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废弃与收集 被扔掉的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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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萧的保温杯在图书馆顶楼漏水了。
他拆了三遍杯盖，水还是顺着螺纹往下渗，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地图。周围座位都是空的，他犹豫要不要去楼下便利店买瓶矿泉水——把茶叶倒进去晃一晃，其实勉强能算个替代品......吧？
电梯门开的时候，他正用袖口擦桌子。
出来的人抱着一摞纸，最上面那张被气流掀起来，拍在顾萧手背上。湿的。墨水晕开一小块，但还能辨认是某门选修课的结课论文，标题很长，大概和新媒体运营有关。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腾出手去捞其他纸，"电梯里风太大。"
顾萧把沾湿的那张揭下来，递过去。他注意到对方指甲边缘有胶水痕迹，袖口沾着不同颜色的纸屑，像是刚撕完什么海报。
"没事。"他说，然后想起自己的桌面还是湿的，"……你要不先放这儿？"
他指了指隔壁干燥的空位，没等人回答就转身走了。买矿泉水，倒茶叶，晃一晃，水温刚刚好能入口。回来时发现那人居然真的坐在隔壁了，论文摊开晾着，自己却低头在写什么。
顾萧坐下，打开笔记本。今天是周三，"非必要事项"栏该更新了。
1. 漏水保温杯（已处理）—
笔尖悬停，他无意识瞥了眼隔壁。那人写得很慢，偶尔抬头看窗外的银杏树，目光像在等树叶自己落下来。桌上除了论文，还有一个牛皮纸本子，摊开的页面贴着各种碎片——超市小票、撕破的便签、过期的讲座通知。
其中一张，顾萧认出了自己的笔迹。
程序设计大赛报名表。去年揉皱的那张。现在被胶带固定在本子角落，旁边用铅笔写着很小的字："10.17顶楼捡。"
他的笔尖在纸上顿住，洇出一个墨点。
"这个？"那人突然开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上周在垃圾桶边上捡的。字写得很好看，扔了可惜。"
顾萧合上笔记本："我的。"
"啊？"
“我的报名表。"他补充，"去年退赛了，不要了。"
"哦——"那人拖长了音，没有道歉的意思，反而把本子推过来一点，"那你要拿回去吗？我贴得不太牢，应该能完整撕下来。"
顾萧看着那张被透明胶带覆盖的纸。他的字迹，他的废弃，被陌生人用这种方式保存着，还问他要不要拿回去。
"不用。"他说，声音比自己想的生硬，"你留着吧。"
"真的？"那人笑了，眼睛弯起来的弧度让顾萧想起某种需要频繁维护的代码库——太容易运行，反而让人警惕，"那我继续收集了。你有别的不要的东西也可以给我，传单、课表、草稿纸都行。我在做……嗯，算是档案吧。"
"收集垃圾？"
"被丢掉的东西。"那人纠正，语气里没有辩解，只是陈述，"有时候比正在用的有意思。比如这个——"他指着报名表旁边的一张便利店小票，"这个人去年十月每天买同一款饭团，11号突然换了口味，12号就没再出现。可能是吃腻了，也可能是离开这座城市了。"
顾萧想说"也可能是死了"，但觉得太阴暗，咽了回去。他打开保温杯，茶叶已经泡开了，浮在水面上像一小片沼泽。
"顾萧。"他忽然说。
"什么？"
"名字。"他盯着水面，"我的。报名表上有。"
对方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陆北凫。新闻系的。这三个字比较难写，你可以记一下。"
他在空气中比划，手指带着胶水痕迹划出无意义的轨迹。顾萧没记，但记住了那个笑声的频率——比他预期的低，不像在开心，更像在确认什么。
—陆北凫......?行吧。—
那天傍晚，顾萧的笔记本上多了一行：
2. 选修课论文干扰（被动发生）→陆北凫，新闻系，保温杯还行。
他盯着看了几秒，把"保温杯"划掉，改成"话多"。又涂掉，最后写了个很小的"待观察"，旁边画了个问号，像是给自己看的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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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废弃与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