软软的。
“可能有一天我会忘记你,”他说,“人会老,会生病,会有很多事情发生。”
林枳宴听着,眼眶有点热。
“但是,”季辞寒继续说,“我敢保证,如果我忘了你,我会再次爱上你。”
林枳宴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他。
季辞寒的眼睛很沉,像一潭很深的水。
但那水里,有光。
“为什么?”林枳宴问,声音有点哑。
季辞寒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因为一见钟情,”他说,“我在我十二岁,情动初开的时候就爱上你了。”
林枳宴心跳漏了一拍。
十二岁?
他六岁那年?
季辞寒继续说:“第一次见你,你穿着红色的毛衣,坐在沙发上,眼睛圆圆的,像只小动物。我那时候就想,这个小孩,我想照顾他一辈子。”
林枳宴看着他,眼眶红了。
“后来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从六岁到十七岁,”季辞寒说,“那份感情越来越深,从来没有变过。”
他伸手,擦了擦林枳宴眼角的泪。
“所以,”他说,“如果我只有一天的记忆,那我相信,我会爱上你三万次。”
林枳宴愣住了。
三万次。
一天的记忆。
爱上你三万次。
他看着季辞寒,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难过。
是太满了。
心里太满了。
季辞寒看着他哭,把他抱进怀里。
“哭什么?”他轻声问。
林枳宴埋在他怀里,摇摇头。
他伸手,抱住他的腰。
抱得很紧。
季辞寒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一下一下。
像哄小孩一样。
林枳宴哭了很久,才停下来。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季辞寒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
“小花猫。”他说。
林枳宴嘟囔了一句“你才花猫”,但嘴角弯着。
季辞寒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记着我说的话。”他说。
林枳宴点点头。
他靠回他怀里,看着湖面。
阳光还是那么好,鸭子还在游。
他忽然开口:“哥哥。”
“嗯?”
“我也会的。”
季辞寒低头看他。
林枳宴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如果你忘了我,”他说,“我也会找到你,让你再爱上我。”
季辞寒看着他,目光软得不像话。
他低头,吻住他。
那个吻很长。
在阳光下,在湖边,在长椅上。
吻完,林枳宴靠在他怀里,笑了。
“今天我很高兴。”他说。
季辞寒低头看他。
“虽然哭了,”林枳宴说,“但是很高兴。”
季辞寒嘴角弯了一下。
他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
“我也是。”他说。
他们在公园里坐了很久。
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片草地,有几个小孩在放风筝。
林枳宴停下来,看着那些风筝。
五颜六色的,在天上飞。
“想放吗?”季辞寒问。
林枳宴想了想,点点头。
季辞寒去旁边的小店买了一个风筝。
是一只老鹰的样子,黑色的,翅膀很大。
“会放吗?”他问。
林枳宴摇摇头。
季辞寒笑了。
“我教你。”他说。
他拿着风筝,让林枳宴拿着线。
“跑起来。”他说。
林枳宴开始跑。
风筝飞起来一点,又掉下来。
再跑。
又掉下来。
林枳宴跑了几次,有点累了。
“不行,”他喘着气,“它不听我的。”
季辞寒笑着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线。
“看好了。”他说。
他拿着线,慢慢跑起来。
风筝飞起来,越飞越高。
那只黑色的老鹰,在天上飞得很稳。
林枳宴站在旁边,看着。
季辞寒把线递给他。
“拿着。”他说。
林枳宴接过来,仰头看着天上的风筝。
风吹过来,线有点紧。
季辞寒站在他身后,握住他的手。
“就这样,”他说,“慢慢放线。”
林枳宴靠在他怀里,一起放着那个风筝。
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些话。
“我会爱上你三万次。”
他看着天上的风筝,笑了。
那天下午,他们在公园里待了很久。
放风筝,散步,坐在草地上晒太阳。
林枳宴靠在季辞寒肩膀上,看着天上的云。
“哥哥。”他忽然开口。
季辞寒应了一声。
林枳宴想了想,说:“今天是四号。”
季辞寒看着他。
林枳宴笑了。
“我们在一起三天了,”他说,“还有好多好多天。”
季辞寒看着他那个笑,目光软软的。
他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
“嗯,”他说,“好多好多天。”
林枳宴靠回他肩膀上。
闭上眼睛。
阳光很好,风很轻。
他握着季辞寒的手。
那条深蓝色的手链,和他手腕上那条浅蓝色的,并排在一起。
他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还是一起睡的。
洗完澡,林枳宴躺在季辞寒怀里。
他忽然想起白天的事。
“哥哥。”他开口。
季辞寒低头看他。
林枳宴想了想,问:“你十二岁的时候,真的就喜欢我了?”
季辞寒点点头。
“那时候我才六岁,”林枳宴说,“你怎么会喜欢一个六岁的小孩?”
季辞寒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不知道。”
“不知道?”
“就是觉得,”季辞寒说,“这个小孩,我要保护他一辈子。”
林枳宴看着他,心里那个地方又软又酸。
他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那我赚到了。”他说。
季辞寒笑了。
他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是我赚到了。”他说。
林枳宴笑了。
他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
那一晚,他又做了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