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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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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回声在林梢盘旋后逐渐消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刺鼻气息和惊鸟扑棱翅膀的残响。
白乐祺站在原地听了片刻，而后轻巧地跃上一棵距离爆炸声较近的红松横枝，足尖点在树枝上几乎没有声音，借着茂密针叶的遮掩，透过缝隙向下俯瞰。
那不是普通的意外。三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越野车正停在刚刚炸出的土坑旁。几个穿着全套作战服的人正快速收拢一种银白色的金属网，网中困着什么东西，轮廓模糊，呈现出不自然的僵直姿态，它正在微弱地挣扎，发出类似幼兽的悲鸣。
“这畜生真能跑，动作快点，抑制剂就快失效了。”
领头的人声音经过面罩过滤，听起来像是某种沉闷的电子合成音，“把样本装箱，别让它死了，这批货那边催得很急。”
样本？货？
白乐祺歪了歪头，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扣进树皮，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盯着那个银网，里面透出的微弱气息让他感到一丝生理上的不适，那是同类的味道，气息驳杂得几乎难以辨认，大概是个还没化形的弱小灵人。
若是在爱忒瑞亚，这种捕猎行为会被绑了翅膀扔下断云崖被罡风撕裂。但这里是地面，随江的十八条叮嘱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白乐祺小声嘀咕着，不忍再看，正要移开视线，目光却被最后那辆车的货箱吸引了。
货箱门半开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口黑色的特制箱子。
白乐祺摸了摸兜里那几张可怜兮兮的纸币，又打开手机地图不太熟练的搜索安城。
看地图起码还有几十公里。
“找人带路不算多事。”他指尖轻轻一弹，一缕无形的气流悄然缠绕上其中一辆车的轮胎。
那些人没有发现他。他们很快完成了装载，关上车厢门，引擎启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格外突兀，轮胎碾过枯枝，缓缓驶离空地。
白乐祺在树上等了片刻，直到车声走远，才跳下去走到那片空地上。
地面有明显的灼烧痕迹，呈放射状向四周蔓延。焦黑的土壤中央，残留着几片银灰色的金属碎片。他蹲下来捡起一片，碎片边缘整齐，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撑裂的。凑近闻，有股淡淡的甜腥味。
风在这里打着旋，气流紊乱，白乐祺闭上眼睛，感知顺着风延伸出去。
风中残留着情绪。
恐惧、愤怒、最后时刻的挣扎，很微弱，一触即散。但确实是灵人留下的痕迹。
他顺手将碎片放进口袋，拍了拍手上的灰。身影如一阵风掠出，几个起落便追上离开的车队，又如落叶般飘落，悄无声息地吸附在了最后一辆车后。
风系灵能可以将自身重量控制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白乐祺像只壁虎一样贴在车后，后备箱堆满了黑色箱子，恰好遮挡前面人的视线。要不是衣服和行李不能丢，他真想变成其他小动物的样子坐在后备胎上，肯定舒服得多。
车队一路疾驰，穿过荒凉的郊区，白乐祺第一次真正看见人类城市。
无数高楼挤在地平线上，大楼的玻璃墙反射着夕阳的光，刺眼得像挑衅。空气开始变得浑浊，混杂着尾气、灰尘和无数种复杂气味。
车队驶入了城市边缘一个看起来颇为隐蔽的仓储区。在车辆减速进入大门的前一秒，白乐祺轻巧地松手，借着风荡到了路边的一棵矮树上，随即无声落地把自己藏在了一片阴影里。
大门缓缓关闭，白乐祺绕到另一侧围墙下，贴墙安静听了一会里面的动静。围墙高三米左右，顶端缠着生锈的铁丝网，他后退几步，轻巧地翻上墙头，避开铁丝网落进围墙内。
墙边堆满了废弃的货箱和机器零件，白乐祺观察了下周围，没有发现监控，他贴着墙根移动到仓库侧面。仓库很封闭，只有一扇门和一扇位置较高的气窗。仓库门紧闭，他小心按住窗框边缘，灵能微调气流，托起身体凑近窗口。
视线穿过几个货架缝隙，树林里那几个人开始粗暴地卸货。
咣当一声，一个金属笼子被重重摔在地上。里面那团东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明显受了重伤。紧接着，其他几个笼子也被从黑色箱子里拖了出来，里面关着的竟然是几只普通的流浪猫狗，还有树林里那个模糊的影子，现在看清了是一只小狐狸。白乐祺能感觉到，它们身上都有微弱的灵能波动，那是还未觉醒或者刚刚觉醒的灵人幼崽。
“轻点！别弄死了，小心剥了你们的皮！”领头的人呵斥道。
“这就是这一周的收获？全是这种次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从仓库深处走出来，一脸嫌弃地踢了踢笼子，“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推进去吧。”
白乐祺眯起了眼睛。随江让他别多管闲事，弱肉强食的规律很难改变。但这事儿要是真不管，他以后睡觉都得做噩梦。
“第一，不能暴露身份，第二，不能在人前使用灵能……”白乐祺嘴里无声念着，视线快速扫过仓库四周。
没有发现监控，底下一共七个人，除了那些虚弱的灵人，没有其余能量波动。
看不见，就不算暴露。
他手指一点。
仓库顶棚的一盏大探照灯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发出一阵脆响。
“谁？！”
下面的人下意识地举起武器抬头。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瞬间，一股极其锋利的气流迅速切断了仓库的一处电缆。
整个仓库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气流化作无形的手，狠狠地抽在下面这些作恶的人的后脑勺上。趁着那一群人乱作一团的时候，几道极细的风刃悄无声息地划过了那些金属笼子，锁扣弹开的声音在嘈杂中微不可闻。
一阵风将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小家伙托到了仓库门口，仓库门被猛地推开，在屋内混乱的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再次重重合上。
“样本跑了！快抓！”
备用电源终于接通，惨白的灯光再次照亮仓库时，地上只剩下一堆空荡荡的笼子。
白大褂扶起眼睛，看向整个仓库唯一的窗户，那里空无一物。
......
