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做饭 ...
-
第二天一早，沈江神清气爽地起床，开心地享用了沈河准备的早餐，开心地主动收拾了餐桌垃圾，甚至——开心地拿起喷壶，去给阳台上那堆昨天她还百般不情愿买回来的花花草草浇水。
沈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抱着胳膊开始阴阳怪气：“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也不知道昨天是谁说‘养花不如在阳台建个迷你高尔夫球场’来着？”
沈江面不改色心不跳，继续温柔地给那盆刚种下、还光秃秃的迷迭香喷水：“咳，那是昨天不懂事。现在明白了，养花多好啊，亲近自然，陶冶情操，使人身心愉悦。别说，沈河，你眼光真不错，挑的这些花都挺好，特别是这盆迷迭香，简直了，一看就很有灵性。”
沈河无语地看着那盆此刻除了土什么也没有的迷迭香，又看看旁边那盆买来时就已经带着花苞的栀子，嘴角抽了抽。她走上前，伸手探向沈江的额头：“沈江，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奇奇怪怪的……没发烧啊？你不会是……中邪了吧？不行，我得去问问大师有没有破解之法……”
沈江一把拍开她的手：“去去去！你才有病！我今天心情好，别逼我破坏这美好的早晨。”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说出来让我也乐乐？”沈河好奇地凑近。
“社会上的事儿少打听。”
“嘁。”沈河撇嘴，转身要走。
“诶，等等，”沈江叫住她，目光落在沈河手腕上那条廉价的塑料手链上，“沈河，你那‘法器’手链，借我戴两天呗？”
沈河立刻警惕地捂住手腕：“你想干嘛？不给！这可是大师加持过的！我的宝贝！”
“别这么小气嘛，好沈河，就两天！”沈江凑过去，脸上堆起笑。
“不给！说什么都不给！”沈河护得更紧了。
沈江换了个策略，轻咳一声：“那……今天我下厨做饭？”
沈河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真的吗？你做饭？给给给！马上给！”她立刻把手链从手腕上褪下来，然后一把塞进沈江手里，还亲手帮她戴上，“你今天要做什么菜？我们去哪里买菜？现在就去吗？走走走，赶紧的，去晚了新鲜菜都被挑光了！”
“你这么兴奋干什么？”沈江被她的反应弄得有点无语。
“当然兴奋啊！这说明养花真的有用！能改变一个人！”沈河又开始她那套歪理邪说。拉着沈江就往门口走，生怕她反悔，“快快快，出门买菜！”
两人一起去了附近一家大型超市。一路上，沈河的嘴巴就没停过：
“沈江你看！今天这天多蓝啊！你天天闷在家里对着电脑，很少见到这么蓝的天吧？快看快看！有没有一种‘上有蔚蓝天，垂光抱琼台’的感觉？”沈河指着天空，试图拽文。
沈江抬头看了一眼：“呃，是挺蓝的。”敷衍但友好。
此时正好树旁有一群鸟在叽叽喳喳的，沈江和沈河同时说：
沈河：“沈江你听！百鸟朝……”
沈江：“吵挺凶啊这鸟。”
沈河：“……”
空气安静了一秒。
沈河继续她的“发现美好生活”之旅：“沈江沈江！你看那边那只小狗！毛茸茸的好可爱！”
“嗯。”
“沈江沈江！你看水果摊那橙子！黄澄澄的，看起来好甜！”
“哦。”
“沈江沈江！你看那棵树！长得好高啊！比我们楼都高了吧？”
“应该吧”
“沈江沈江！.......”
