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家族态度 林焰的生日 ...
-
林焰的生日聚会在周六晚上七点，地点选在林家别墅的花园里。
黄昏时分，园丁们已经在草坪上搭起了白色的帐篷，挂上了暖黄色的串灯。长桌上铺着亚麻桌布，摆着银质餐具和新鲜的花束。空气中飘着烤肉的香气和隐约的音乐声不是那种正式的弦乐四重奏，而是林焰自己选的爵士乐专辑，慵懒又性感。
江野和沈屿提前半小时到。
车子驶入林家大门时，江野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不是因为紧张经过上次晚餐，林建邦对他的态度已经缓和了许多而是因为，这是他和林焰确定关系后，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正式出席林家的场合。
“放松点。”沈屿停好车，看了他一眼，“你看起来像要去炸碉堡。”
“闭嘴。”江野扯了扯领口今天他破天荒穿了套正式的黑色西装，是沈屿拖着他去买的，剪裁合身，料子不错，但穿着很不习惯。
两人下车，走向花园。
远远就能看到林焰站在帐篷入口处，正在和姐姐说什么。她今天穿了条酒红色的丝绒长裙，一字肩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肩线。头发烫了大波浪，随意披散着，脖子上戴了条细细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看到江野，她的眼睛瞬间亮了，提着裙摆快步走过来。
“你们来了！”她自然地挽住江野的手臂，又对沈屿笑笑，“沈屿哥。”
这个称呼让沈屿愣了一下林焰以前都叫他“沈先生”。
“生日快乐。”沈屿递上礼物，是一个细长的盒子，“一点心意。”
“谢谢。”林焰接过，好奇地晃了晃，“可以现在打开吗？”
“可以。”
林焰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卷手工造纸不是普通白纸，而是掺了花瓣和叶脉的特制纸，每一张的花纹都不同，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
“一个做纸的老匠人做的。”沈屿解释，“他说这种纸适合画画，吸墨性好，又能保留颜料的层次感。我想你可能用得上。”
林焰的眼睛亮了：“太美了！谢谢你，沈屿哥，我正好想尝试新的画纸！”
她小心地把纸卷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江野也递上自己的礼物一个小巧的木盒。
林焰打开，里面是一对耳环。不是钻石珠宝，而是手工打磨的黄铜片，做成不规则的几何形状，表面有细细的锤纹，在灯光下闪着温暖的光。
“你做的？”林焰拿起一只，仔细端详。
“嗯。”江野有些不好意思，“用工作室的边角料做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但它独一无二。”林焰打断他，立刻摘下原本的耳环，戴上这对，“好看吗？”
黄铜的暖色调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几何形状的利落感又中和了丝绒长裙的柔美。
“好看。”江野诚实地说，“但不如你好看。”
林焰笑了，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这个亲密的动作被刚好走过来的林澈看到了。
她今天穿了身香槟色的西装裙，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但依然保持着职业女性的干练。看到妹妹和江野的互动，她只是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人都到齐了。”林澈说，“爸妈在客厅，先去打个招呼吧。”
四人走进别墅。
客厅里，林建邦和林母已经在了。除了他们，还有几位林家的亲戚一个看上去很精明的中年女人是林焰的姑姑林美琴，旁边是她丈夫和正在上高中的女儿；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是林建邦的堂叔，大家都叫他“三爷爷”。
气氛有些微妙。
“爸，妈，姑姑，姑父，三爷爷。”林焰一一打招呼，然后介绍，“这是江野，这是沈屿。你们见过的。”
江野和沈屿微微欠身问好。
林建邦点点头：“坐吧。”
林母则热情一些：“江野来了啊，今天穿得真精神。沈屿也是。”
但姑姑林美琴的眼神就不那么友善了。她上下打量着江野，那目光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江野是吧？”她开口，声音尖细，“听小澈说你在做老宅的项目？进展怎么样啊？”
这个问题听起来像关心，但江野听出了里面的试探。
“很顺利。”他礼貌地回答，“第一阶段已经完成，下周开始第二阶段。”
“哦？这么快？”林美琴挑眉，“我听说古建筑修复都很慢的，你们这么快，质量能保证吗？”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林焰的脸色沉了下来：“姑姑”
“我就是问问。”林美琴打断她，“毕竟老宅是林家的祖产，总要关心一下的。对吧，建邦？”
林建邦看了妹妹一眼，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沈屿适时开口：“林女士放心，我们所有的施工都有严格的监理和质量控制。速度是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提升的，这要归功于一些创新的施工方法。”
“创新？”林美琴笑了一声，“老宅都一百年了，还是稳妥点好。我听说你们没用传统的加固材料，搞了什么…‘拐杖’结构？”
