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他的目光仿 ...
-
他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让程夏有些后背发凉。
不知为何，他直觉这位人类将军看到自己这个异能者，并没有半分喜悦，甚至连对待同胞该有的温度都感觉不到。
但程夏没有犹豫，直接实话实说：“可能是控制重力。像这样把手对准某样物体，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移动它，”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仅限于体积小的物体。”
一边说，他一边示范，用手控制起一颗小石子，再轻轻放下。
他没说谎，因为他昨天曾偷偷尝试把睡梦中的李鑫挪到地上，结果失败了。
刚才那一瞬间能操控那个怪物，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看到他的示范，沈渊似乎很惊喜，他甚至直接抱住了傅止寒的手臂，让程夏意外的是，傅止寒并没有推开他。
“重力操控？多么强大的能力！只是力量还不够......不过博士说过，异能是可以增强的。”他语气难掩激动。
就在这时，傅止寒极其冷淡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士兵。士兵们立马会意，走到程夏跟前，一人二话不说就拿走了他手里抱着的笔记本和工具箱，另一人开始搜查他身上的是否有别的东西。
紧接着，程夏感到双手被反剪到身后。
“咔嚓。”
一个冷冰冰的东西锁住了他的手腕。
是手铐。
程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沈渊勾起嘴角笑了笑，但那笑容却让程夏觉得遍体生寒。
“我们要限制你使用能力呀。”
他几乎快气吐血了，忍不住吼了出来：“都什么时候了？！”
外面全是怪物，人类军方难道不希望有新鲜力量加入吗？为什么？
沈渊冲他歪了歪脑袋：“因为——”
“我们不信任你啊。”
傅止寒的声音毫无起伏：“比起变种，我们更警惕人类。”
程夏瞪着血红的眼睛，在问出第二个“为什么”之前，就被对方冷冷打断。
“带走。”
士兵上前按住他的肩膀，程夏下意识挣扎起来。他看到一个士兵抱着母亲的遗物正在远去，以为他们要扔掉，顿时情绪激动起来，嘶吼出声：“把东西还给我！”
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念想，也是母亲一直想教给他的东西......绝不能就这么被拿走！
他死死盯着士兵远去的背影，疯狂扭动身体，想要挣脱束缚。
然而下一秒。
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抵上了他的太阳穴。
程夏顿时浑身僵住。
傅止寒的手正扣在扳机上，只要轻轻一按，子弹就会贯穿他的头颅。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个多余的物件。
他再次重复：“带走。”
程夏的大脑一片空白，被人推着往前走。
按着他左肩的士兵低声劝道：“你的东西我们检查完毕后会归还，现在别做无意义的挣扎。”
程夏的心还在微微发颤，他抿紧唇，最后只能无声地点了点头。
不远处，傅止寒对属下吩咐：“东区继续排查，清剿变种，人类尸体带回。”
“是！”
程夏忽然想到什么，猛地停住脚步。身后的士兵以为他又要反抗，立马按住他，他却扭过身大喊道：“西边！西边还有人类！我是从西大过来的！”
他的心脏猛地狂跳，今天早上他们虽然出发的很早，但当时学校的情况似乎没什么不妥。现在军队赶过去，一定可以救下很多人！
然而傅止寒却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转身就朝一栋半塌的楼房走去。
按着他的士兵也无动于衷，继续推着他前进。
程夏声音有些发颤，隐含愤怒：“你们怎么回事？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士兵叹了口气：“将军的负责区域是这里，西边已经有另外一支小队去了，变种目前应该还没有蔓延到那边。这个地方是最危险的。”
程夏听闻，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却忍不住垂下了眸子，小声嘟囔：“你们将军怎么这么冷血？还是你们军方都这样？”
士兵把他带上一辆装甲车，用铁链将他拴在一个把手上。
“将军一向追求效率和结果，不会给多余的解释。”
那士兵说完后就把车门关上，车里剩下两名手持冲锋枪的士兵，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程夏，如同看待一个高度危险的囚犯。
程夏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他想要从他们脸上读出哪怕一丝可以沟通的迹象，可这两人的眼里只有冷漠与警惕。
程夏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人类对自己人反而这么戒备？明明那个怪物才是他们的共同敌人啊。
仅仅一小时过后，外出的队伍就回来了。车厢门再次打开，程夏看到他们大多数人身上都带了伤，还有两具盖着染血制服的尸体被抬了上来，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死气。
傅少将没有上他们这辆车，但很快，一个士兵腰间的通讯器响了，傅止寒的声音传了出来，在机械杂音里显得更加冷漠。
“汇报。”
士兵回道：“报告：第三小队轻伤2人，重伤3人，牺牲2人；未发现幸存者，未发现完整人类遗体，收集残肢若干。确认击杀变种3只。”
程夏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情沉重无比。他环视四周，这支全副武装的小队至少有12个人，对付三只怪物，竟付出如此代价......
