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哥哥 就是让他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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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枳宴回房间之后，季辞寒还站在客厅里。
他看着那扇楼梯，很久没动。
林妈妈走过来，看着他。
“辞寒，”她轻声喊他，“坐会儿吧。”
季辞寒摇摇头。
“没事。”他说。
但他的声音很哑。
林妈妈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这个孩子，她从小看着长大。
十二岁的时候，第一次来家里，安安静静的，话很少，但看小宴的眼神就不一样。
后来这么多年，他对小宴有多好，她都看在眼里。
小宴住院那几天，他守在病房里，一步都没离开过。
小宴出事那天，他冲进医院的时候，脸色白得吓人。
现在小宴忘了他，他还是一样守着。
每天来，每天陪，每天等着那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记忆。
“你……还好吗？”林妈妈问。
季辞寒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很淡，很勉强。
“还好。”他说。
林妈妈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季辞寒在沙发上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
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睡。
白天在医院陪小宴，晚上回去处理工作，凌晨躺下，睁着眼睛到天亮。
一闭眼，就是那些画面。
小宴倒在地上的样子。
手术室门口的红灯。
醒来后看着他说“你是谁”的眼神。
还有刚才，他站在楼梯上，说“我找到了一些东西”的时候。
那个瞬间，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也许，还有希望。
他睁开眼睛。
客厅里很安静。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林家的院子。
他记得，小宴小时候经常趴在那堵墙上喊他。
“辞寒哥哥——辞寒哥哥——”
喊得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他那时候想，这个小孩，真吵。
但每次听见他喊，都会放下手里的事，走出去看他。
现在那个小孩长大了。
十八岁了。
和他在一起了。
但他忘了他。
他站在窗边，看着那堵墙。
看了很久。
晚上，季辞寒没有回去。
林妈妈给他准备了客房，和以前一样。
他躺在那张床上，睡不着。
隔壁就是小宴的房间。
他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是睡了，还是醒着，还是又在看那个本子。
他想起今天小宴说的话。
“那个本子里写的，我看的时候，心里很难受。”
他闭上眼睛。
那个本子，他知道。
小宴一直藏着，不让他看。
但他知道他在写什么。
他有时候会偷偷看小宴写完之后的表情。
有时候笑着，有时候发呆，有时候眼眶红红的。
他从来不说破。
那是他的秘密。
他尊重。
现在那个本子，成了他找回记忆的线索。
他忽然有点想笑。
命运这东西，真奇怪。
第二天早上，季辞寒很早就醒了。
他下楼的时候，林妈妈已经在准备早饭。
“辞寒，早，”她说，“小宴还没起，你先吃。”
季辞寒点点头。
他在餐桌前坐下，看着面前的早饭。
粥，煎蛋，面包，牛奶。
和小宴在纽约的时候，他每天早上都做这些。
他习惯看他吃。
看他鼓鼓囊囊的腮帮子，看他挑食的样子，看他喝牛奶时嘴角沾的一圈白。
现在他不在旁边。
他一个人吃着，总觉得少了什么。
吃完早饭，他上楼。
走到小宴房间门口，他停下来。
门关着。
他站了几秒，转身要走。
门开了。
林枳宴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来了？”他问。
季辞寒点点头。
林枳宴看着他，目光有点复杂。
“昨晚……”他开口，又停住。
季辞寒等着他。
林枳宴想了想，说：“昨晚我又看了一遍那个本子。”
季辞寒没说话。
林枳宴继续说：“看到很晚。”
季辞寒看着他。
林枳宴的眼睛下面，也有点青。
他昨晚没睡好。
“你……”季辞寒开口。
林枳宴打断他。
“我想问你一些事。”他说。
季辞寒点点头。
林枳宴看着他，问：“那个本子里写的，都是真的吗？”
季辞寒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真的。”
林枳宴看着他。
“我们真的去过那些地方？”他问。
“真的。”
“你真的帮我吹过头发？”
“真的。”
“你真的半夜敲门说客房倒水了？”
季辞寒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淡，但和昨天不一样。
“真的。”他说。
林枳宴看着他那个笑，心里动了一下。
他问：“那后来呢？客房真的倒水了吗？”
季辞寒看着他，没说话。
但耳朵红了。
林枳宴看着那红红的耳朵，忽然想起本子里写的一句话。
“他耳朵红的时候，就是被我说中了。”
他笑了。
季辞寒看着他笑，愣住了。
这是小宴出事以来，第一次对他笑。
他看着那个笑，眼眶忽然有点热。
林枳宴看着他那个样子，也愣住了。
“你怎么了？”他问。
季辞寒摇摇头。
“没事。”他说。
