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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清晨之间 晨光透过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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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工作室唯一那扇小窗斜射进来时，林焰先醒了。
她睁开眼，花了三秒钟辨认自己在哪里陌生的天花板，上面有一幅未完成的星空；陌生的墙壁，画满层层叠叠的色彩；陌生的床，窄得稍微一动就能碰到边缘。
然后她感觉到腰间的手臂。
江野还睡着，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均匀温热。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她小腹上，掌心温热。
林焰轻轻转过头，看着他的睡颜。
卸下了所有防备和锋芒的江野，看起来年轻了很多。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下巴上有新冒出的青色胡茬。头发乱糟糟的，有一缕贴在额头上。
她伸手，极轻地拨开那缕头发。
指尖碰到他皮肤的瞬间，江野动了动，但没有醒，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林焰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
她想起昨夜疯狂的舞蹈，小巷里的吻，工作室里纠缠的身体，还有那些破碎的喘息和呻吟。想起江野说“你让我敢去爱”时的眼神，想起高潮时他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说“我在”。
真实得近乎虚幻。
窗外的城市开始苏醒。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隔壁有人开门的声音，楼道里有人下楼的脚步声。
但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焰静静地躺着，感受着江野的体温，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感受着这个拥抱的重量。
她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睡过的所有床从林家别墅儿童房的公主床，到留学时公寓的标准单人床，再到后来自己画室里的定制大床。每一张都更宽敞，更舒适，更符合“林家二小姐”的身份。
但没有一张，让她有此刻的感觉。
被需要的感觉。被真实拥抱的感觉。
江野的手臂突然收紧，把她整个圈进怀里。他的嘴唇无意识地蹭过她的肩膀，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林焰没听清，但她笑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江野身上有颜料、烟草和汗水混合的气味，不好闻，但很真实。就像他这个人。
她闭上眼睛，重新沉入睡眠。
江野是被饿醒的。
胃里空荡荡的感觉像一只手，把他从沉睡中拽出来。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
然后他看到了林焰。
她在他怀里，睡得很熟。头发散在枕头上，有些凌乱，但衬得她的脸格外柔和。晨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还有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扇形阴影。
江野屏住呼吸，不敢动。
他怕这是一个梦昨晚的庆功宴，酒精，舞蹈，那个吻，还有后来发生的一切。太美好，美好得不真实。
但怀里的温度是真实的。她皮肤的触感是真实的。她均匀的呼吸声也是真实的。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温热的，柔软的。
不是梦。
江野的心脏开始狂跳，不是紧张，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近乎惶恐的幸福感。
他想起昨夜她说的“我会好好爱你”，想起自己说的“用我全部的破碎”。
现在，破碎的他，正抱着完整的她。
这太不公平了。
“看够了吗？”林焰突然开口，眼睛还闭着，嘴角却微微上扬。
江野吓了一跳：“你醒了？”
“你碰我脸的时候就醒了。”林焰睁开眼，眼睛在晨光里清澈得像琥珀，“就是想看看你会做什么。”
“我没想做什么。”江野有些窘迫地想收回手。
林焰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你可以做。”她轻声说，“摸我，亲我，抱我…都可以。”
江野的喉咙发紧。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早上好。”他的声音有些哑。
“早上好。”林焰笑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给了他一个真正的早安吻。
这个吻温柔绵长，带着睡意的慵懒和初醒的甜蜜。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江野，”林焰的手指抚过他的下巴，“你该刮胡子了，扎人。”
