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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星夜同行 周五晚上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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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七点半，江野的车停在林家别墅门口时，林焰已经在等了。
她今天穿了条简单的米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深蓝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编成侧辫，斜搭在肩头。没化妆，只涂了点润唇膏，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清爽。
看到江野的车，她眼睛一亮，小跑过来。
“等很久了？”江野摇下车窗。
“十分钟。”林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我姐说怕堵车，让我们早点出发。”
江野看了眼时间：“沈屿应该已经到了。”
车子驶离别墅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周末的夜晚，城市似乎比平时更加躁动，霓虹闪烁，人流如织。
老宅项目第一阶段的施工今天下午正式结束。虽然只是完成了基础加固和“拐杖”支撑结构的安装，但这是个重要的里程碑证明江野和沈屿的方案是可行的，也证明林澈的选择是正确的。
所以林澈提议，四人一起吃饭庆祝。
地点选在江边的一家私房菜馆，不大，但据说老板是沈屿的旧识，做的是地道的本帮菜。
“你今天很漂亮。”等红灯时，江野侧头看林焰。
林焰笑了：“你才发现？”
“早就发现了。”江野伸手，握住她的手，“但今天特别漂亮。”
林焰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你也很帅。虽然还是穿着工装。”
江野低头看了眼自己深灰色工装衬衫，黑色长裤，确实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沈屿说要穿正式点，我没听。”他说，“反正他肯定会穿西装，我们俩总要有人保持本色。”
林焰笑得眼睛弯起来：“我喜欢你这样。”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时，夜色正好降临。江对岸的灯光次第亮起，倒映在江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钻。晚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江水的微腥和城市的气息。
“江野，”林焰突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拐杖’方案。”林焰握紧他的手，“我姐后来跟我说，如果当时换了材料，虽然保险，但老宅就真的只是一栋翻新的房子了。而现在…它有灵魂了。”
江野想起那天凌晨发给林澈的邮件。
第二天一早，林澈就回复了，只有一行字：
“选‘拐杖’。预算问题我来解决。施工要求：绝不能破坏老宅的魂魄。”
然后她真的做到了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说服了董事会追加预算，还亲自去施工现场盯了两天，确保那些老匠人严格按照图纸施工。
“是你姐的功劳。”江野说，“没有她的坚持，方案再好也没用。”
“但方案是你们做的。”林焰认真地说，“而且我听沈屿说，采购单上材料规格被改的事，你们早就发现了，但没有声张，而是想了替代方案。如果当时闹开，我姐会很被动。”
江野沉默了几秒。
“沈屿告诉你的？”
“嗯。”林焰点头，“他说你让他别告诉我，怕我担心。但我还是知道了。”
红灯又亮了，车子缓缓停下。
江野转头看着林焰：“我不想让你卷进这些事里。林氏内部的斗争，很脏。”
“但我是林家人。”林焰说，“从小就在这种环境里长大。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算计和手段吗？我只是…不想参与。”
她顿了顿。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和姐姐在做对的事，我要保护你们。”
江野的心脏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你不用保护谁。”他轻声说，“有我在。”
林焰笑了，把脸贴在他掌心。
这个动作很自然，却让江野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不再是那个只顾自己创作的艺术家了。
他有想要保护的人。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前行。
私房菜馆藏在江边的一条老弄堂里，门脸很小，只挂着一盏昏黄的风灯。推门进去，却是另一番天地小小的庭院，种着竹子和芭蕉，石板路两侧点着地灯。主屋是木结构的老房子，只有四张桌子，此刻都已经坐满。
沈屿和林澈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
看到他们进来，沈屿招了招手。
“抱歉，来晚了。”江野拉着林焰坐下，“堵车。”
“我们也刚到。”林澈说，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桌上已经摆了几道凉菜：水晶肴肉、糖醋小排、凉拌马兰头。都是家常菜，但做得精致。
“这里的老板以前是我导师的学生。”沈屿介绍，“后来转行开了餐馆，但手艺没丢。”
正说着，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从厨房出来，端着两盘热菜。
