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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味……道……好……奇怪……又……好……熟悉…… 柳桓逸找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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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桓逸找完儿子后,缓缓地、站起了身。重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拿起了筷子,伸向了桌上离他最近的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狮子头。
他夹起一块饱满、酱色浓郁、香气扑鼻的狮子头,没有放入自己碗中,而是缓缓地、放入了身旁、陆安宁面前那只空空的、细白瓷饭碗之中。
“吃吧。”他看着依旧有些茫然、困惑、却似乎被刚才他与承安之间那无声的互动、深深吸引、也深深触动了的陆安宁,用那双深潭般、沉淀了太多、却也温柔坚定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嘶哑地、平静地说道,“尝尝看。这是……家的味道。”
陆安宁怔怔地看着碗中那块突然出现、还冒着热气、香气四溢的狮子头,又缓缓抬起眼,看着柳桓逸那张在烛光下、显得异常温柔、坚定、却也无比疲惫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无声的、却充满了无尽鼓励、无尽耐心、无尽温柔的、等待**的目光。
她眼中的茫然,似乎又褪去了一些。一种更加真实、更加复杂、混合了依赖、困惑、却又仿佛被那食物的香气、被这温暖的目光、被这“家的味道”四个字,深深吸引、也深深诱惑的情绪,在她眼底涌动。
她颤抖着,用那只依旧冰凉、却似乎有了一丝力气的手,缓缓地、拿起了面前的筷子。
筷子,在她手中,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
但柳桓逸没有伸手去帮。只是用那双温柔、坚定、充满了无声力量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
陆安宁咬了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稳住了颤抖的手。然后,她学着柳桓逸的样子,笨拙地、用筷子、去夹碗中那块饱满、滑腻的狮子头。
一次,滑脱了。两次,又滑脱了。
她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中,又泛起了委屈的、想要放弃的泪光。
但柳桓逸依旧没有动。只是用目光,无声地、坚定地,鼓励着她。
第三次。陆安宁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用筷子、颤巍巍地、夹起了那块狮子头的一小角。
她颤抖着,将那一小角狮子头,缓缓地、送向自己的嘴边。
在即将送入口中的刹那,她再次抬起眼,用那双盈满了复杂情绪、却似乎终于有了一丝属于“活着”的、微弱的光亮的眼睛,深深地、望了柳桓逸一眼。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用嘴唇,轻轻地、碰触到了那一小角温热、柔软、酱香浓郁的狮子头。
舌尖,传来陌生的、却异常鲜美、温暖、复杂的滋味。那是肉的丰腴,酱的醇厚,调料的辛香,火候的恰到好处……是她记忆深处、或许曾经熟悉、此刻却无比陌生的、属于“食物”、也属于“家”的、最真实、最温暖的味道。
那味道,顺着舌尖,弥漫开来,唤醒了她沉睡已久的味蕾,也仿佛,唤醒了她身体深处、某种更加原始、更加本能的、对“活着”、对“温暖”、对“家”的渴望与记忆。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再次汹涌地、涌出了泪水。但这一次,泪水不再是纯粹的茫然与委屈,而是混合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的、酸楚的、却又带着一丝微弱的、甘甜的、复杂的滋味。
她没有立刻吞下。只是含着那一小角狮子头,任由那复杂的滋味与汹涌的泪水,在口中、在脸上、在心底,交织、翻腾、冲撞。
良久,她才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吞咽了下去。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眼中,依旧水光氤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与倦怠,但那份极致的、令人心碎的空茫,却似乎又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真实、更加复杂、也更加令人心疼的、脆弱的、却终于开始与这个世界、与眼前这个人、甚至与口中这食物的味道,产生了微弱却真实的连接的、茫然的清醒,与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珍贵的、属于“活着”的、温暖的亮光。
