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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告白(2) 小叔:云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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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少凌不是第一次和云易同床共枕了,但这一晚的感觉和之前都不太一样,他很明确地感受了陌生的放松。
第一次是在大洋彼岸的古堡,那个停尸间风格很浓的惨白卧室里,许少凌为了陪合约丈夫演戏所以睡了一周。其中有一个晚上甚至演了滚床单的戏码,大学生觉得极其刺激。
第二次在古镇,云易吃酒酿醉了,然后他两个男人差点把吱嘎吱嘎的老旧木板床弄塌。他对形婚老公充满了不解和惶恐。
第三次是在海边酒店总统套房。大约是两人已经有点捅破窗户纸的意思了,所以许少凌和云易睡在一块时更多的是紧张。趁他睡着后偷偷溜走,但被抓着小腿拽回去。云易说如果不听话就干点别的,然后许少凌立马就乖了。
从前他非常注意在床上的距离,和云易之间隔着一到两个安全身位,云易也纵容着他那点小心思。但今天两人是挨着睡的,云易把手盖在他手背上,体温顺着指缝传过来,许少凌觉得放松。
很神奇的一种感觉。
竟然很想以后也这么睡。
“明天你可以忘掉今晚的事情吗?”夜色中,许少凌轻声说。
“可以。”云易说:“但同一个问题如果你要继续问到第九遍,即使我想忘掉,那也很难实现了。”
“......”许少凌把下巴埋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云易以为他终于肯睡觉了,毕竟现在已经凌晨一点。
从浴室闹完出来以后天黑了,但许少凌肚子是空的,云易简单弄了点吃的给他,接着又抱他在沙发上坐了会,什么都没干,只是抱着。许少凌就坐在他怀里发呆了一个多小时。
时间流逝的飞快,眼见钟表指针走到第二天,云易不管许少凌困不困,把人塞进被子里命令他闭眼睡觉。
关了灯,许少凌那两个眼珠子倒是亮起来,在黑乎乎的环境里眨巴眨巴,就是不睡,还反反复复把同一个问题问了好几遍,云易不厌其烦地也回答了很多遍,于是这又消磨了一个小时。
“你居然会做吃的。”许少凌的眼睛又睁开了,“你什么时候买的烤冷面饼皮,我都不知道。”
云易也睁开了眼,“你说自己想返璞回真当农民,肆无忌惮拿烤冷面当夜宵的那天,我让管家买了一些。”
许少凌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但不重要。
“可是...万一公司帮我租的新房子不在云阙,我和你签完一年的续约合同之后就分道扬镳了呢?”他没忍住从平躺变成侧卧,望着云易侧脸,“我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走进这个地方,那你不就白准备了吗。”
“烤冷面以及它的预制材料非常容易取得,并且非常便宜,许先生。”云易似乎是叹了口气,“即使你不在这里吃,我也可以带你去其他地方吃。”
“如果你乐意,甚至可以委托云朗向上帝祷告,求上帝赐你一片可以随时随地种出烤冷面的魔法土地,或者以他对你的宠爱程度,他可以代劳上帝的角色,直接创造烤冷面帝国。”
空气足足安静两秒,接着“噗嗤”,许少凌破天荒的被云易逗笑了。
这还是第一次因为云易的毒舌而觉得有趣,之前都是拌嘴吵不过然后自己生闷气来着。
“你还真是无差别攻击所有人,我心里居然有点平衡了。”许少凌说:“我认识你没多久的时候,因为你说话总是夹枪带棒,对所有人不屑一顾和高高在上的样子,我因此……偷偷讨厌过你这个高傲的资本家。”
“嗯?”
“但是只讨厌了很短的时间。”
“理由。”
“因为隔天你就给剧组砸了很多钱。”
“......”
