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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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亦然指尖敲击着方向盘，说实话他现在已经不是很想去什么“迎新会”了，他折腾这么一趟本就是为了让许时洲更好地融入集体，而现在小孩闹脾气肯定不会去，他可没心情和一帮高中生周旋一晚上
要不把钱转给他们，找个借口不去了？
不妥不妥，谁让他现在是副班主任而不是孩子王呢？
周亦然憋屈地踩下油门，朝饭店的方向驶去
十几号参加“迎新会”的同学已经到齐了，介于周亦然和许时洲都是主角，大家很贴心地给周亦然留了一个许时洲旁边的位置
这样的安排倒是遂了许时洲的意，一方面乱发脾气本就是他的不对，他得找个机会道歉，再者他依旧对周亦然说讨厌小狗的事耿耿于怀，他想问清楚
许时洲和班里人都不大熟，自然没有参与他们的聊天，倒也乐得清闲
“同桌同桌”孙昊阳坐在许时洲另一边，注意到后者和其他人没话题，正一个人安静地玩手机，凑过来搭话：“你不是放学和周哥一起看小狗去了吗？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呃……”许时洲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好含糊其辞：“他可能有别的事要忙吧”
这个回答着实微妙，好在孙昊阳没过多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打听起受伤的小白狗
许时洲中午回宿舍的时候就和室友们说了捡到流浪后的事，孙昊阳还挺惦记。许时洲把小白狗的检查报告给他看，大致讲了它的情况
周亦然就是这个时候到的，同学们都开始起哄：“周哥，迟到可是要罚三杯的”
许时洲的位置很显眼，正对着包间门，旁边还有全场唯一的空位，因而周亦然一眼就注意到了，这小孩竟然乖乖来了，多少有些让人意外
两人视线相撞，周亦然微微挑眉，像是在问许时洲怎么来了，后者有些心虚，偏头侧开目光
“小兔崽子们还要我敬你们不成？”周亦然撤开目光，和起哄的同学插科打诨，后者嘿嘿笑着，拉长调子说对
“少贫，有点事来晚了”周亦然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许时洲听出他含沙射影，手一抖把筷子碰掉了，周亦然看着他猫腰捡筷子，才满意地继续道：“大家自己看菜单，想吃什么点什么，想喝酒也只能少喝”
包间里的气氛热闹起来，有人喊着吃垮周哥，有人喊着吾皇万岁，好不热闹！
周亦然也落座了
许时洲莫名一阵紧张，他挺挺背，突然对刚捡起来的筷子起了莫大的兴趣，硬是没向周亦然那边瞟
周亦然闷笑一声，他其实早就没有生气了，只是有些烦躁，而这烦躁也在打开门看到某人的时候烟消云散了，他欣赏了一会小孩玩筷子，终于在许时洲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开了口：“筷子掉了就换副新的嘛，脏筷子那么好玩？”
许时洲全然忘了自己的目标是和周亦然“不计前嫌”，下意识给了旁边人一记眼刀
周亦然这才憋着笑移开目光，看样子小孩还在闹脾气啊……
饭店效率高，菜品不一会就上齐了，许时洲没喝过酒，本打算浑水摸鱼和果汁，不料孙昊阳堪称贴心地帮他倒好酒，他不好拒绝
“我们碰一个”周亦然率先举杯，“咱们以后就是就是一个班的人了，大家都要互相关照，共同进步”周亦然仰头把酒干了，他深谙先礼后兵的道理，话锋一转：“我丑话说在前头，既然我是你们副班，那么我不希望不团结的事在我的班级发生，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优等生，有点傲气在所难免，但我想说大家考场上是敌人，下了考场就是学校里最亲的人，我希望大家以后团结一心，ok？”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班长，她颇有女汉子的风范，中气十足地喊了声“ok”，学着周亦然将杯里的果汁一饮而尽，大家也都反应过来周亦然话里藏刀，纷纷应下
理竞班只有一个原则，那便是强者为上，许时洲开学测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他们便不会再排外
“我叫顾薇婷，理竞班的班长”女汉子看向企图偷偷换掉啤酒的许时洲，大大方方地举起杯子：“许时洲同学，之前没带你熟悉班级，是我的失职，希望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叫他顾大嫂就行，人送外号母老鼠”旁边男生坏笑开口，顾薇婷给了他一肘子
许时洲客套道：“没关系的，很高兴和你成为朋友”
孙昊阳最有眼力见：“大家一起和我同桌碰一个嘛，以后大家都是兄弟”
“干杯”
许时洲表面上镇定地喊着干杯，实际上心如死灰想着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成为人群焦点，不过再怎么说周亦然和孙昊阳也是为了他好。少年挤出一个礼貌性假笑，道：“很高兴认识大家，也感谢周老师给我一个和大家重新认识的机会”