她放下筷子,用手背、再次胡乱地擦了擦脸上汹涌的泪水,然后,再次抬起头,用那双依旧湿润、却似乎明亮了更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了身旁的柳桓逸。
那目光,不再是完全的茫然与依赖。多了一丝困惑的探究,一丝想要理解的渴望,一丝……被那食物的味道、被这温暖的目光、被这“家”的气息,深深触动、也深深吸引的、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光。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依旧被什么堵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几个极其含糊、破碎的音节,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溢出:
“……味……道……好……奇怪……又……好……熟悉……”
柳桓逸看着她,看着那双终于开始有了一丝生气、一丝真实回应、甚至开始尝试表达的眼睛,看着那张泪痕狼藉、却似乎终于褪去了又一层死寂的苍白面具、露出底下更加真实、也更加脆弱、却也更加令人心疼、也更加令人想要守护的、属于陆安宁的脸,他那深潭般的眼眸深处,那两簇玉质的火焰,似乎也更加温柔、更加明亮、也更加坚定地,摇曳、燃烧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右手,再次拿起了筷子。
这一次,他没有再给陆安宁夹菜。而是自己,夹起了一筷子清脆的炒青菜,送入了自己口中。
他慢慢地、仔细地咀嚼着。仿佛在品尝的,不仅仅是食物的味道,更是这来之不易的、温暖的、宁静的、属于“团圆”的、这一刻的所有滋味。
然后,他放下筷子。用那双深潭般、沉淀了太多、却也温柔坚定的眼睛,缓缓地、扫过桌上每一个人。
扫过依旧茫然、却似乎正在努力地、用筷子、去夹第二口菜、动作依旧笨拙、却异常认真的陆安宁。
扫过对面、早已拿起筷子、却一直没有动、只是用那双沉毅、充满了无尽忠诚与复杂情绪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眶早已通红的柳安。
扫过垂手侍立在一旁、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的、又有些心酸的泪光、却也充满了温暖的、欣慰**的笑容的崔嬷嬷和春草。
最后,再次、落在了那张小小的婴孩座椅上,落在了那个睁着过于沉静清澈的眼睛、静静地望着父母、望着这满桌热气腾腾的食物、望着这温暖、明亮、充满了无声的、深沉的爱的光晕的、小小的承安脸上。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缓缓地、转过了小脑袋,用那双沉静、纯净、仿佛能容纳这一切温暖与爱的眼睛,静静地、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
柳桓逸从那沉静、纯净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丝了然的、温暖的、仿佛在说“这样很好”、“继续”的、无声的、鼓励的微光。
他缓缓地、收回了目光。然后,他再次拿起了桌上的酒壶。
这一次,他给自己面前的酒杯,再次斟满。也给身旁陆安宁那刚刚被她一饮而尽、此刻空空的酒杯,再次斟满。甚至,也给对面柳安那一直未动、此刻也空空的酒杯,斟满了。
然后,他放下酒壶。用那只完好的右手,再次、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重新斟满的、琥珀色的酒。
他缓缓地、再次站起了身。
身姿,依旧挺直。目光,缓缓地、再次扫过桌上每一个人,扫过正在努力尝试着第二口菜、动作依旧笨拙、却异常认真的陆安宁,扫过眼眶通红、却依旧挺直坐着的柳安,扫过脸上带着温暖笑容、眼中却含着泪光的崔嬷嬷和春草,最后,再次、深深地、望向了那个小小的、沉静的、仿佛自带光明的、承安**。
他开口。声音,嘶哑,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了所有喧嚣与寂静、所有过往与未来、也穿透了这温暖的烛光、这食物的香气、这无声的爱的、绝对真实、绝对坚定、也绝对温柔的力量,在这温暖、明亮、充满了食物香气与无声期待的花厅内,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再次响起:
“这第二杯酒——”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定格在身旁、那个正在努力尝试着第二口菜、动作笨拙、却异常认真、眼中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珍贵的、属于“活着”的、温暖的亮光,在缓缓**升起的陆安宁脸上。
“敬此刻。”
“敬这桌上的菜,杯中的酒,身边的人,眼前的光——”
他的声音,陡然转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的、温柔的、仿佛能融化世间一切冰雪与伤痛的力量,轻轻地、却清晰地、补充了最后一句,也是最重要的一句:
“敬——”
“回家。”
“敬——”
“团圆。”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仰头、将杯中那重新变得温热、醇厚、带着无尽回甘与温暖的琥珀色液体,再次、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带来更加澎湃、更加温暖的热流,瞬间席卷了全身,也仿佛,冲开了心中最后一丝残留的、沉重的、冰冷的块垒,只留下一片温暖的、明亮的、充满了食物香气、烛火温暖、与无声的、深沉的爱的、安宁的海洋。
他放下酒杯。目光,再次落向身旁的陆安宁。
陆安宁似乎被他的话语、被这“回家”、“团圆”四个字,深深地触动了。她停下了手中笨拙的动作,怔怔地、抬起头,用那双依旧湿润、却似乎明亮了更多、也似乎终于开始有了一丝属于“理解”的、微弱的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望着他手中那空空的、刚刚一饮而尽的酒杯,望着他眼中那无声的、却充满了无尽鼓励、无尽温柔、无尽期待的、等待**的目光。
她眼中的茫然,似乎又褪去了一些。一种更加清晰、更加复杂、混合了依赖、心疼、困惑、却又仿佛被那“回家”、“团圆”四个字,深深地击中、也深深地吸引的情绪,在她眼底汹涌、翻腾、最终、化作一丝更加清晰、也更加坚定的、想要回应、想要靠近、想要……抓住这温暖、这光明、这“家”的、渴望的光**。
她颤抖着,用那只依旧冰凉、却似乎有了更多力气的手,缓缓地、也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被他重新斟满的、琥珀色**的酒。
她没有学他一饮而尽。只是用双手,紧紧地、捧着那杯沉甸甸的、温暖的酒,仿佛捧着一件极其珍贵、也极其易碎的宝物。
然后,她缓缓地、将酒杯,凑到了自己的唇边。
她用嘴唇,轻轻地、碰了碰杯沿那温热、湿润的边缘。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模仿着柳桓逸刚才的动作,也学着他刚才的语气、用那依旧含糊、破碎、却异常清晰、也异常用力的、带着哭腔的、嘶哑的声音,对着杯中的酒,也仿佛是对着这满桌的菜、这温暖的烛光、这身边的人、这眼前的光、这……“家”,一字一顿地、艰难地、说道:
“……敬……回……家……”
“……敬……团……圆……”
话音落下,她不再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仰头、将杯中那混合了自己温热泪水、也变得更加苦涩、却也更加复杂、更加真实、更加温暖的琥珀色液体,再次、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带来更加剧烈、更加灼热的刺激,呛得她再次猛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再次涨得通红,眼泪,更加汹涌地涌出**。
但,咳嗽停息之后,那灼热的酒意,却更加澎湃地、从胃里、升腾起来,温暖了她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也仿佛,彻底冲开了她心头那层厚重、冰冷、将她与这个世界隔绝开来的、茫然的坚冰。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中,依旧水光氤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与倦怠,但那份极致的、令人心碎的空茫,却似乎已经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真实、更加复杂、也更加令人心疼的、脆弱的、却终于开始与这个世界、与眼前这个人、与这满桌的菜、这温暖的烛光、这“家”的气息,产生了真实、紧密的连接的、茫然的清醒,与一丝更加清晰、也更加珍贵的、属于“活着”的、温暖的亮光**。
她放下酒杯,用手背、再次胡乱地擦了擦脸上汹涌的泪水,然后,再次抬起头,用那双依旧湿润、却似乎明亮了许多、也似乎终于开始有了一丝属于“生气”的、温暖的光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深深地、**望向了身旁的柳桓逸。
那目光,不再是完全的茫然与依赖。多了一丝困惑的探究,一丝想要理解的渴望,一丝……被那“回家”、“团圆”四个字、被这温暖的酒、被这满桌的菜、被这身边的人、被这眼前的光,深深地触动、也深深地吸引、甚至……开始产生某种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归属感与……爱的、温暖的、明亮的光。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依旧被什么堵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几个更加清晰、却也更加哽咽的音节,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溢出:
“……家……这里……是……家……吗……?”