“最重要的是你帮我们疏通了当地一所学校的关系,那个学校本来不允许拍摄的,剧组费了两个多月努力都没成功。但我们剧本有个情节很需要内部场景,因为我饰演的是留洋学生,如果播出的时候没有学校镜头,也太没说服力了。但你帮我们摆平了这件事。”许少凌蹭了蹭枕头,“而且你做这件事的时候很低调,你都没告诉我,后来是和导演聊天的时候我才知道的。”
“所以我那天就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只是每次都做完好事却不表达,不邀功。”许少凌说:“别这样,你要讲出来,这样别人才能回报你。”
“没必要。”云易说。
“有必要的。”许少凌爬起来,很认真地:“含蓄的善意是善意,但大方表达出来的善意也是善意。很多人做好事不留名,我觉得这种人的人格很伟大,但其实我自己不喜欢这样。”
“我觉得就应该讲出来,让更多的人听到和看到——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在善良的。这样就会有更多人愿意释放善意了。”
被子在许少凌的动作下掀开了一个角,露出了云易左半边上身。夜里微凉,云易跟着坐起,把被子都裹在许少凌身上。
“我不冷。”许少凌面对着他说:“云先生,爱出者爱返。虽然你的风格就是少说多做,但我还是希望你以后能做了好事之后讲出来。然后你还可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如果我有的话我就送给你,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努力多赚一点,然后送给你。”
房间里依旧黑乎乎的,云易只能瞥见他模糊的脸部轮廓,但那双干净诚恳的眼睛却亮亮的,云易看的很清楚。
“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许少凌的情绪已经缓过来了,现在是个理性的成年人了。
“因为我想到你说过父母遭遇不测的事情了。那时候你还那么小,很多个晚上是不是都是一个人睡在空白的房间里哭。”
“......”云易:“不是每个人在悲伤的时候都会哭。”
“哭又不丢人,为什么不哭。有的人还专门哭一下解压呢。”许少凌反驳完他之后说:“你别扯开话题。我就是想说,你以后哪天心情差劲了的话,也可以跟我讲讲的。因为我一直觉得倾听和陪伴是很珍贵的礼物,你刚才把这礼物送给我了,所以我也想送你点什么,可你真的是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人,我想来想去都想不到。”
许少凌笑笑:“只好给你预支一张陪哭陪聊的空头支票了。”
“许少凌,在你的想象中,我是一个很高尚的人吗?”
“...什么意思?”
“换句话说,你认为我的自制力很强吗?”
“......”
足足好几秒的沉默,许少凌屁股一挪,躺平,安详的闭上眼,“我好像有点困。”
云易盯了他一会,确认那两颗灯泡似的眼珠子没再亮,这才同样躺平。
一分钟后,当自律至极的云总终于能在延时3小时后进入睡眠状态时,身侧却第n次传来微小的动静。
饶是再有耐心,云易也产生了一瞬间的愠怒,“你——”
可是话音刚出就突然止住,只因他左侧脸颊覆下一点点柔软的触感。
啵。
很轻很轻的一个小吻。来自一个很怕接吻的人。
云易的喉结相当明显的滚动了一下,夜色中额角青筋暴起,手背用力绷紧,火气无数发散。
“我看你真的不想睡了。”他低哑着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人。
许少凌心跳又超过180了,他半趴在床上,昏暗中俯视云易,没有察觉到他的忍耐。
“我今晚真的有点疯,但我控制不住...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求求你明天一定要失忆。现在我真的睡不着,我不是不想睡。你能不能再陪我随便聊点什么,说不定聊着聊着我就睡着了。”
“话说我觉得你们云家那个神秘的基地就挺有意思,据说小叔就是在基地训练的时候被蛇咬了,什么蛇,毒吗?有你毒舌吗?我以后能去看看吗?”许少凌蹭了蹭云易的脖子,毛茸茸的头发拱在男人心口,把人酥化了。
“…………”云易忽然觉得给书房放一张床是室内设计历史上最伟大的设计。
要说许少凌这人是真挺出格的。
比如明知自己是顶流,哪怕是个过气的,但一举一动其实也有着不低的话题度呢。可他偏偏就敢背着公司叛逆搞什么女装直播。
再比如现在,居然敢亲云易,还敢和他睡在一张床上,和小羊自己往狼嘴里钻有什么区别?
“呵...”云易没说话,只是忽然翻身倾压而下,炙热滚烫的呼吸拂过许少凌颈侧,对着最薄最薄的皮肤一口咬了下去!
“啊!”许少凌忍不住猛地一颤,脖颈被迫扬起,眼泪差点又掉出来。
“你干嘛……?”
云易的舌尖轻轻舔舐,像是安抚,但却没有退开,这似乎是比接吻更犯规的惩罚,无声之中刺激着许小羊全身每一根羊毛。
“别睡了。”云小狼叼着许小羊,含在嘴里,从上到下捋了一遍又一遍。
最终许小羊成功的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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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云阙,云间的客厅里。
尊敬的云朗先生把隔壁勾栏的产权证书拍在大理石桌面上,“有荣幸问一下我的侄婿近两天为什么昏迷不醒吗?”