但他的声音有点哑。
林枳宴看着他，忽然有点难受。
他想起本子里写的那些话。
“他对我真好。”
“他等我等了很久。”
“他看我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他看着季辞寒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但有一点他看懂了。
是难过。
他一直很难过。
因为他忘了他。
“对不起。”林枳宴忽然说。
季辞寒愣了一下。
林枳宴看着他，说：“我把你忘了，你一定很难过。”
季辞寒看着他，没说话。
林枳宴继续说：“那个本子里写的，你看过吗？”
季辞寒摇摇头。
“没有。”他说。
林枳宴看着他。
“为什么不看？”他问。
季辞寒想了想，说：“那是你的秘密。”
林枳宴愣住了。
那是他的秘密。
所以他一直没看。
即使他忘了他，他也不看。
就等着他自己想起来。
他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对他太好了。
好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他开口。
季辞寒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
“别多想，”他说，“慢慢来。”
林枳宴看着他，点点头。
那天上午，他们一起吃了早饭。
林枳宴坐在餐桌前，吃着粥，偶尔抬头看季辞寒一眼。
季辞寒坐在他对面，不怎么吃，就看着他吃。
和那个本子里写的一样。
“他每次都不怎么吃，就看着我吃。”
他看着季辞寒，忽然问：“你饿不饿？”
季辞寒愣了一下。
“什么？”他问。
林枳宴指了指他的碗。
“你都没吃。”他说。
季辞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碗。
粥还是满的，一口没动。
他笑了一下。
“不饿。”他说。
林枳宴不信。
他夹了一块煎蛋，放进他碗里。
“吃点。”他说。
季辞寒看着那块煎蛋，愣了一下。
然后他夹起来，吃了。
林枳宴看着他吃，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本子里写的，好像是真的。
他看着他就高兴。
吃完饭，他们坐在客厅里。
林枳宴窝在沙发上，季辞寒坐在他旁边。
和以前一样。
只是林枳宴不知道。
他看着电视，季辞寒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林枳宴忽然开口。
“哥哥。”
季辞寒愣了一下。
他喊他哥哥？
自从他醒来之后，就再也没喊过。
他看着他。
林枳宴也看着他。
“那个本子里，”他说，“我一直这么喊你。”
季辞寒点点头。
林枳宴想了想，问：“我喊你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季辞寒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高兴。”
林枳宴看着他。
季辞寒继续说：“你喊我的时候，我就高兴。”
林枳宴听着，忽然有点酸。
他又喊了一声：“哥哥。”
季辞寒看着他。
眼眶红了。
但他笑了。
“嗯。”他说。
那天下午，季辞寒接了一个电话。
公司那边有事，他得回去一趟。
他站在门口，看着林枳宴。
“我晚上来。”他说。
林枳宴点点头。
季辞寒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没说。
他转身，拉开门。
“哥哥。”林枳宴忽然喊他。
季辞寒回头。
林枳宴站在客厅里，看着他。
“早点回来。”他说。
季辞寒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
门关上了。
林枳宴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他想起本子里写的一句话。
“他出门的时候，我在家里等他回来。”
原来等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晚上，季辞寒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林枳宴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见他进来，他坐起来。
“回来了？”他问。
季辞寒点点头。
他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林枳宴看着他，忽然问：“你吃饭了吗？”
季辞寒愣了一下。
“吃了。”他说。
林·福尔摩斯·枳宴根本不信。
他看着他的眼睛。
“你骗人。”他说。
季辞寒没说话。
林枳宴站起来，往厨房走。
“我给你热点东西。”他说。
季辞寒看着他的背影，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
林枳宴正在厨房里找东西。
他打开冰箱，拿出一些菜。
动作有点生疏，但很认真。
季辞寒站在门口，看着他。
林枳宴回头，看见他。
“你坐着等。”他说。
季辞寒没动。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林枳宴愣住了。
季辞寒抱着他，下巴抵在他肩上。
“让我抱一会儿。”他说：“就一会。”
他的声音很轻，有点哑。
林枳宴站在那里，没动。
他感觉到季辞寒在抖。
很轻，很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让他抱着。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