“没工具。”江野蹭了蹭她的颈窝，“将就一下吧，艺术家小姐。”
林焰笑着躲开：“痒。”
两人在床上闹了一会儿，像两个幼稚的孩子。
直到江野的肚子发出响亮的咕噜声。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两人同时爆发出大笑。
“饿了？”林焰坐起来，被子从她肩上滑落，露出光洁的肩膀和锁骨上的红痕昨夜他留下的印记。
江野的目光在那片皮肤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嗯。昨晚没怎么吃东西。”
“我也饿了。”林焰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你这里有什么能吃的？”
江野看着她走向工作区的背影□□，但自然得像穿着最华丽的礼服。晨光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每一寸都美得让人窒息。
他深吸一口气，也下了床。
“只有泡面和鸡蛋。”他走到角落的小冰箱前，打开，“哦，还有两罐啤酒，过期没看。”
林焰走到他身后，从后面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
“那我们出去吃。”她说，“我想吃豆浆油条。”
江野僵住了。
“出去？”
“嗯。”林焰的声音隔着布料传来，“我想跟你一起吃早餐，像普通情侣一样。”
普通情侣。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头，砸进江野心里。
他转过身，看着她：“林焰，你要想清楚。如果被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林焰打断他，眼神坚定，“我又没做错什么。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们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对你来说简单，”江野苦笑，“对你家来说不简单。”
林焰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知道父亲会暴怒，知道母亲会担忧，知道姐姐会为难。知道这段关系一旦公开，会面临怎样的压力和阻力。
但她不想管。
至少今天早上不想。
“那就今天早上。”她说，“就我们两个人，吃个早餐。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江野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退缩的勇气。
他点点头：“好。但你要穿件衣服。”
林焰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
“你的衬衫借我。”
半小时后，两人走在老城区的巷子里。
林焰穿着江野的白衬衫对她来说太大了，下摆到大腿，袖子卷了好几圈。下面穿了条昨天留在工作室的牛仔裤，裤腿也卷着。头发随便扎成丸子头，素颜，戴着江野的鸭舌帽。
江野还是昨天的黑衬衫黑裤子，但洗了把脸，头发也用水扒拉了几下。胡子没刮，看起来有些颓废，但眼睛很亮。
清晨的老城区热闹而市井。早点摊冒着热气，豆浆油条的香味飘满整条街。上班族匆匆走过，学生背着书包，老人拎着菜篮子。
没人注意他们，或者注意到了也懒得管。
两人在一个路边摊坐下。塑料桌椅，油腻的桌面，但很干净。
“老板，两碗豆浆，四根油条，再来两笼小笼包。”江野熟稔地点单。
“好嘞！”
林焰托着下巴，看着周围的环境。
“你经常来这里？”她问。
“嗯。”江野用纸巾擦着筷子，“便宜，好吃，管饱。”
豆浆上来了，热气腾腾。油条刚炸好，金黄酥脆。
林焰学着江野的样子，把油条掰成小块泡进豆浆里。
“试试。”江野说。
林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豆浆的醇厚，油条的酥脆，混合在一起，简单却美味。
“好吃。”她眼睛亮了。
江野笑了：“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偶尔交谈几句。
“你小时候也这样吃早餐吗？”林焰问。
“差不多。”江野喝了口豆浆，“我爸早上赶着上班，我妈要给我做便当，经常就是在楼下随便吃点。后来…就我一个人吃了。”
他说得很平淡，但林焰听出了里面的寂寞。
她伸手，在桌子下握住他的手。
江野愣了一下，然后反握住，十指相扣。
“以后可以经常一起吃。”林焰说。
“好。”
小笼包上来了，皮薄馅大，汤汁饱满。
江野夹起一个，放在林焰的碟子里：“小心烫。”
林焰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汤汁流出来，她赶紧吸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江野笑了，递过纸巾。
阳光越来越亮，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这一刻，没有林家二小姐，没有落魄艺术家。
只有两个饿了的人，在吃一顿简单的早餐。
“江野，”林焰突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家里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会怎么办？”
江野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会听家里的吗？”他反问。
“不会。”林焰毫不犹豫。
“那我也不会。”江野说，“我会证明给他们看，我配得上你。”
“怎么证明？”