高尚的云易先生从容不迫喝了一口清茶,“不是昏迷,是昏睡,注意措辞。他身体素质一般,最近累着了,我会定时把他叫起来吃点东西,不劳驾小叔费心了。”
“哦~”云朗目光停留在侄子小臂处的几道抓痕上,意味深长:“有些事情不要太强势,别把我可爱乖顺善良惹人心软的侄婿吓跑了。”
云易懒得搭理,“你拿的这是什么?”
“上次见小许往隔壁依依不舍的看了好久,那就买下来送他好了。”云瓴资本掌权人财大气粗,“他不进信托,也不参与股权,搬进你这里之前甚至只能住在一栋一梯两户的居民楼里,说出去像我们云家虐待人。”
“他的工作需要经常到各个地方去,居无定所,所以公司只在本市为他租了临时落脚点。”云易云淡风轻:“他自己有房产,也不缺钱。他自尊心比天还高,你送他的这些他是不会收的。”
“谁说不会?”云朗正想教育教育后代,但后代先一步道:“我希望他按照自己喜欢的节奏和方式去生活,不必要配合我们。”
云易推给小叔一杯清茶,“有些事情太沉重,他不需要承担,我希望他能……”
话音未落,昏睡两日的人揉了揉惺忪睡眼,一身白色居家服,抱了个枕头梦游似的从楼上飘下来。
“什么重?”他摇摇晃晃的怼进了朝他走来的云易怀里。
云易说:“没什么,先过来喝点水。”
昏睡两日也不是完全没醒过,只不过喝点水或者吃点东西就很快又睡了。
和前面两三次一样,全程许少凌都是眯着眼的,打着个大大的哈欠,“我好像被人揍了一遍,云易,你能不能去把那人砍死。”
他没看到沙发上还坐着另一个人,而那人望着他侄婿侧颈的牙印露出了史无前例的震惊表情。
云易当着长辈的面旁若无人给他喂水,“没人揍你。”
“那我为什么手痛腰痛腿痛,连脚趾头缝都痛?”许少凌依然闭着眼睛,喝了几口就又要晕了,整个人虚虚地躺在沙发上,吧唧吧唧嘴马上就要睡着。
“少凌,别睡了。”云易很难忽视云朗那震惊的眼神。
许少凌生气,“我不想睡的时候你偏让我睡,我现在想睡但你又不让我……很烦,走开啊。”枕头摔在云易脸上。
落针可闻,云朗想说话,但愣是没出声。
迷糊中的人,声音通常是带着一丝耍小性子的意味,既好听又可爱。
但这副模样终究是适合私下看,当着第三人的面调情还是有些过于超前了,纵然是不吃压力的云易也不行。
“少凌,小叔来看你了,你...”
“唔!”许少凌烦躁,光洁白皙的脚直接蹬在云易大腿内侧一个无法名状的地方,接着翻了个身,后脑勺留给两个传说中只手遮天的大资本家,“我要去砍死那个揍我的坏东西,别吵,再吵连你一块砍。”
云朗忽然对大理石纹路产生了极大兴趣,假装研究家具。
云易叹了口气,找了个毯子给人盖上,转头问他小叔:“现在还觉得你侄婿可爱乖顺吗?”
“咳,咳咳……”云朗先生说:“我去找上帝聊一下,再见。”
云朗走出几步又折回来:“听说你把向阳召回了?”
“嗯,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就是他最近查到一点事情,文件先给我发着看了一遍。”云朗指了指小侄婿圆润乖顺的后脑勺,“小许在国内曾被舆论围攻的时候,那个辛迪女士似乎暗中推动过。我提醒你注意点最近的风声,那疯女人又开始有动静了。提醒小许注意点,最近不要乱参加饭局或者单独出门。”
“你们两个现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主要目标是对付云瓴,但同时不会放过小许。”
“向阳正在积极收集证据,你们注意安全。”
“知道了。”云易起身,正打算送送小叔,但这时许少凌突然伸手抓住云易胳膊,蹭了蹭。这完全是睡着后下意识寻找安全感的样子。
云易眸子软了软,然后坐下了,意思慢走不送。
“你的判断力不错,你侄婿是挺可爱乖顺的。”
“…………”
五分钟后,孤家寡人云朗先生在车里暴怒,“小吴!你想不想夺权!”
“……啊?!”小吴要吓死了。
“我认你当干侄子,然后你去把云易那个混账踢出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