还有……收集尸体和残肢？为什么？难道是为了给亲人辨认？可这座小县城里的人全军覆没，又哪来的亲人认领？更何况那些断肢残骸，收集了又有什么意义？
不过他没问出口，因为这些人显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车辆开动了，程夏能感觉到车速很快，很难想象这么庞大的一辆装甲车，速度竟然比轻便的小轿车还要快，看来这些年人类军用设备的技术确实在突飞猛进。
士兵轮流开车，程夏不知道他们要开往哪里，也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哪里是人类能栖居的地方。至少他的家已经被毁掉了，他像一片无根的浮萍，飘到哪里，似乎……也没什么分别了。
再次换班的时候，之前那个押送他的士兵坐到了他旁边。程夏的双手一直反绑着，现在已经僵麻不堪。他难受地动了动身子，小声对身边的士兵说：“大哥，手铐能不能松一会儿？就一会儿。”
那士兵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抱歉，我没有这个权限。”
程夏叹了口气，心中早就料到这个答案。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很疼，估计是磨破皮了，但也没有太失望，因为有人肯理他，已经是莫大的欣慰。
他又小声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啊？”
那士兵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该不该跟他说话，但想了想觉得这并非需要保密的信息，便开口道：“边界营地。”
程夏想起之前那个沈副将好像提到过“界营”什么的，又问：“那是什么地方？”
士兵回答：“南方人类目前唯一的大型聚集地，全国绝大部分幸存者都在那里。”
程夏彻底愣住：“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过这个地方？”
士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座基地昨天晚上才建成。”
“昨天晚上？”程夏如遭雷击。
士兵点头：“在昨晚那场举世瞩目的流星雨后，变种毫无预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遍布全球，人类被打得措手不及......在傅少将的带领下，我们拼尽人类所有最尖端的建造技术和储备资源，依托山脉地形优势快速建起了初步的边界防御城墙。不然，伤亡会远比现在……惨重得多。”
程夏心里无比震惊，只觉得一股寒意窜上头顶。
没想到在他以为平凡无奇的一晚上，整个人类世界竟然已经天翻地覆。然而奇迹的是，人类还在那种绝境下......抢出了一道生存的防线。
“那种怪物......变种，到底是什么东西？”
士兵神色凝重，摇了摇头：“不知道，只知道它们和随流星雨降落在地球上的陨石有关。”
“那异能呢？异能又是什么？你们......为什么对异能者这么防备？”
他话音刚落，车身猛地一滞，刹住了。
一个士兵从前车跳下，疾步跑来，语气急促：“将军判断前面可能有埋伏，第三小队随我出发！”
所有人立刻清醒，脸上浮现惊惧之色，但又很快被强压冷却，纷纷迅速拿起装备。
就在这时，车顶突然传来一声猛烈的撞击声，金属顶板甚至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凹陷。
程夏呼吸瞬间停滞，他看清那个凹陷是三根分叉的利爪形状。
士兵们纷纷冲下车，程夏心跳如同擂鼓，慌忙对身边的士兵说：“快给我解开！别把我一个人留车上，我也能帮到你们——”
可那士兵只丢下一句“老实待在车里”，就头也不回冲了下去。
车外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脚步声和枪声，时不时车身被巨力撞击，剧烈摇晃。程夏被铁链拴着，无处可躲，只能蜷在角落，每一次撞击都让他浑身一颤。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渐渐平息，车门再次被打开，带着硝烟和血腥气的士兵们陆续上车。兴许是发现得及时，这次并没有出现较大伤亡，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与惊悸。
程夏朝车门外望去，目光忽然顿住。
他看见一个男人被两个士兵押着走上另一辆车。那人脸颊瘦削，嘴角带血，眼下一片青黑，程夏对他第一印象就是这人精神状态看起来极差。
而那两个士兵对待他的态度，似乎比对程夏还要粗暴，程夏能从他们眼里看到憎恶之色。
紧接着，他听到了一个冷淡的声音。
“你杀他做什么？”
程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循声看去。
傅止寒背对着他，身姿挺拔如冷杉。而那个漂亮青年就站在他面前，一副无辜的样子，眨了眨大眼睛说：“他的枪口对着我，我只能先他一步开枪了。”
“他的枪里没有子弹。”
沈渊似乎有些委屈：“我哪知道？咱们不是还有一个俘虏吗？少他一个又不碍事。寒哥，你……不会真的怪我吧？”
正当程夏不由自主地猜测傅止寒会怎么回答时，傅止寒却沉默片刻，低声吐出两个字：“不会。”
程夏愣住了。
一阵难以言喻的感受......莫名的有些酸涩，毫无预兆地漫上心口。
他看着傅止寒和沈渊的方向。那两人站得那样近，近到似乎打破了那种不可逾越的距离感。不知为何，程夏忽然无比渴望，渴望能看清此刻傅止寒脸上的表情——但他只看到一个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