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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遍。两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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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两遍。三遍。
结果和这条山路一样，令人绝望。
车内死寂。
程夏才慢慢发觉自己消息发布出去时为什么觉得不对劲——
他们这个县城虽然偏远，但信号站多年前就全覆盖了。这个时代，全国上下哪还有没信号的地方？他之前开车走过这条路一次，当时手机信号分明满格。
不安几乎化成实质，沉甸甸压在胸口，让他窒息。
刚刚那摊血......
爸妈，姐姐，家……他们怎么样了？如果那个怪物不止一个，如果它也去了城里……
不，不可能，不会的。
他不敢想下去，胸腔中的恐惧快要把他淹没。但他什么话也没说，因为从李鑫惨白的脸上，他看到了同样的恐惧。
车子越开越快，最后速度都快爆表了，一座灰蒙蒙的城市才映入眼帘。
它看起来和以前别无二致，依旧宁静。
只是......宁静过了头。
程夏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心脏又猛地揪了起来。
城市里那栋最高、最显眼的综合大楼，不见了。
车子转过一个路口。
所谓的综合大楼，出现了。
它被拦腰折断，上半截楼体斜斜压在旁边建筑上，将楼顶压得塌陷变形，如同巨兽的骸骨。
冷汗早已浸湿了程夏的后背，他喃喃自语：“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人能给他答案。
两人心里都清楚，恐惧的本能告诉他们不该继续前行，掉头逃离才是明智的选择。
但是，家在这里，谁也没开口说离开。
李鑫家跟程夏家离得很近，车刚停稳，程夏就发疯般推开门直奔自家单元楼。
还好，楼还在。
这让他几乎生出一丝诡异的侥幸——哪怕一路上所有迹象都指向最坏的结局。
当他撞开自家那扇变形的门后，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家里满地狼藉。原本摆放整齐的家具翻的翻倒的倒，碎玻璃满地都是，母亲那个青瓷花瓶，也已成为碎片。
程夏眼睛血红，冲向母亲的卧室，开门的刹那，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他几乎要流出眼泪。
房间里同样混乱。而他的目光，死死定在母亲常坐的那张书桌上——
上面，搁着一条人类的手臂。
程夏胃里翻江倒海，弯腰剧烈干呕起来。他恨不得立刻转身逃出去，但他随即看清了那只手无名指上戴着的东西。
是他母亲的戒指。
恐惧、痛苦、愤恨......泪水夺眶而出，他死死捂住嘴，将崩溃的嘶吼和呜咽堵在喉咙里。
然而，绝望远远没有到头。
母亲书桌下的阴影里，还有一只血肉模糊的脚。
脚上套着他姐姐爱穿的卡通兔子拖鞋。
程夏觉得自己的灵魂在那一瞬被劈成了两半。
他踉跄后退了一步，鞋底踩到什么东西。
是一本笔记本。
他弯下腰，手指颤颤巍巍地抚上本子，封皮溅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大颗大颗的眼泪滴在上面，晕开一个个圆形的水渍。
“妈……”
一声破碎的哽咽终于溢出。
本子旁边，还有一个翻倒的工具箱。里面的刻刀、镊子散落在地——这是他母亲生前视若珍宝的东西。
程夏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和恐惧来形容，他仿佛置身一场极具惊悚的噩梦，身体既像是自己的，又好像不是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只能机械地将散落在外的工具一个个捡回去，仿佛不做点什么，他的精神就会立刻错乱。
程夏茫然地把笔记本和工具箱抱在怀里，这两样东西实在太轻了，他死死抱着，好像稍微松一点，它们就会像母亲和姐姐一样，彻底消失。
他没有勇气再去推开父亲房间的门。
正在他挣扎的时候——
咚。
程夏突然听到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不......不是重物。
咚、咚、咚。
那是脚步声——只是那声音比正常人的要沉重千倍。
他浑身猛地一颤，那声音就在头顶！
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那个恶心的怪物，身体比脑子先动，程夏像受惊的兔子猛地弹起，飞奔出家门，跌跌撞撞冲下楼。
李鑫已经站在车边，他眼圈泛红，却没有哭。
他看着程夏的表情，先是愣住，随后反应过来什么——他在单元楼里已经看到过太多断肢残骸了，唯一让他庆幸的是，他没有找到熟悉的身影。
“叔叔阿姨他们……”
话堵在喉咙，说不下去。程夏只是死死抱着怀里的笔记本和工具箱，哭得浑身发抖，声音颤抖地吐出一个“走”字。
突然，李鑫的目光越过他，双眼倏地瞪大，瞳孔骤缩！
“跑——！！”他一把抓住程夏的手臂，喉咙快要撕破。
程夏瞬间心脏骤停。
他知道，怪物在他身后。
他也知道，他们跑不过它。
怀里，母亲最后的遗物紧贴他的胸膛，家中地狱般血腥的残景在他眼前浮现，所有恐惧、所有悲痛，所有未尽的嘶吼......在此刻骤然沸腾，瞬间化成了焚烧一切的暴怒！
他没有跑。
而是猛地回头，死死盯着身后那个迅速逼近的扭曲黑影，努力集中起残缺的理智。
怪物已经扑到眼前，随之而来的血腥气席卷而来。