柳桓逸看着她,看着那双终于开始有了一丝生气、一丝真实回应、甚至开始尝试表达、开始确认的“家”的眼睛,看着那张泪痕狼藉、却似乎终于彻底褪去了最后一层死寂的苍白面具、露出底下更加真实、也更加脆弱、却也更加令人心疼、也更加令人想要守护、甚至……想要用余生所有的温柔与耐心,去填补、去温暖、去照亮的、属于陆安宁的、真正的脸,他那深潭般的眼眸深处,那两簇玉质的火焰,似乎也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最温暖、最纯净、最坚定的顶点**。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右手,缓缓地、伸了过去,用掌心、极其温柔地、覆盖住了她那只依旧紧紧握着空酒杯、微微颤抖的、冰凉**的手。
然后,他微微倾身,用那双沉淀了太多、却也温柔坚定的眼睛,深深地、望进她那双依旧湿润、却似乎终于开始有了一丝属于“生气”的、温暖的光彩的眼睛里,用那嘶哑、却异常温柔、异常坚定、也异常清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回答道**:
“是。”
“这里,是家。”
“我,是柳桓逸。”
“你,是陆安宁。”
“他,”他的目光,缓缓地、转向了那张小小的婴孩座椅,转向了那个睁着过于沉静清澈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们、嘴角似乎再次向上弯起了一个纯净无瑕的、温暖的、安宁的、小小的笑容的、小小的承安,声音,更加温柔、更加坚定,“是我们的儿子,柳承安。”
“这里,”他的目光,再次转回,深深地、望进陆安宁那双似乎因他这清晰、坚定、温柔的话语,而再次剧烈波动、涌出更多泪水、却也似乎终于开始有了一丝真正的、属于“理解”与“确认”的、明亮的光的眼睛里,用那嘶哑、却异常温柔、异常坚定、也异常清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做出了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确认与宣告**:
“从今往后,”
“就是我们的家。**”
“我们一家人,**”
“在一起的,**”
“家。”
话音落下,他不再言语。只是用那只覆盖着她手背的、完好的右手,更紧、更温柔地,握了握。然后,他收回了手,重新**拿起了筷子。
他没有再给陆安宁夹菜。只是用那双深潭般、沉淀了太多、却也温柔坚定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用目光,无声地、鼓励着她,也等待着她。
陆安宁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烛光下、显得异常温柔、坚定、却也无比疲惫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无声的、却充满了无尽鼓励、无尽温柔、无尽期待的、等待的目光,也感受着手背上、那残留的、他掌心的温暖与力量**。
她眼中的泪水,再次汹涌地涌出。但这一次,泪水不再混合着茫然与委屈,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沉、混合了无尽的依赖、心疼、困惑、却又仿佛终于被那“家”的确认、被这温暖的目光、被这无声的鼓励、深深地触动、也深深地安抚、甚至……开始产生某种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归属感与……安心的、温暖的、明亮的光**。
她颤抖着,用那只被他温暖过的、似乎也有了更多力气的手,再次、拿起了**筷子。
这一次,她的动作,似乎稳了一些。虽然依旧笨拙,但不再像刚才那样剧烈地颤抖**。
她学着柳桓逸的样子,用筷子、去夹碗中那块已经被她吃了一小角、此刻还剩下大半的、红烧狮子头**。
一次,滑脱了。但她没有放弃。第二次,又滑脱了。她依旧没有放弃。第三次……她终于、用筷子、颤巍巍地、再次夹起了那块狮子头的另一小角。
她颤抖着,将那一小角狮子头,缓缓地、送向自己的嘴边。
在即将送入口中的刹那,她再次抬起眼,用那双盈满了复杂情绪、却似乎终于开始有了一丝属于“活着”的、温暖的光彩的眼睛,深深地、望了柳桓逸一眼。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用嘴唇,轻轻地、碰触到了那一小角温热、柔软、酱香浓郁的狮子头。
舌尖,再次传来那陌生的、却异常鲜美、温暖、复杂的滋味。但这一次,那滋味,似乎不再那么陌生了。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的、令人心安的、熟悉的感觉。
她慢慢地、仔细地咀嚼着。仿佛在品尝的,不仅仅是食物的味道,更是这来之不易的、温暖的、宁静的、属于“团圆”的、这一刻的所有滋味,也是这“家”的味道,是身边这个人的温暖,是眼前这光的明亮,是……活着的、真实的、触手可及的、美好的滋味**。
她吞咽了下去。然后,她睁开了眼睛。眼中,依旧水光氤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与倦怠,但那份极致的、令人心碎的空茫,却似乎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真实、更加复杂、也更加令人心疼的、脆弱的、却终于开始与这个世界、与眼前这个人、与这满桌的菜、这温暖的烛光、这“家”的气息,产生了真实、紧密、温暖的连接的、茫然的清醒,与一丝更加清晰、也更加珍贵的、属于“活着”的、温暖的、明亮的、甚至……开始有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属于“希望”的光彩。
