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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勉强合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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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笼罩了庄家别墅,二楼走廊只留着几盏暖光壁灯。祁谨轻手轻脚带上庄暮迟卧室的门,靠在墙边轻轻舒了口气。
屋内还隐约传来庄暮迟小声的抱怨,大概是在吐槽今晚补课时间太长、阵图太难记、法术练习太折腾等等。
祁谨听着,唇角只是极淡地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成平日那副清淡平静的模样。
走廊尽头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庄母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来,见祁谨还未休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还没睡啊?是不是那小子又闹脾气不肯学了?这孩子从小就没定性,辛苦你天天陪着他训练补课。”
“不辛苦,他只是需要专心。”祁谨声音平稳,语气礼貌得体,“基础知识点掌握了,再多练几遍就稳了。”
“有你看着他,我就彻底放心了。”庄母把牛奶递到他手中,“你也别熬太晚,早点休息。”
“知道了,谢谢您。”
祁谨捧着温热的杯子,站在走廊里,目光落在庄暮迟紧闭的房门上。
回到隔壁房间,祁谨没有立刻休息。
他把今晚的笔记重新整理了一遍,将庄暮迟反复画错的契约阵图拆解成最简单的步骤,字迹工整清晰。
就在这时,一丝极其轻微的能量波动顺着契约间的感应传了过来。很淡,很弱,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能量翻涌,也算不上异常。
但祁谨还是立刻站起身,走到了庄暮迟的门口。
祁谨站在门外静立片刻,确认那丝波动只是正常松懈、没有扩大恶化,便轻轻收回了手,没有推门进去打扰。
...
天刚蒙蒙亮,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祁谨准时起身,刚打开门,就看见对面房间的门也吱呀一声开了。
庄暮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探出头,一看见祁谨,整张脸瞬间垮了下来,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不是吧,你真的连觉都不用睡吗?”
“说好的晨练。”祁谨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五分钟,换好训练服下来。”
“我昨天那是客气客气!”庄暮迟小声嘟囔,却还是磨磨蹭蹭地转身回房换衣服,“你这人也太较真了,就不能让人多睡一会儿?”
“比赛不会等你睡够。”祁谨丢下一句,转身走向后院的训练区。
庄家后院宽敞平整,专门留作法术练习使用,清晨空气清冽,能量流动平稳,最适合巩固基础。
祁谨再一次将契石摆好,又把整理好的笔记放在石桌上,等庄暮迟慢悠悠地晃过来。
“先把昨天错了无数次的阵图重新画一遍,画对了再开始法术练习。”
庄暮迟拿起笔记,随意翻了两页,动作忽然一顿。
笔记上密密麻麻全是标注,哪里容易画错、哪里顺序容易颠倒、哪里需要控制能量流速,甚至连他总手抖画歪的笔画都被特意圈了出来。
昨晚还在凶他记不住、不用心,转头却把他所有的毛病都记在了心上,一条条整理得清清楚楚。
庄暮迟的心里莫名踏实了几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算你还有点良心,没真的故意刁难我。”
“画图。”祁谨懒得跟他斗嘴,“错一笔,重新画。”
庄暮迟撇了撇嘴,握着笔乖乖低下头。
奇怪的是,昨晚怎么记都记混的阵图,今天照着笔记上的标注,居然一遍就顺利完成。
光屏上跳出标准规整的契约阵图时,他眼睛一亮,立刻抬头炫耀。
“看见了吗?一遍就成!我就说我记性超好,是你昨天教得太死板!”
祁谨走过来扫了一眼,淡淡点头:“勉强合格。”
“什么叫勉强啊,这是完美!”
“完美?”祁谨抬了抬下巴,指向摆好的契石,“你要是完美,那我就是超神。”
庄暮迟:“……教学把嘴闭上,谢谢。”
难得庄暮迟立刻收起嬉闹的心思,沉下心催动能量。他先是用意念锁定目标,能量顺着指尖缓缓送出。
起初庄暮迟还有些控制不了,祁谨只在旁边简单提点两句发力角度和意念集中度,他立刻就找准了节奏,法术的命中率越来越稳。
祁谨站在一旁看着,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认可。
行啊,不算太笨。
“不错,继续保持。”祁谨难得正经地给出评价。
庄暮迟立刻得意起来,尾巴都快翘上天:“那当然,也不看看小爷是谁。”
祁谨听着这个自称,不禁莞尔。这要是让庄父听见,估摸着某人的腿就要断成半截子了。
“休息五分钟,接下来练三阶基础法术,初赛必考内容。”
“还要练?”庄暮迟哀嚎一声,“你简直是训练魔鬼!”
“必考必考必考!不想初赛被对手压着打,就乖乖练。”
庄暮迟咬咬牙,立刻坐直身体:“练!我最爱的就是练习了!”