“沈屿来啦！”他声音洪亮，“哟，还带了朋友，今天有口福了！”
“王哥，麻烦你了。”沈屿起身接过菜。
“不麻烦不麻烦。”王哥笑呵呵地打量了林澈和林焰一眼，“这两位是…”
“我朋友。”沈屿简单介绍，“林澈，林焰。这是江野。”
“哦～”王哥拖长了音调，眼神在四人之间转了一圈，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笑容，“行，你们慢慢吃，我去忙了。”
他走后，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林焰忍着笑，小声对江野说：“王哥好像误会了什么。”
“误会什么？”江野挑眉。
“误会我们两对…”林焰做了个手势。
江野看了看对面的沈屿和林澈两人虽然隔着适当的距离，但那种默契是骗不了人的。沈屿自然地给林澈倒茶，林澈接过时手指无意间碰到他的，两人都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
“我觉得没误会。”江野低声说。
林焰眼睛一亮，想说什么，被江野在桌下轻轻捏了下手，示意她别多问。
菜陆续上齐了。
清炒河虾仁、红烧鮰鱼、蟹粉豆腐、草头圈子…都是经典的本帮菜，味道却比外面餐厅的更地道，少了几分匠气，多了几分家常的温暖。
“好吃。”林焰尝了一口蟹粉豆腐，眼睛都眯起来了，“这个味道…让我想起小时候外婆做的。”
“王哥的蟹粉是自己剥的。”沈屿说，“他说机器剥的没有灵魂。”
“有灵魂的菜。”林澈轻声说，又夹了一筷子，“就像有灵魂的建筑。”
这话说得很轻，但桌上的其他三人都听懂了。
江野举杯：“敬有灵魂的一切。”
四人碰杯，清脆的响声在小小的空间里回荡。
吃饭的过程很愉快。大家聊工作，聊艺术，聊最近看的展览和书，唯独不聊林氏内部的那些糟心事。就像某种默契，在这个夜晚，他们都想暂时逃离那些压力和算计。
饭后，王哥送上一壶桂花普洱。
“自己院子里种的桂花，去年腌的。”他说，“配普洱正好解腻。”
茶香混合着桂花香，在空气中氤氲开来。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弄堂里很安静，能听到远处江上的汽笛声。
“要不要去江边走走？”林焰提议，“吃得太饱了。”
“好啊。”林澈放下茶杯。
四人结账离开，王哥送到门口，对沈屿眨眨眼：“下次再来啊，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一定。”
走出弄堂，江风扑面而来，带着湿润的气息。
江边的步行道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情侣，散步的老人，还有几个玩滑板的少年。路灯在江面上投下长长的光柱，对岸的高楼像发光的积木，一层层叠向夜空。
林焰拉着江野走在前面，沈屿和林澈跟在后面。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听见彼此的说话声，又不会互相干扰。
“今天天气真好。”林焰仰头看天，“能看到星星。”
江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城市的夜空通常很难看到星星，但今晚或许是因为江面的开阔，竟然能看到几颗特别亮的，像钉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
“那颗是金星。”他指给她看，“最亮的那颗。”
“你怎么知道？”
“小时候我爸教的。”江野说，“他说建筑师要懂天文，要知道光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林焰握紧他的手：“你爸…教了你很多。”
“嗯。”江野轻声说，“虽然他后来做错了事，但他教我的东西，都是对的。”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江风很凉，林焰缩了缩肩膀。江野立刻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不用，你也会冷。”林焰想拒绝。
“我不冷。”江野坚持，“穿着。”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颜料气味。林焰把脸埋进衣领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江野，”她突然说，“等老宅修好了，我们也在院子里种棵海棠吧。”
“为什么是海棠？”
“因为外婆喜欢。”林焰说，“也因为…海棠花期很短，但花开的时候，热烈到不管不顾。就像某些感情。”
江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江灯在他身后，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边。
“林焰，”他认真地说，“我会陪你种很多棵海棠。不止在老宅，在任何你想种的地方。”
林焰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
“任何地方？”
“任何地方。”江野点头，“只要你喜欢。”
林焰踮起脚尖，吻了他。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但江野能感受到里面沉甸甸的情感。
他搂住她的腰，回应这个吻。
晚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带着江水的潮湿和远方城市的喧嚣。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沈屿和林澈也停下了脚步。
两人并肩站在江边的栏杆前，看着对岸的灯火。
“今天谢谢你。”林澈突然开口。
沈屿转头看她：“谢什么？”
“谢谢你的方案。”林澈说，“也谢谢你…没有问我怎么搞定的预算。”
沈屿笑了：“那是你的战场，我不需要知道细节。我只需要做好我的事。”