江野和沈屿对视一眼。
这件事只在林氏内部小范围知道，林美琴一个不管事的家庭主妇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美琴，”林母开口打圆场，“今天是焰焰生日，工作的事改天再说。”
“我这不是关心嘛。”林美琴不依不饶，“再说了，现在年轻人做事都太激进，我们做长辈的提醒一下也是应该的。江野，你别介意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谁都能听出里面的刺。
江野握紧了拳头，但脸上还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不介意。林女士的关心，我们理解。”
林焰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别理她，她就那样。”
江野点点头，反握住她的手。
这个小动作被所有人都看到了。
林美琴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没再说什么。
三爷爷突然开口：“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我们当年修祖祠的时候，也用了不少新方法。时代在变，方法也要变。”
这位老者的话很有分量，林美琴立刻闭嘴了。
“开饭吧。”林建邦站起身，“边吃边聊。”
众人移步花园。
晚餐是自助式的，菜品很丰富，从传统的本帮菜到西式的烤肉沙拉都有。音乐流淌，灯光温柔，气氛比在客厅里轻松了许多。
林焰拉着江野去拿食物，小声抱怨：“我姑姑就是那样，什么都想管，什么都看不惯。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江野往盘子里夹了块烤牛排，“比这难听的话我都听过。”
“但她提到了‘拐杖’结构。”林焰皱眉，“这事只有项目组的人知道，她怎么会…”
“有人告诉她的。”江野说，“林氏内部有人不希望项目顺利。”
林焰的脸色凝重起来：“你是说…”
“现在先不想这些。”江野打断她，“今天是你的生日，开心点。”
两人拿了食物，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花园的另一端，沈屿和林澈并肩站着，手里都端着酒杯，但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夜色中的花园。
“你姑姑好像对江野很有意见。”沈屿突然说。
“她对所有人都有意见。”林澈淡淡地说，“尤其是对我。”
沈屿转头看她。
灯光下，林澈的侧脸线条优雅而冷静，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为什么？”
“因为她觉得，林氏应该由她儿子继承。”林澈喝了口酒，“但她儿子…不成器。所以我爸把投资部交给我，她一直很不满。”
沈屿沉默了几秒。
“所以老宅项目，她也想插一手？”
“不只是插一手。”林澈的声音冷了下来，“她想让项目失败，让我下台。采购单上的问题，我查过了，和她有关。”
沈屿握紧了酒杯：“那你…”
“我有证据。”林澈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还不是时候。现在动她，会打草惊蛇。我要等她露出更多马脚。”
沈屿看着她，突然意识到，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女人，其实每天都在刀尖上行走。
“林澈，”他轻声说，“你不用一个人扛。”
林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我知道。”她说，“所以有你们。”
两人对视，空气中有种微妙的默契。
就在这时，林美琴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小澈，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她的笑容很假，“也不陪陪长辈。”
“姑姑。”林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我们在聊工作。”
“工作工作，整天就知道工作。”林美琴看向沈屿，“沈先生，听说你是小澈很得力的助手啊。老宅项目多亏了你。”
“是团队的努力。”沈屿礼貌地说。
“谦虚了。”林美琴笑，“不过我听说，你们那个‘拐杖’结构，设计得很复杂？施工难度很大吧？万一出了什么问题…”
“不会出问题。”林澈打断她，“所有的设计都经过严格的计算和模拟，施工也有专业团队监督。”
“那就好。”林美琴点点头，但眼神闪烁，“我就是担心，毕竟老宅是祖产，出不得半点差错。要是真有什么问题，小澈啊，你这个投资总监可要担责任的。”
这话几乎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林澈的脸色冷了下来：“姑姑放心，我会负全责。”
“那就好，那就好。”林美琴满意地笑了，转身离开。
沈屿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皱。
“她在试探。”他低声说。
“不止。”林澈说，“她在警告我。”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花园中央，林建邦和林母正在切生日蛋糕。三层高的巧克力蛋糕，上面插着数字“25”的蜡烛。
“焰焰，许愿吧。”林母温柔地说。
林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灯光下，她的脸被烛光照亮，美好得不真实。