她放下筷子。用手背、再次胡乱地擦了擦脸上汹涌的泪水,然后,再次抬起头,用那双依旧湿润、却似乎明亮了许多、也似乎终于开始有了一丝属于“生气”的、温暖的光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深深地、**望向了身旁的柳桓逸。
那目光,不再是完全的茫然与依赖。多了一丝困惑的探究,一丝想要理解的渴望,一丝……被那“家”的确认、被这温暖的食物、被这身边的人、被这眼前的光,深深地触动、也深深地吸引、甚至……开始产生某种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归属感与……爱的、温暖的、明亮的光**。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依旧被什么堵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几个更加清晰、却也更加哽咽的音节,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溢出,却不再是疑问,而是一种尝试的、确认的、甚至……带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珍贵的、撒娇般的语气**:
“……还……要……吃……那个……绿的……”
她伸出手指,笨拙地、指向了桌上离她稍远一点的、一盘碧绿清脆的、清炒菜心**。
柳桓逸看着她,看着那双终于开始有了一丝生气、一丝真实回应、甚至开始尝试表达自己的喜好、开始尝试“撒娇”的眼睛,看着那张泪痕狼藉、却似乎终于彻底褪去了最后一层死寂的苍白面具、露出底下更加真实、也更加脆弱、却也更加令人心疼、也更加令人想要守护、甚至……想要用余生所有的温柔与耐心,去填补、去温暖、去照亮的、属于陆安宁的、真正的脸,他那深潭般的眼眸深处,那两簇玉质的火焰,似乎也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最温暖、最纯净、最坚定、也最温柔的顶点。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右手,缓缓地、伸了过去,用筷子、稳稳地、夹起了一筷子那盘碧绿清脆的、清炒菜心,然后,缓缓地、放入了**她的碗中。
“好。”他看着依旧有些茫然、却似乎被他这温柔的举动、深深地触动、眼中再次涌出泪水、却也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温暖的、依赖的、甚至……满足的光彩,在缓缓升起的陆安宁,用那双深潭般、沉淀了太多、却也温柔坚定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用那嘶哑、却异常温柔、异常坚定的声音,轻轻地、回答道:
“吃吧。”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这里,是家。”
“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想吃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
陆安宁怔怔地看着碗中那突然出现的、碧绿清脆的、还带着热气的菜心,又缓缓抬起眼,看着柳桓逸那张在烛光下、显得异常温柔、坚定、却也无比疲惫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无声的、却充满了无尽鼓励、无尽温柔、无尽包容的、等待**的目光。
她眼中的泪水,再次汹涌地涌出。但这一次,泪水不再混合着任何负面的情绪,而是一种纯粹的、温暖的、酸楚的、却又带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甘甜的、幸福的滋味。
她颤抖着,用那只被他温暖过的、似乎也有了更多力气的手,再次、拿起了**筷子。
这一次,她的动作,似乎又稳了一些。虽然依旧笨拙,但已经能够稳稳地夹起碗中那碧绿清脆的菜心了。
她颤抖着,将那一筷子菜心,缓缓地、送向自己的嘴边。
在即将送入口中的刹那,她再次抬起眼,用那双盈满了泪水、却似乎终于开始有了一丝属于“活着”的、温暖的光彩的眼睛,深深地望了柳桓逸一眼。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用嘴唇,轻轻地、碰触到了那碧绿清脆的菜心。
舌尖,传来清新、爽脆、带着蔬菜特有的甘甜与锅气的滋味。那滋味,简单、纯粹、却异常鲜美、温暖**。
她慢慢地、仔细地咀嚼着。仿佛在品尝的,不仅仅是食物的味道,更是这来之不易的、温暖的、宁静的、属于“团圆”的、这一刻的所有滋味,也是这“家”的味道,是身边这个人的温柔,是眼前这光的明亮,是……活着的、真实的、触手可及的、美好的滋味,也是……被爱着、被守护着、被包容着、被……当作“女主人”的、温暖的、幸福的滋味。
她吞咽了下去。然后,她睁开了眼睛。眼中,依旧水光氤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与倦怠,但那份极致的、令人心碎的空茫,却似乎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真实、更加复杂、也更加令人心疼的、脆弱的、却终于开始与这个世界、与眼前这个人、与这满桌的菜、这温暖的烛光、这“家”的气息,产生了真实、紧密、温暖的连接的、茫然的清醒,与一丝更加清晰、也更加珍贵的、属于“活着”的、温暖的、明亮的、甚至……开始有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属于“希望”与“幸福”的光彩。