“但你的‘事’做得很好。”林澈看着他，眼神在夜色中格外温柔，“我爸昨天去看了施工现场，说那个‘拐杖’结构的设计很精妙。他说…你们配得上老宅。”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
沈屿感觉喉咙发紧。
“是江野的主意。”他说，“我只是把它变成了可行的图纸。”
“但如果没有你，再好的主意也只是纸上谈兵。”林澈转回头，看向江面，“沈屿，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和江野就像老宅的那对榫卯看起来完全不同，但缺了谁都不完整。”
沈屿的心脏剧烈跳动。
他看着她被江风吹起的发丝，看着她微微仰起的侧脸，看着她眼中倒映的城市灯火。
“林澈，”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如果…”沈屿深吸一口气，“如果我说，我”
他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音乐声打断了。
是江边广场上有人开始跳交谊舞，录音机里传出老旧的华尔兹旋律。
林澈转头看他，眼睛里有疑问：“你刚才要说什么？”
沈屿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清澈的倒影，突然失去了勇气。
“没什么。”他最终说，“只是想说，今天月色很好。”
林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她抬头看天，“虽然看不到月亮，但月色很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默契地保持一致。
前方，江野和林焰已经走到了观景台的尽头，正靠在一起看江景。
“他们很配。”林澈轻声说。
“嗯。”沈屿点头，“都是敢爱敢恨的人。”
“那你呢？”林澈突然问，“你是敢爱敢恨的人吗？”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沈屿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江风很大，吹乱了林澈的头发。她抬手把发丝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自然而优雅，却让沈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澈，”他终于鼓起勇气，“我”
“姐！沈屿！”林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快来看！有船！”
林澈回头应了一声，又转回来看沈屿：“你刚才要说什么？”
沈屿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中坦然的疑问，突然觉得，有些话，也许不该在江边说。
“没什么。”他最终说，“去看船吧。”
两人走到观景台边。
江面上，一艘灯火通明的游轮缓缓驶过，像一座移动的水上宫殿。船上隐约传来音乐和笑声，像另一个世界的喧嚣。
林焰兴奋地指着游轮：“好漂亮！像童话里的船！”
江野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喜欢？下次我们也去坐。”
“真的？”
“真的。”
四人并排站在江边，看着游轮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江风越来越凉，林澈不自觉地抱了抱手臂。
沈屿注意到了，犹豫了一下，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
“穿上吧。”他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林澈转头看他，眼神复杂。
“谢谢。”她轻声说。
外套还带着沈屿的体温，和一种很淡的、像松木和纸张混合的气味。林澈把外套拢紧，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的香水味。”沈屿突然说。
“什么？”
“外套上，”沈屿指了指，“有你的香水味。很好闻。”
林澈的脸颊微微发烫。
“你上次也这么说。”
“因为是真的。”沈屿认真地说。
两人对视，空气中有种微妙的电流。
前方，江野和林焰已经往回走了。
“走吧。”林澈说，“时间不早了。”
四人沿着江边往回走，脚步声在夜晚格外清晰。
走到停车场时，林焰突然说：“下周是我生日。”
江野愣了一下：“怎么不早说？”
“现在说了啊。”林焰笑，“下周六晚上，我爸妈要给我办个小聚会。你们…都来吧？”
她看向江野，又看向沈屿和林澈。
江野握紧她的手：“当然去。”
沈屿看了林澈一眼，林澈点点头。
“好。”沈屿说，“一定到。”
夜色中，四人挥手告别。
林澈和林焰坐一辆车，江野和沈屿一辆。
车子驶离江边，汇入城市的车流。
沈屿开车，江野坐在副驾，两人都很安静。
“沈屿。”江野突然开口。
“嗯？”
“刚才在江边，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林澈说？”
沈屿的手指紧了紧方向盘。
“是。”他承认。
“那为什么没说？”
“因为…”沈屿顿了顿，“因为我觉得，有些话，要在对的时间、对的地方说。不然会变成负担。”
江野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考虑周全、总是把责任放在第一位的兄弟。
“沈屿，”他说，“有时候，完美的时间和地方，永远不会来。你只能抓住现在。”
沈屿沉默了。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窗外，城市的夜晚还在继续。
而有些话，还在等待说出的时机。
【悬念：林焰的生日聚会上会发生什么？沈屿会找到“对的时间和地方”向林澈表白吗？林氏内部的斗争是否会在这个聚会上浮出水面？而江野和林焰的关系，又将面临怎样的新考验？】
第18章家族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