勉强完成了融入班级的任务，还给周亦然挣了面子，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有理由和周亦然搭话了，完美！许时洲对自己的表现颇为满意，他笑容终于掺上点真情实感，侧身和周亦然碰杯
“没成年喝什么酒？”周亦然睨了许时洲一眼，不由分说把他手里的杯子抽走，重新倒了一杯果汁。许时洲自然地端起果汁，抿了一口
“周哥你咋不管我们啊”一个男生装作痛心疾首道：“我们难道就不是你没成年的宝贝学生啊”
周亦然笑了：“不让你们喝你们就不喝吗？你们和他又不一样”
那是，当然不一样，周亦然和他最熟，许时洲在心里赞同了周亦然的话，小幅度地点点头
“怎么不一样啊周哥”孙昊阳也戏精上身了，哀嚎道：“可不兴区别对待啊”
“他是我哥”/“他是我兄弟表弟”
俩人同时开口，包间里突然安静下来，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笑容凝固在许时洲脸上，他装作无事地耸耸肩
“我哥兄弟”/“当然就是我弟弟”
俩人再次同时开口，补充解释非但没能缓解局势，反倒更加尴尬了，周亦然心道不好，这算是又得罪小孩了，少年好不容易心甘情愿叫他一声哥，他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嘴快了啊……
“哈哈”孙昊阳干笑两声打破沉默“同桌你不厚道啊，我都不知道你认识周哥，怎么在学校还装不熟”
“本来也不熟，没装”许时洲笑着替孙昊阳捞了一块肉“我和你们同时认识他，我暑假才转过来，你忘了？刚怕关系复杂太难解释，没想到周老师概括能力超群，是吧周老师？”
这解释挑不出半点毛病
要说刚才那声“哥”叫的周亦然心花怒放，那这句“不熟”简直就是一盘冷水泼下来，偏偏对方说的无可指摘，这段时间一直是他在单方面和许时洲“熟”而已。周亦然苦笑，他这才叫一厢情愿呢……
“哎谢谢同桌”孙昊阳受宠若惊，招呼大家：“都吃啊都吃啊，我一会吃完了哈哈哈，都愣着干啥？”
众人恢复常态，包间里再度热闹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许时洲褪下笑容，从周亦然面前拿回自己的酒杯，故意喝了一大口道：“我哥都管不了我”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进周亦然的耳朵
明明刚都不喝了的，周亦然不明白许时洲到底是因为他说错话不高兴还是单纯想和他反着来，但不管因为什么他都不该再管了——很明显，他没这个资格
周亦然尽量忽视一旁许时洲和别人碰杯喝酒的刺眼场景，他调整好情绪，加入学生们的聊天
“诶，听说高一有对情侣……”
“是吗？几班的啊”
“三班的，周哥你都多大了还八卦”
“嘶，小兔崽子你嫌我老啊……”
“……”
呵，聊得挺开心啊，许时洲腹诽，这人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
也是，人家凭什么把他当回事啊，许时洲自嘲地想，嘴里的饭菜越发没有滋味，他赌气放下筷子，偏偏玩游戏也手感全无，一连送了好几波人头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不高兴，周亦然说的是实话，而他明明也嫌弃周亦然烦人……
而恰恰相反因为找不到原因，他更加烦躁。许时洲蛮不讲理地把这归咎为周亦然，都怪他，不然自己怎么会那么尴尬呢？
罪魁祸首还乐滋滋地和别人聊天，这让他更气不打一处来
道歉？呵呵，道他个大头鬼吧！许时洲愤愤地瞟了一眼旁边的人
周亦然也在偷偷观察许时洲，和正主视线撞了个正着，吓得他差点咬到舌头，周亦然试探地冲许时洲呲牙笑了笑，对方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周亦然：……
白眼狼！小气鬼！
孙明昊几次三番想拉许时洲一起聊天，谁料这家伙抵死不从，与刚才夹菜的时候判若两人，恢复了一贯的话少。孙昊阳恨铁不成钢，奈何许时洲油盐不进，不是闷头吃饭就是闷头玩手机，直到饭局结束还是一副惜字如金的死模样
“同桌，你怎么不和大家聊天？”孙昊阳不敢相信先前还给他夹菜的人竟变得如此冷漠，颇像个怨妇
“我……”
“他当然是摆脸子呗”
许时洲望向说话的人，出乎意料的，竟然是那个被周亦然怼了的任什么同学
孙昊阳低声训斥一句：“别乱说了”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啊？他自己不都承认和老师有关系了吗”任勇飞滑稽地嗤笑一声：“想攀关系还没攀到，鬼知道数学怎么考那么高”
许时洲冷冷扫了他一眼，他本来不想理这种人，但没攀到关系这句话着实是触到他霉头了，他面无表情地开口：“看不惯别人比你优秀是吗？”
“你……你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除了数学依旧碾压你啊”许时洲微微一笑：“哦对了，你是谁来着？你怎么在这啊？”
轻飘飘一句话，任勇飞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起来：“关你什么事啊？又不是你请客，再说了你成绩好谁知道是不是和其他老师有关系……”
“别说了”坐在任勇飞旁边的男生捂住他的嘴，道：“他喝上头了”
