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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我爱人” 那位少爷, ...

  •   林枳宴出院后的第二周,季辞寒终于要去公司了。

      那天早上,林枳宴醒来的时候,发现季辞寒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坐起来,听见衣帽间有动静。

      他下床,走过去。

      衣帽间的门开着,季辞寒正站在里面。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白衬衫,系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那是林枳宴送他的那条,领带夹上镶着一颗很小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着微微的光。

      袖扣是铂金的,刻着季家的家徽。

      手腕上那块表,是去年生日林枳宴送他的,百达翡丽,全球限量款,他爸托了好几层关系才买到。

      季辞寒正在整理袖口,动作很慢,很从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衬得像杂志里走出来的人。

      林枳宴站在门口,看着他。

      这半个月,他一直穿着家居服,围裙,头发也有点乱。

      林枳宴都快忘了,他平时是什么样子。

      现在看见了,他愣了一下。

      季辞寒回头,看见他。

      “醒了?”他问。

      林枳宴点点头。

      季辞寒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今天要去公司,”他说,“有个重要的会,沈氏那边的人过来了。”

      沈氏。

      林枳宴知道,那是纽约这边数一数二的华人家族,产业遍布全球。

      能让他们亲自过来谈的,不是小生意。

      “哦,”他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季辞寒想了想:“下午。开完会就回来。”

      林枳宴点点头。

      季辞寒看着他,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

      “早饭在桌上,”他说,“中午有人送饭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枳宴又点点头。

      季辞寒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林枳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季辞寒走到门口,拿起搭在臂弯上的大衣——一件新的羊绒大衣,深灰色,林枳宴没见过。

      应该是最近定制的。

      他穿上大衣,拉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公寓里安静下来。

      林枳宴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他忽然想起,这扇门是定制的,实木,手工雕花,光是这一扇门就够普通人买一套房。

      这套公寓在曼哈顿最贵的地段,顶层,三百多平,落地窗外是整个曼哈顿的天际线。

      季辞寒买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走回卧室,在床边坐下。

      床头柜上,除了那只小老虎和小狗,还有一块表——江诗丹顿,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他爸送他的。

      他拿起那块表,戴上。

      又拿起那对袖扣——卡地亚的,他妈的礼物。

      他穿的是前几天季辞寒给他买的睡衣,羊绒的,一件抵普通人一个月工资。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点恍惚。

      他们从小就这样。

      穿定制衣服,戴限量手表,住最好的房子。

      从来不用看价钱。

      但这种生活,他过了十八年,早就习惯了。

      真正让他不习惯的,是一个人。

      他拿起手机,给季辞寒发消息:

      【到了吗?】

      等了几秒,季辞寒回:

      【刚到。】

      林枳宴:

      【哦。】

      季辞寒:

      【在家乖乖的。】

      林枳宴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他回:

      【知道了。】

      放下手机,他下楼吃早饭。

      餐桌上摆着早饭——粥,蒸蛋,还有一小碟青菜。

      都是他这几天吃的那些。

      碗是Limoges的瓷,筷子是象牙的,勺子是纯银的。

      林枳宴一个人吃完早饭,把碗放进洗碗机——德国进口的,可以洗这些贵重餐具。

      然后他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电视是定制的,一百二十寸,挂在墙上,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

      这半个月,季辞寒天天陪着他。

      他走到哪儿,季辞寒就跟到哪儿。

      他躺在病床上,季辞寒就坐在旁边。

      他吃饭,季辞寒就看着他吃。

      他睡觉,季辞寒就抱着他睡。

      现在他一个人,忽然觉得这房子太大了。

      大到有点空。

      季辞寒今天出门的时候,周助理的车已经等在楼下了。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定制版,车牌是季辞寒名字的缩写。

      他上了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周助理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季总,您这半个月没去公司,有几个文件需要您亲自签。另外,下午的会,沈家的人十点到,他们想谈东区那个项目的合作。”

      季辞寒点点头。

      “知道了。”他说。

      车子往公司开去。

      穿过曼哈顿最繁华的街道,最后停在一栋玻璃幕墙的大楼前。

      这栋楼是季家的产业,一共六十层,季辞寒的办公室在最顶层。

      他下了车,走进大楼。

      大理石地面擦得锃亮,前台的人看见他,立刻站起来。

      “季总早。”

      季辞寒点点头,走进专用电梯。

      电梯里铺着地毯,墙上挂着一幅画——是季辞寒从拍卖会上拍来的,花了两千多万。

      他靠在电梯壁上,拿出手机。

      没有消息。

      他发了一条:

      【到了吗?】

      几秒后,对方回:

      【刚到。】

      他嘴角弯了一下。

      又发了一条:

      【在家乖乖的。】

      对方回:

      【知道了。】

      他收起手机,看着电梯里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到了顶层,电梯门打开。

      周助理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季总,沈家的人已经到了,在会议室等着。”

      季辞寒点点头,走进办公室。

      他把大衣脱下来,递给周助理。

      周助理接过,小心地挂在衣架上。

      季辞寒在办公桌前坐下,开始看文件。

      看了几份,他忽然停下来。

      周助理在旁边等着,看见他停下,愣了一下。

      “季总?”他问。

      季辞寒抬起头,看着他。

      “今天中午的饭,”他说,“让人准时送过去。”

      周助理点点头。

      “已经安排好了,”他说,“米其林三星那家,十二点准时送到。”