不远处，白乐祺从阴影里走出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呼——”他长出了一口气，摸了摸有些干瘪的肚子，“做好事果然很消耗体力。”
他朝着远处视线范围内最高的建筑方向走，当第一抹霓虹灯光映入眼帘时，白乐祺差点被晃花了眼。巨大的投影广告在百米高的大厦外墙上跳动，道路纵横交错，车辆如同会发光的金属甲虫在固定的路线上爬行。空气中充斥着无数嘈杂的声音，喇叭声、音乐声、还有人类的交谈声。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热闹的步行街，街上年轻人格外多。香气弥漫，他的肚子发出了一声不体面的抗议。
这会儿正是饭点，一家挂着“王记秘制炸鸡”招牌的小摊前排着长队，正是香气的来源。滋啦作响的油锅里，金黄色的鸡块翻滚沉浮，撒上红红的调味粉。
白乐祺站在队伍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油锅，心想的却是项知知要是看见这个，会不会掀翻这个摊子。
“这小哥哥是哪个公司的练习生吗？长得也太绝了。”
“好像没化妆哎，皮肤真好。”
周围几个拎着奶茶排队的女生声音不算低地窃窃私语，甚至有人偷偷举起了手机。
他虽然换了发色，也穿上了随江买的黑色冲锋衣，但那张脸实在太具欺骗性。冷白的皮肤在夜市灯光下好似泛着光泽，五官精致得像橱窗里的娃娃，偏偏眼睛又盯着炸鸡露出一种没见过世面的好奇。
白乐祺对周围的议论浑然不觉，盯了一会炸鸡，还是觉得太过残忍，转头寻觅起别的食物。
走了几步，“香卤鸭锁骨”。
这个也不忍下嘴。
再走几步，“铁锅炖大鹅”，还是个大店。
回去得问问黑叔什么感想。
短短不到半天，白乐祺已经深刻体会到了人类世界的险恶，普通小动物可能会被人类吃掉，弱小灵人会被抓去做神秘残忍的实验，怪不得大人们不让幼年的他们下来。
白乐祺忽然后知后觉，自己的亲爹难道也是被这些人抓走了？他手伸进口袋摸到了下午捡的碎片，又转念一想，下午那帮人明显不是异能者，否则自己不会这么顺利就劫走那群幼崽。如果不是他们，也许背后还有更厉害的角色。
白乐祺决定有机会再回去探查一番。不过眼下有一件比调查坏人更紧迫的事，就是找一家他能吃的饭馆。
沿街又走了一阵，终于看见一家挂着“素食斋”的小店。店里很安静，只有一桌客人。柜台后的老板抬起头，热情地欢迎：“小帅哥看看吃点什么？”
白乐祺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菜单，扫了一眼，又放下了。
菜单上最便宜的清汤小面也要30联币。
他自认为对人类的物价有些许了解，毕竟从小到大没少听黑叔和项知知念叨人类的一些事。尤其是项知知，一直幻想着自己也能成为他妈妈提到过的受万千喜爱的电影明星。
没听说吃饭这么贵呢？白乐祺忍痛点了最便宜的素面，又要了杯清水。
面端上来时，热气糊了一脸。清汤里浮着几片青菜和葱花，很快被他吃的见底，他摩挲着兜里的钱默默心算，他的钱只够再吃十九顿这样简单的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