她放下筷子。用手背、再次胡乱地擦了擦脸上汹涌的泪水,然后,再次抬起头,用那双依旧湿润、却似乎明亮了许多、也似乎终于开始有了一丝属于“生气”的、温暖的光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深深地、**望向了身旁的柳桓逸。
这一次,她没有再尝试说话。只是用那双盈满了泪水、却似乎终于开始有了一丝属于“活着”的、温暖的光彩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许久,许久。
然后,她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向上弯起了嘴角。
那是一个极其僵硬、极其不自然、却也异常用力、异常认真的、尝试的、微笑。
一个泪流满面、却似乎终于开始有了一丝属于“活着”的、温暖的、幸福的、希望的、微弱的、却异常珍贵的、微笑**。
柳桓逸看着她,看着那个泪流满面、却似乎终于开始有了一丝属于“活着”的、温暖的、幸福的、希望的、微弱的、却异常珍贵的、微笑,他那深潭般的眼眸深处,那两簇玉质的火焰,似乎也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最温暖、最纯净、最坚定、也最温柔的顶点。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右手,缓缓地、伸了过去,用掌心、极其温柔地、再次覆盖住了她那只依旧紧紧握着筷子、微微颤抖的、冰凉的手。
然后,他微微倾身,用那双沉淀了太多、却也温柔坚定的眼睛,深深地、望进她那双依旧湿润、却似乎终于开始有了一丝属于“活着”的、温暖的光彩的眼睛里,用那嘶哑、却异常温柔、异常坚定、也异常清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笑起来,很好看。”
陆安宁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烛光下、显得异常温柔、坚定、却也无比疲惫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无声的、却充满了无尽鼓励、无尽温柔、无尽包容的、等待的目光,也感受着手背上、那残留的、他掌心的温暖与力量,也听着他那嘶哑、却异常温柔、异常坚定、也异常清晰的、“笑起来很好看”的话语。
她眼中的泪水,再次汹涌地涌出。但这一次,泪水不再混合着任何负面的情绪,而是一种纯粹的、温暖的、酸楚的、却又带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甘甜的、幸福的、甚至……带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羞怯的滋味。
她颤抖着,用那只被他温暖过的、似乎也有了更多力气的手,更紧地、回握住了他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温暖、坚定的大手**。
然后,她再次、尝试着、向上弯起了嘴角。
这一次,那微笑,似乎自然了一些。虽然依旧带着泪痕、带着虚弱、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与倦怠,但那笑容,却似乎终于开始有了一丝属于“陆安宁”的、温暖的、柔软的、真实的、美丽的光彩。
她就这样,泪流满面、却努力地微笑着,用那双盈满了泪水、却似乎终于开始有了一丝属于“活着”的、温暖的、幸福的、希望的光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深深地、望着身旁的柳桓逸,也望着这满桌的菜、这温暖的烛光、这“家”的气息、这……团圆的、温暖的、幸福的、充满了无限希望与可能的、此刻**。
柳桓逸也看着她,看着那个泪流满面、却努力地微笑着、眼中终于开始有了一丝属于“活着”的、温暖的、幸福的、希望的光彩的陆安宁,他那深潭般的眼眸深处,那两簇玉质的火焰,似乎也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最温暖、最纯净、最坚定、也最温柔的顶点。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只覆盖着她手背的、完好的右手,更紧、更温柔地,握了握。然后,他收回了手,重新**拿起了筷子。
这一次,他没有再给陆安宁夹菜。只是用那双深潭般、沉淀了太多、却也温柔坚定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用目光,无声地、鼓励着她,也等待着她。
然后,他自己,夹起了一筷子菜,送入了自己口中。
他慢慢地、仔细地咀嚼着。仿佛在品尝的,不仅仅是食物的味道,更是这来之不易的、温暖的、宁静的、属于“团圆”的、这一刻的所有滋味,也是这“家”的味道,是身边这个人的微笑,是眼前这光的明亮,是……活着的、真实的、触手可及的、美好的滋味,也是……守护的、被需要的、被依赖的、被……爱的、温暖的、幸福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