周亦然脸上阴沉得可怕，他把手里的杯子重重放在桌面，不悦开口：“我在饭桌上说过什么你都忘了？需要我再给你回忆回忆吗？说好听点你这是质疑同学，说难听点你这是质疑老师质疑学校。既然我委婉地说你听不懂，那我再重申一遍，我在是你们老师你们学长这个身份前，是许时洲的哥哥，我看不了他受委屈，这回听懂了吗？”
“至于你的那些阴谋论，你大可以找老马，再不济找学校找教育局，你怎么开心怎么来，我家小洲优秀得堂堂正正，听懂了吗？”
“他跨大半个中国转到这里，不是为了被你欺负的”
一时间没人接话，只有许时洲慢条斯理地举杯小酌了一口，甚至隔空向任勇飞碰杯
任勇飞被这个动作激怒了，他身后的男生只好更用力地按着他：“对不起周老师，是我带他来的，他答应过不找许同学麻烦的”男生按着任勇飞鞠了一躬，又道：“他喝点酒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明天醒酒一定让他道歉”
周亦然表情缓和些许，他揽过许时洲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见对方没躲才松了一口气，问他：“可以吗？”
许时洲恹恹地点点头，他对这种事一向不在意，反正他也挑衅够了
“那今天就先散了吧，班长，我给你转五百，你帮每个同学都打好车，把车牌号发给我，多的充当班费”
顾薇婷麻利应下，带着一众同学出去了
孙昊阳没跟上大部队，担心地望着许时洲，后者被盯地发毛：“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他那人脑子有问题，你别理他，我们都知道你是纯靠实力考的，我同桌就是牛逼”孙昊阳一下卡了壳，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我知道，我没事你先走吧，到家给我发个信息”许时洲没给孙明昊继续婆婆妈妈的机会，斟酌道：“我……我和我哥一起”
孙明昊这才放心追出去
虽然许时洲说的“和我哥”极其含糊和迅速，但周亦然敢肯定自己绝对没听错，他偏头看着许时洲，嘿嘿傻笑
许时洲：……
这人怕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吧……
好在周亦然在许时洲考虑要不要给他一拳的时候恢复正常了，挑起话头：“酒好喝吗？”
“一般”少年垂着眸子，如实回答
“那成年前不喝了？好不好？”
“……知道了，屁事真多”
周亦然弯弯眼睛笑了，沉默了一会才继续道：“今天下午……”
许时洲暗道这茬果然还是来了，周亦然要兴师问罪了……
“……是我不对”周亦然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许时洲诧异地望着这个给别人当出气筒还道歉的傻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不该在你情绪上头的时候冲你发脾气，小洲同学大人有大量，不跟我置气了好不好？”
“可是你本来要解释我都不听……”
“是我不够耐心，我还等你消气再解释的，学姐和我说了，你是觉得我不喜欢小狗没爱心才生气的？”
许时洲没做声，算是默认了
“我当时以为你是想领养小狗，怕我和你抢，在试探我呢，我才那样说的”周亦然得寸进尺地捏捏许时洲的脸：“你别误会我，我超有爱心的”
“嗯”许时洲闷闷应了一声：“你为什么要道歉？”估计是觉得这个问题太过矫情，，他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遇到这种事情况不是该很生气吗？”解释也不太对劲，他自暴自弃了：“我的话肯定先给逼事这么多的人一拳”
周亦然看着小孩虚空挥拳，不禁莞尔：“我们小洲都是这么解决问题的？我可不会，因为我超有爱心的”
“超”字被咬重了，许时洲的感动被这样一打岔便荡然无存了，果然还是那个不着调的家伙，他作势要甩掉周亦然的胳膊
“嘶，还开不起玩笑啦？你不都说了？因为我是你哥”
“不是我表哥兄弟吗”
周亦然笑眯眯地反击：“那我是不是你哥啊？”
许时洲没有立刻回答，周亦然也没指望少年搭理他，却意外听见许时洲轻轻“嗯”了一声，周亦然欣喜若狂，要知道小孩都没叫过见奕辰几次哥啊！
“哥，我今天不该发脾气的”许时洲盯着自己的脚尖，手指不安地绞弄衣角：“我……小时候养过狗，我妈……给丢了，我当时有点应激了”
周亦然听见奕辰提起过许时洲的家庭，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只好沉默地摸摸许时洲的头以示安慰
少年仰起头，眼里充满期冀：“你能收养它吗？”
“当然，毕竟我超有爱心嘛”
许时洲终于被逗笑了：“知道了，你超——有爱心的”旋即他想起什么，问道：“那你想好它的名字了吗？”
“你起”
少年毫不客气，立马回答：“叫小船吧”
一看就是提前想好了，还这样问他一嘴，周亦然失笑，假装为难：“为什么啊？你起的好随意”
“不是的，因为……小船能带它脱离苦海”
“好名字”周亦然立刻表示赞许，变脸极为迅速，又道：“这么喜欢小狗啊？想不想看我家养的？”
少年眸子攸地亮了：“你还养狗？！”
“嗯”
“我要看……可以吗”
明明很想看，还特意问个可不可以，周亦然故意逗他：“小美人，跟哥哥回家呗，不但能看还能摸呢？”
谁料许时洲根本不上套，自动过滤了他犯贱的部分：“那我和小姨说一声今晚不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