但它突然停住了——
程夏将它控制在了空中，无法移动。
身后传来李鑫难以置信的惊呼：“程夏，你……”
但他顾不得那么多，怒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此刻恨不得亲手把这东西撕碎！
然而，下一秒。
“噗嗤。”
身后传来血肉被贯穿的声音。
程夏大脑一瞬间空白，他猛地回头。
他看见，李鑫的胸口探出了一只沾满鲜血的利爪，洞口正汩汩往外冒着猩红的液体。
李鑫张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茫然地望着天空。
“不——！！！！！！”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被禁锢的怪物倏地挣脱，它那颗漆黑丑陋的头颅突然膨胀扩大，张开一个难以想象的血盆大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将程夏整个吞了进去！
黑暗和腥臭包裹了他。程夏先是感觉到浑身传来细细密密的刺痛，接着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透过怪物齿缝的缝隙，他发现自己竟然被带到了几十米的高空。
要死了。
程夏对此非常清楚，但他却仍然紧紧抱着母亲的遗物。
这样……死后是不是就能见到亲人了？
那怪物的外壳坚硬如钢，内部却和人类一样有着血肉之躯。混乱中，程夏摸出一把刻刀，狠狠往怪物口腔里一扎！
刀锋深深没入血肉，顿时鲜血横飞。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将他从口中甩了出去！
程夏的身体急速下坠，狂风在耳边呼啸，他试图用意念控制什么物体接住自己，可下落速度太快，根本无法集中精力。
真的......死定了。
但他此刻的心情居然麻木地平静，毕竟这辈子的恐惧，似乎都在今天承受完了。
至少……最后捅了那怪物一刀。
就在程夏以为自己的意识和灵魂都要脱离躯体之际，他猛地跌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五脏六腑仿佛在一瞬间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他缓缓睁开眼睛。
一双冷淡得仿佛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闯入视线——左眼是幽深的黑蓝色，右眼是冷冽的银白色。
明明冷如冰山下的幽湖，却在那一瞬间，让程夏觉得璀璨如银河。
傅止寒微垂眼眸，对上程夏那双暗红色的瞳仁时，眼睫微微一颤。
程夏的目光与他接触的瞬间，那颗已经归于死寂的心脏，仿佛又重新注入了活力，再次疯狂搏动起来。
傅止寒抽回了托住他膝弯的手。
程夏的身体猛地一沉，他这才惊觉自己还在半空，下意识环住了对方的脖子。
傅止寒却只用一只手就稳稳托住了他，下一秒，程夏听见了利落的扳机扣动声。
“砰——！”
一声枪响。
程夏眼睁睁看着楼顶上的怪物，眼睛炸开猩红的血液，暴发出凄厉非人的惨叫，从十几层楼上重重坠下。
然而，那躯体摔到地上的时候并没有变成一摊烂泥，反而发出“轰”一声沉闷巨响，如同钢铁猛地自空中砸下。
做完这一切，傅止寒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不是射杀了一只可怖的怪物，而仅仅是随手开了一枪击碎标靶，而就算命中靶心，都不值得他牵动半分嘴角。
程夏怔怔地看着他线条利落的侧脸。
他看起来很年轻，军绿色制服帽檐的边缘垂下几缕黑发，在凛冽的寒风中微微扬起。他五官深邃，眉峰英挺，明明是鬼斧神工般的俊帅面容，却因轮廓过于冷厉而让人不敢直视。
程夏的目光从他的下巴移到脖颈，最后落到他的肩章上。上面有两颗银白色的五角星，冷冽的金属质感如同他的右眼一样，让人感到冷漠而疏离。
程夏不得不承认，看到傅止寒的那一瞬间，自己肾上腺素飙升的速度绝不亚于面对怪物时。只是这两者的心情截然不同。
傅止寒把他带到地上，程夏的目光落在男人的黑色战靴上，此刻鞋底似乎泛出极淡的蓝色冷光。他只在电视上见过这种军事装备，依稀记得是依靠离子流抵消重力的单兵飞行装置。
“是异能者？！”
程夏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声谢谢，一个惊诧的男声已抢先响起。
他循声望去，对方是个20出头的青年，皮肤白皙，浓眉大眼，唇红齿白。程夏从没想过自己会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生，但他莫名觉得，青年眼睛里的惊喜之下，暗藏着几分自己看不懂的深意。
又有几名穿着军方制服的人跑了过来，汇报道：“傅少将，沈副将，东区已搜查完毕，确认无幸存人员。”
程夏的心猛地揪紧，倏地望向那位来报的士兵。
无......幸存人员。
那名士兵注意到他的目光，转头看来，在触及一双暗红色的眸子时，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异能者？”
被称作沈副将的青年，沈渊开口，语气带着雀跃：“如此独特的瞳仁，一看便知。博士说异能者是千万分之一的概率，我们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呢。”
他顿了顿，笑嘻嘻看向傅止寒：“寒哥，如果......能把异能成功转移，界营夺回失地的希望，可就大多了。”
还没等程夏理清他话里的意思，一直沉默的傅止寒终于开口。
声音冰冷刺骨，仿佛霜雪千年。
“你的异能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