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刀子 你别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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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枳宴出院后的第二周，医生说可以适当出去走走了。
林妈妈听了很高兴，说在家闷了这么久，是该出去透透气。
季辞寒在一旁听着，没说话。
但林枳宴看见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知道他在担心。
“就随便走走，”林枳宴说，“不去远的地方。”
季辞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我陪你去。”他说。
那天下午，他们出门了。
天气很好，港岛的春天不冷不热，阳光暖洋洋的。
季辞寒开着车，林枳宴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路过那些熟悉的街道，林枳宴偶尔会指着一家店问：“那是什么地方？”
季辞寒就告诉他。
那是他们以前常去的茶餐厅，那是他喜欢的那家甜品店，那是他们一起逛过的商场。
林枳宴听着，点点头。
脑子里还是空的。
但听着他说，好像能想象出那些画面。
车子开到海边，停下来。
他们下了车，沿着海边慢慢走。
海风吹过来，有点咸，有点凉。
林枳宴看着那片海，忽然想起那个本子里写的一句话。
“他带我去海边，我问他，你以后想做什么？他说不知道。”
他偏头看季辞寒。
季辞寒走在旁边，看着海，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哥。”他喊他。
季辞寒偏头看他。
林枳宴问：“你以前，经常带我来海边吗？”
季辞寒点点头。
“嗯。”他说。
林枳宴想了想，问：“为什么？”
季辞寒看着他，目光软软的。
“因为你想来。”他说。
林枳宴愣住了。
因为他想来。
所以他带他来。
就这么简单。
他看着季辞寒，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林枳宴忽然听见有人在喊。
不是救命。
是别的声音。
他停下来，四处看了看。
不远处的礁石后面，好像有人。
季辞寒也看见了。
他们对视一眼，慢慢走过去。
走近了，他们看见一个女生。
她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岁左右，扎着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她的眼睛很红，脸上还有泪痕，浑身都在发抖。
她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背对着他们，看不见脸，但看身形很高大，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
“你跟我走。”那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里面的凶狠。
那女生拼命摇头。
“我不认识你……你放过我……”她的声音在发抖。
那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她又往后退了一步，退到礁石边上，没路可退了。
那男人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那女生尖叫了一声。
林枳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动了。
他冲过去。
“你干什么！”他喊。
那男人回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眼睛里有凶狠的光。
林枳宴站在那女生面前，把她挡在身后。
“你谁啊？”那男人看着他，语气很冲。
林枳宴看着他，没说话。
但他站在那里，没动。
季辞寒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看着那个男人，目光很冷。
“她让你别过来，你没听见？”他问。
那男人看着他们俩，忽然笑了。
“哟，季辞寒？”他说，“季家的大少爷，也管这种闲事？”
季辞寒的眉头皱了一下。
林枳宴也愣住了。
他认识季辞寒？
那男人看着他，又看看林枳宴，笑得更难看了。
“这是林家的那个小少爷吧？”他说，“你俩的事，港岛谁不知道？”
林枳宴听着，心里忽然有点奇怪。
他们的事，港岛谁不知道？
那女生在后面小声说：“他跟踪我好几天了……今天把我堵在这里……求求你们救我……”
那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瞪着那个女生，眼睛里全是凶狠。
“你他妈闭嘴！”他吼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林枳宴下意识挡住他。
“你别动。”他说。
那男人看着他，忽然从腰间摸出一个东西。
一把刀。
很短，但很锋利，在阳光下闪着光。
林枳宴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把刀，身体僵住了。
那男人拿着刀，朝那女生冲过来。
林枳宴想都没想，伸手去挡。
但他没挡住。
因为季辞寒挡在了他前面。
那把刀捅进了季辞寒的身体。
林枳宴愣住了。
他看着那把刀，看着血从季辞寒身上流出来。
鲜红的，刺目的。
季辞寒的身体晃了晃，但他没倒。
他抓住那个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拧。
那男人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
季辞寒把他甩开，退后一步。
他的手伸向后腰。
林枳宴看见他摸出一个东西。
黑色的。
枪。
季辞寒有枪。
林枳宴愣住了。
他看着那把枪，看着季辞寒。
季辞寒的脸色很白，伤口在流血，但他的眼睛很冷。
他拿着枪，对着那个男人。
“别动。”他说。
那男人看着他手里的枪，脸色变了。
“你……你敢……”他的声音在抖。
季辞寒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
那个眼神，林枳宴从来没见过。
很冷。
冷得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男人看着他，又看看那把枪，忽然转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几下就消失在礁石后面。
季辞寒没追。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
血一直在流。
他把枪收起来，身体晃了晃。
林枳宴冲过去，扶住他。
“哥哥！”他喊。
季辞寒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脸色很白，嘴唇在发抖。
但他笑了一下。
“没事。”他说。
然后就倒下去了。
林枳宴抱着他，跪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那些血，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女生在旁边打电话，喊救护车。
他听不见。
他只是看着季辞寒的脸。
看着他闭着的眼睛。
看着他苍白的嘴唇。
“季辞寒。”他喊他。
没有回应。
“季辞寒！”他又喊。
还是没有。
他抱着他，手在抖。
那些血，从他指缝里流出来。
他从来没这么怕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救护车来了。
季辞寒被抬上担架，送进车里。
林枳宴跟着上去，一直握着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
他握得很紧。
“你别死。”他说。
他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
但他一直说。
“你别死。”
“你还没等我记起来。”
“你还没等我喊你哥哥。”
“你别死。”
车子往医院开去。
他握着那只手，一直没松开。
到了医院，季辞寒被推进手术室。
林枳宴站在外面，看着那盏红灯。
和那天晚上一样。
他出事的时候，季辞寒也站在这里等他。
现在换他等他。
他靠着墙，看着那盏灯。
脑子里很乱。
他想了很多事。
想刚才他挡在自己前面的样子。
想他拿出枪时那双冷冷的眼睛。
想他倒下去时说的那句“没事”。
想他闭着眼睛的样子。
他什么都不记得。
但他知道，这个人，为了他，可以不要命。
他站在那里，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灯灭了。
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
“家属？”
林枳宴走过去。
“他怎么样？”他问。
医生说：“刀伤，差一点就伤到要害。已经处理好了，失血过多，需要住院观察。”
林枳宴点点头。
“我可以进去看他吗？”
医生点点头。
林枳宴推开门，走进去。
季辞寒躺在床上。
脸色很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闭着眼睛。
身上缠着纱布，旁边是各种仪器，滴滴滴地响着。
林枳宴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
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的。
他低下头，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哥哥。”他喊他。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季辞寒。”
还是没有。
他就那么坐着，握着他的手，一直看着他的脸。
眼眶红了。
但他没哭。
他只是坐着。
等他醒。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