“用我的作品，用我的能力，用我能给你的一切。”江野握紧她的手，“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我会努力。老宅项目是个开始，如果做成了”
“如果做不成呢？”林焰打断他。
江野沉默了。
他看向远处，巷子尽头是正在建设的高楼，塔吊在晨光中缓缓转动。
“如果做不成，”他最终说，“我也会继续努力。一次不成，就两次。两次不成，就三次。直到成的那一天。”
林焰的眼睛湿润了。
她低下头，咬了口小笼包，把眼泪憋回去。
“我相信你。”她说。
早餐吃完，江野付了钱十五块，便宜得让林焰惊讶。
两人沿着巷子慢慢走，手牵着手。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江野问。
“本来要去看一个画展。”林焰说，“但现在不想去了。”
“那你想做什么？”
林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我想跟你待着。”她认真地说，“一整天。什么都不做，就待着。”
江野的心跳加快了。
“我工作室很乱。”
“我喜欢乱。”
“我下午要去老宅做最后一次现场勘测。”
“我跟你一起去。”
江野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和依恋。
他点点头：“好。”
回到工作室，林焰帮江野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把测量仪器、图纸、安全装备装进背包。
收拾到一半，江野的手机响了。
是沈屿。
“喂？”江野接起来。
“你在哪？”沈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今天下午的现场勘测，林澈临时加了几个点，需要提前准备。你现在能来工作室吗？”
江野看了眼正在帮他叠图纸的林焰。
“我现在就在工作室。”
“那好，我十分钟后到。有些数据需要跟你核对。”
挂了电话，江野对林焰说：“沈屿要过来。”
林焰点点头：“那我去里间待着？免得他尴尬。”
江野想了想：“不用。反正…他迟早要知道。”
林焰笑了：“你不怕他骂你？”
“他骂我骂得还少吗？”江野也笑了，“再说了，他是沈屿，不是你家的人。”
十分钟后，沈屿推门进来。
他看到林焰时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林小姐也在。”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叫我林焰就好。”林焰说，“现在不是工作时间。”
沈屿看了江野一眼，江野耸耸肩，那表情在说“就是这样”。
“好。”沈屿没多问，直接进入正题，“这是林澈发来的新增勘测点。主要是几个之前忽略的结构连接处，她担心有安全隐患。”
三人围在工作台前，讨论了一个多小时。
林焰虽然不懂技术细节，但她很聪明，很快就理解了大致问题，还能提出一些从艺术角度出发的观察建议。
“这里，”她指着图纸上的一处，“如果要做加固，能不能做成可见的？就像…伤疤一样，不隐藏，反而让它成为设计的一部分？”
江野和沈屿同时抬头看她。
“什么意思？”沈屿问。
“老宅有一百年的历史，它经历过战争、动荡、衰败。”林焰说，“这些伤痕不应该被抹去，而应该被展示。就像一个人，他的皱纹、伤疤，都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江野的眼睛亮了。
“像‘织补’。”他说，“用现代材料‘织补’老建筑的伤口，不隐藏缝合线，反而强调它。”
“对！”林焰兴奋地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沈屿思考了几秒，然后在图纸上快速画了几笔。
“如果用耐候钢，做框架式加固，让钢材和老木头并置，新旧对话…”
“而且钢材会随着时间生锈，颜色变化，就像伤口在愈合。”江野接话。
三人越讨论越兴奋，原本枯燥的技术问题，突然变成了充满可能性的创意碰撞。
讨论结束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沈屿看了眼时间：“我下午一点要去林氏开会。江野，你两点到老宅，没问题吧？”
“没问题。”
沈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江野和林焰并肩站在工作台前，头靠着头，在看同一张图纸。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幅温暖的画。
沈屿的嘴角微微上扬。
“江野，”他说，“图纸旁边有你的领带。”
江野低头，果然看到昨天那条深灰色领带被随意扔在桌上。
“知道了。”
沈屿离开后，工作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野转身，把林焰抵在工作台边。
“你刚才的创意很棒。”他说。
“真的？”林焰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江野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你总能给我惊喜。”
林焰搂住他的腰：“那是因为你让我敢想。”
两人接吻，温柔而绵长。
窗外的阳光正盛。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而他们的故事，也刚刚写下第一章。
【悬念：沈屿去林氏开会会遇到什么情况？林澈新增的勘测点背后是否有隐情？下午的老宅勘测，江野和林焰的“织补”创意能否实现？而这段刚刚开始的感情，在面临现实压力时，又会迎来怎样的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