      季辞寒点点头,继续看文件。

      周助理站在那里,看着他的侧脸。

      他跟了季辞寒三年,从港岛到纽约,见过他各种样子。

      谈生意时的冷静,应酬时的疏离,处理问题时的果断。

      但他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看几份文件,就拿起手机看一眼。

      看几份文件,又拿起手机看一眼。

      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手机震了一下。

      季辞寒立刻拿起来看。

      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放下,继续看文件。

      周助理站在旁边,假装没看见。

      但他心里在想:能让季总这样等消息的,大概只有那位少爷了。

      那位少爷,林家的小祖宗。从小被宠大的独苗,要什么有什么,从来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季总在他面前,像换了个人。

      上午十点,季辞寒去会议室见沈家的人。

      沈家来了三个人,领头的是沈家的大公子,沈愈。

      沈愈比季辞寒小几岁,穿着一身定制的藏蓝色西装,袖扣是梵克雅宝的,手表是理查德米勒的,一身行头下来够普通人活几辈子。

      “季少,”沈愈笑着站起来,“好久不见。”

      季辞寒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

      沈愈这个人,虽然年轻,但做事干脆利落,不像那些老狐狸,绕来绕去。

      谈到一半,季辞寒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林枳宴:

      【在干嘛?】

      他嘴角弯了一下,打了几个字:

      【开会。】

      然后放下手机。

      沈愈看着他那个表情,挑了挑眉。

      “季少有情况?”他问。

      季辞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愈笑了。

      “行,不问了,”他说,“继续。”

      又谈了半个小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季辞寒又拿起来看。

      林枳宴:

      【无聊。】

      他嘴角又弯了一下,回:

      【看电视。我开完会就回。】

      然后放下手机。

      沈愈这次没忍住。

      “谁啊?”他问,“能让季少开会都分心?”

      季辞寒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我爱人。”

      沈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懂了,”他说,“恭喜。”

      季辞寒点点头,继续谈。

      上午十一点,会议结束。

      沈愈站起来,和季辞寒握手。

      “下次带你的人一起吃饭,”他说,“让我也认识认识。”

      季辞寒点点头。

      沈愈走了。

      季辞寒回到办公室,继续看文件。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他时不时看一眼。

      没有消息。

      他又看一眼。

      还是没有。

      他拿起手机,给林枳宴发了一条消息:

      【中午吃什么?】

      几秒后,对方回:

      【不知道。你定的什么?】

      季辞寒:

      【Per Se。】

      那是纽约最顶级的餐厅之一,米其林三星,预约要提前三个月。

      但季辞寒一个电话,就直接送上门了。

      林枳宴:

      【哦。那应该好吃。】

      季辞寒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文件。

      中午十二点,饭准时送到。

      林枳宴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三层食盒,打开一看——前菜,主菜,甜点,一样不少,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季辞寒。

      【送到了。】

      季辞寒回得很快:

      【吃吧。】

      林枳宴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着米其林三星的外卖。

      餐具是银的,酒杯是水晶的,餐巾是亚麻的。

      电视开着,放着财经新闻。

      他在想,季辞寒现在吃饭了吗?

      他吃了什么?

      有没有人陪他?

      下午一点,季辞寒还在处理文件。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他偶尔看一眼。

      没有消息。

      他又看一眼。

      还是没有。

      他放下笔,拿起手机。

      给林枳宴发了一条消息:

      【吃完了?】

      几秒后,对方回:

      【嗯。】

      季辞寒:

      【在干嘛?】

      林枳宴:

      【看电视。】

      季辞寒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他想起林枳宴窝在沙发上的样子。

      那条沙发是定制的,意大利进口的皮,一张够普通人买辆车。

      他靠在上面,应该很舒服。

      他收起手机,继续看文件。

      下午三点,文件处理完了。

      季辞寒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曼哈顿的天际线,他站在六十层的高空,俯瞰着这座城市。

      但他脑子里想的,是那个窝在沙发上的人。

      他拿起手机,给林枳宴发消息:

      【开完了。】

      林枳宴回得很快:

      【那快回来。】

      季辞寒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有点累,又有点暖。

      他回:

      【好。】

      他拿起大衣,往外走。

      周助理在旁边站着,欲言又止。

      “季总,”他开口,“下午还有个……”

      季辞寒看了他一眼。

      周助理把话咽回去了。

      “没事,”他说,“您走吧。”

      季辞寒点点头,走出办公室。

      周助理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那位少爷,真是把季总吃得死死的。

      下午四点,林枳宴正窝在沙发上,听见门响了。

      他坐起来,看着门口。

      门开了,季辞寒走进来。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林枳宴看着他,笑了。

      “回来了?”他问。

      季辞寒点点头,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林枳宴靠在他身上,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累不累?”他问。

      季辞寒想了想,说:“还好。”

      林枳宴抬头看他。

      他的眼睛下面,那点青还在。

      “你骗人。”他说。

      季辞寒笑了。

      “没骗你。”他说。

      林枳宴不信。

      他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解他的领带。

      季辞寒愣了一下。

      “干嘛?”他问。

      林枳宴把那条领带解下来,放在旁边。

      “今天在家,”他说,“不用系这个。”

      季辞寒看着他,目光软软的。

      “好。”他说。

      他把西装外套也脱了,随手搭在沙发上。

      那件外套是定制的,一件抵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但他就那么随便一扔。

      林枳宴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

      曼哈顿的夕阳正在落下去,把天际线染成金色。

      “哥哥。”他开口。

      季辞寒低头看他。

      林枳宴想了想,说:“今天我一个人在家,想你了。”

      季辞寒看着他,没说话。

      但他抱紧了他。

      “以後,早啲返屋企。”

      林枳宴笑了。

      “好。”他说。

      夕阳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那条定制的沙发,那件随手扔在旁边的西装,窗外价值连城的风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我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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