江野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虔诚许愿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保护欲。
他想保护这个女孩，保护她的笑容，保护她的真实，保护她不被那些肮脏的算计污染。
林焰许完愿，睁开眼睛，吹灭蜡烛。
掌声响起。
她转身，在江野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的第一个愿望，”她在他耳边轻声说，“是希望我们能一直在一起。”
江野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会的。”他握住她的手，“一定会的。”
切完蛋糕，生日派对进入了自由交流时间。
江野被林建邦叫到一边。
“江野，”林建邦递给他一杯威士忌，“陪我走走。”
两人沿着花园的小径慢慢走，远离了人群的喧闹。
夜晚的花园很安静，只有虫鸣和远处隐约的音乐声。月光很亮，照在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今天美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林建邦突然开口。
江野愣了一下：“我没在意。”
“我在意。”林建邦停下脚步，看着他，“她提到了‘拐杖’结构，这说明林氏内部确实有人在盯着这个项目，也在盯着你。”
江野握紧了酒杯。
“林董，我…”
“听我说完。”林建邦摆摆手，“我知道这个项目对你很重要，对焰焰很重要，对小澈也很重要。但正因为重要，才更要小心。林氏这潭水，比你想象得深。”
他喝了口酒，望向夜空。
“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觉得只要把事情做好就行。后来才发现，把事情做好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身边的人。”
江野沉默地听着。
“江野，”林建邦转头看他，“你和焰焰的事，我不反对。但我有句话要告诉你如果你真的爱她，就要有能力保护她。不只是感情上的保护，更是现实中的保护。这个圈子很残酷，有时候，光有才华和真心，是不够的。”
这话说得很重，但江野听出了里面的关切。
“我明白。”他认真地说，“我会努力。”
“不是努力，是必须。”林建邦拍了拍他的肩，“老宅项目是个机会，也是个考验。做好了，你能在林氏站稳脚跟，也能给焰焰一个未来。做砸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我不会让它砸的。”江野说。
林建邦点点头：“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两人走回派对现场时，气氛已经达到了高潮。
林焰正在和几个年轻亲戚跳舞，裙摆飞扬，笑声清脆。看到江野回来，她立刻跑过来，拉住他的手。
“陪我跳舞！”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因为酒意和兴奋而泛红。
“我不会…”
“我教你！”
林焰不由分说地把他拉进临时舞池。
音乐是舒缓的爵士，林焰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教他基本的舞步。
“一、二、三…对，就这样…”她轻声数着拍子。
江野一开始很僵硬，但慢慢放松下来。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自己的倒影，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有音乐，只有她。
舞池另一边，沈屿和林澈也站在一起。
“跳舞吗？”林澈突然问。
沈屿愣了一下：“我…不太会。”
“我也不会。”林澈笑了，“所以扯平了。”
她伸出手，沈屿犹豫了一下，握住。
两人的舞蹈比江野和林焰更生疏，但有种奇妙的和谐。他们都不说话，只是跟着音乐慢慢移动，偶尔对视，又迅速移开目光。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层温柔的纱。
派对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
送走所有客人后，花园里只剩下林家人和江野、沈屿。
林母有些累了，先回屋休息。林建邦还有工作要处理，也离开了。
林焰拉着江野的手，不舍得放。
“下周老宅第二阶段开工，”她说，“我能去看吗？”
“当然。”江野摸摸她的头，“随时欢迎。”
“那说定了。”林焰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告别吻，“晚安。”
“晚安。”
江野和沈屿告辞离开。
车子驶出林家大门时，沈屿突然说：“林董跟你说了什么？”
江野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缓缓开口：“他说，光有才华和真心，是不够的。”
沈屿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得对。”最终，他说，“所以我们要做得更好。好到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江野点点头。
夜色中，城市依然喧嚣。
但有些决心，在寂静中变得更加坚定。
【悬念：林美琴的警告意味着什么？老宅第二阶段施工会顺利吗？林氏内部的斗争会如何影响项目进展？而江野要如何证明自己“有能力保护”林焰？沈屿和林澈之间那支未跳完的舞，又暗示着怎样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