......
晨光渐渐爬满后院,金色的光线落在两人身上。
庄暮迟刚把三阶基础法术练得有模有样,额角已经渗出汗珠,却依旧精神得很,每一次法术命中,都要下意识瞥一眼祁谨,像是等着被夸的小狗。
祁谨:狗毛都要长出来了……
祁谨靠在石桌边,指尖轻轻敲着笔记,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见他能量输出忽快忽慢,便淡淡开口:“收一点力,意念别绷太死,越急越不稳。”
庄暮迟依言调整,果然顺畅许多。
“你看你看,又中了!”他转头炫耀,显然飘了,“我就说我一学就会。”
“嗯,比刚才好点。”祁谨语气没什么起伏,眼底却柔和了几分。
休息时,庄暮迟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抓起水壶猛灌几口,目光又落回那本笔记上。封皮干干净净,里面却写满了细致到苛刻的标注……不愧是学霸啊。
庄暮迟指尖轻轻蹭过那些工整的字迹,忽然小声开口,没头没脑来了一句:“昨晚……你是不是又没怎么睡?”
祁谨抬眼:“还好。”
“什么叫还好。”庄暮迟撇嘴,“你天天陪着我练到半夜,早上又起这么早,你又不用参加比赛,这么拼干什么?”
祁谨沉默一瞬,淡淡道:“我答应过庄叔,要把你盯紧。”
“就只是因为我爸妈?”庄暮迟追问。
祁谨看了他一眼,没答,只转开话题:“休息够了就继续,再练二十遍,巩固手感。”
庄暮迟心里轻轻“啧”了一声,心里犯起嘀咕:人模狗样的,分明就是纯想虐我,心思歹毒。不过他没有不拆穿,只慢吞吞起身:“知道了知道了,训练魔鬼。”
重新开始练习时,庄暮迟明显比之前更认真,不再嬉皮笑脸,每一次抬手、每一次凝神都一丝不苟。能量顺着指尖平稳流出,与契石呼应,发出细碎的轻响。
祁谨站在一旁,忽然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
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训练场的能量气息,从院墙外侧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外围,灵草微动,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常。
是我太敏感了?
契约之间的感应依旧安稳,庄暮迟的气息平稳,没有被侵扰的痕迹。
祁谨收回目光,只当是附近路过的低阶灵物,没放在心上。
“注意力集中。”他提醒了一句。
“我超集中的!”庄暮迟不服气地回嘴,手上动作却没停。
一轮练完,朝阳已经完全升起,后院亮堂起来。庄暮迟累得往石桌上一趴,长长吐气:“不行了不行了,再练我手要废了。”
祁谨看了看时间:“可以停了,上午休息,下午两点,继续练实战模拟。”
“还实战?”庄暮迟瞬间哀嚎,“你真打算把我往死里练啊?”
“初赛有实战环节,你以为光画阵图就够了?”祁谨收起笔记和契石,“对手不会等你准备好。”
庄暮迟蔫蔫地趴在桌上,小声嘀咕,“知道了知道了……”紧接着话题一转,“话说你真的把段茸的话当回事了啊?初赛嘛,还有好久呢。”
祁谨本来都快忘了段茸这个事,听庄暮迟提起又想起来了。他轻嗤开口:“嘶...有没有种可能是你把他的话当回事了呢?”
庄暮迟起初还不懂祁谨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后来越听越不对劲。
最终他得出一个结论:合着人家早就忘了,这么急着训练就是因为把自己教好了有最新款的车开?
庄暮迟一脸难以言说的瞅祁谨,而本尊坦荡无比。
行,真因为我爸妈是吧,我认。
但无语归无语,感谢也是真的感谢。
庄暮迟抬头,看着祁谨低头收拾东西的侧脸,晨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影,明明表情清淡,却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昨晚半夜,他其实迷迷糊糊醒过一次,感觉到门口有人站了一会儿,又轻轻离开。
那时庄暮迟还以为是错觉。
现在想想,大概就是祁谨。
嘴上凶得要死,人却比谁都细心。
暮迟心里半冷半暖,主要还是心态那个车。他故意伸手戳了戳祁谨的胳膊:“喂,祁谨,看在我今天这么乖的份上,能不能吃块小蛋糕?”
祁谨侧头看他:“行,好好练,下次给你个大蛋糕。”
“一言为定?”
“嗯。”
庄暮迟立刻笑起来,眉眼弯弯,少年气十足:“那下午我一定好好练!保证不偷懒!”
祁谨看着他灿烂的笑脸,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先上楼洗漱。”
“好嘞!”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后院,清晨的训练声渐渐散去,只留下满院阳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灵气。
谁也没有注意,院墙角落的一株灵草叶片,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扫过。
一丝极淡的阴寒气息,悄无声息地融入泥土,转瞬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