“……”
沈江一开始还有回应，但沈河的话实在是太多了，吵得她脑瓜子嗡嗡的。
直到进了超市，推着购物车走在嘈杂的人群和货架间，沈江终于忍无可忍，停下脚步，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沈河，“沈河。”
“嗯？”沈河还在兴奋地指着冰柜里的某条鱼。
“从现在开始，”沈江一字一顿，“你要是再敢说一个字，我立刻、马上，用那边的缝衣针线，现场表演一个‘沈河闭嘴术’。听明白了吗？”
沈河、立刻用手在嘴巴上比划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用力点了点头，表示绝对配合。
世界，终于恢复了清静。
沈江满意地舒了一口气，世界终于清静了。她推着购物车，开始认真挑选今天要用的食材。
“沈河，你看这块五花肉怎么样？肥瘦相间。还是你想吃纯瘦一点的？”她拿起一块肉展示，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又叫了两声：“沈河？沈河？”
抬头一看，只见沈河就站在旁边，两只眼睛无辜地眨巴着，紧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你干嘛？”沈江莫名其妙。
沈河指指自己的嘴，又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眼神明确表示：是你让我闭嘴的。
沈江：“……”
她感觉自己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了。这智障儿童，让她闭嘴她还就真的一字不吭了！现在给缅甸打电话处理掉这个二百五，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就在沈江内心疯狂吐槽，准备让沈河“恢复说话功能”的时候，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不远处响起：
“沈江？”
沈江瞬间浑身一僵，手里的五花肉差点掉回冰柜里。这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才慢慢转过身，脸上挤出她自认为最自然的笑容：“嗨……好巧啊，你也来逛超市？”说完她就想掐死自己，废话！不是来逛超市难道是来视察工作吗！
苏黎就站在几步开外，推着一辆购物车。她今天没化妆，素颜的脸在超市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清透，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穿着一件米灰色的宽松针织衫和浅色牛仔裤，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嗯，”她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沈江和她购物车里的食材上，“今天难得休息，出来采购一些东西。”
“那……挺巧哈。”沈江干巴巴地重复着万能的废话文学，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尖叫：该说什么？！接下去说什么？！
“嗯。”苏黎应了一声，“你一个人？”
“我和沈河一起来的。”沈江下意识地回答，然后左右看了看，“诶，人呢？刚才还在这儿……” 她转头，发现刚才还杵在旁边扮演哑巴的沈河，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溜走了，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你……做饭？”苏黎的目光落在沈江购物车里那些生鲜食材上。
“对啊，”沈江点头，随即又觉得这回答太单调，补充道，“今天心情好，打算做几个菜。”
“挺好的，”苏黎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我不会做饭。”
“啊？你不会做饭还来买菜啊？”沈江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沈江啊沈江，你这张嘴！你就是网上说的那种活该单身一辈子的“话题终结者”吧！人家说不会做饭，你就这么直接？情商呢？！
苏黎似乎并不介意，反而微微弯了下唇角，那笑容很淡，却让沈江心跳漏了一拍。“难得休息，想学一下。”
沈江看着她那双在超市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此刻正专注望着自己的琥珀色眼眸。她想，大概没有人能拒绝这样一双眼睛。反正她沈江不能。
于是，大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先一步行动了：“那……要不，我教你啊？”
“好啊。”苏黎几乎是立刻应下，那双漂亮的眼眸瞬间弯成了愉悦的弧度，里面漾开清晰的笑意，如同春风吹皱一池静水。
看着那漾满笑意的眼睛，沈江忽然就理解了什么叫“色令智昏”，什么叫“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换做是她，别说戏诸侯，就算让她自己上去表演胸口碎大石，只要能再看到这样的笑容，她也会毫不犹豫。
“那……你想学做什么？”沈江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一点。
“你……今天打算做什么？”苏黎反问道，推着车靠近了一些。
“呃……辣椒炒肉，红烧排骨，白菜豆腐，再加个番茄蛋汤。”沈江报出菜单，心跳控制不住的加速。
“好，”苏黎点点头，语气轻松，“那我就学这几个。”
“好……好啊。”沈江感觉心要跳出来了。
慌忙把刚才手里的五花拿给摊主称重打包，又挑了两根排骨，苏黎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偶尔问一两个关于选材的问题。卖肉的老板是个中年大叔，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沈江选好的肉，称重，打包，动作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递过来时还差点把袋子掉地上。
走远一些后，沈江凑近苏黎，压低声音，“我猜那个老板肯定是你的粉丝，你看把他给紧张的，动作都不利索了。”
苏黎闻言，只是侧头对她笑了笑，没说话，但眼里的笑意说明她听到了。
两人都没注意，摊主眼中的紧张，并不是见到大模特的惊喜，而是对沈江的惊恐。
“你家里有什么基础的调料吗？油盐酱醋之类的？”沈江开始考虑后续教学。
苏黎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坦然地说：“嗯……好像，什么都没有。”
“啊？真是第一次啊？”沈江有点惊讶。
“嗯哼，”苏黎微微挑眉，“沈老师……不会因为学生是零基础，就不教了吧？”
“教的教的！当然教！”沈江立刻表态，“那我们就得再买点基础调料了，油、盐、生抽、老抽、料酒、淀粉、葱姜蒜……”
两人又推着车在调料区转了一圈，苏黎像个好学生一样，认真记下沈江拿的每一样东西，偶尔还会问一句“这个有什么用”。
采购完毕，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走出超市。
“我去开车，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苏黎示意了一下停车场的方向。
“好啊，”沈江点头，“我正好给沈河打个电话，跟她说一声。”
“嗯。”苏黎应了一声，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沈江才拿出手机，拨通了沈河的号码。
“喂，沈河！你人呢？我怎么一转头你就不见了？”电话一接通，沈江就压低声音问道。
“啊？我去旁边水产区看螃蟹了啊！”沈河的声音听起来毫无异常，甚至有点兴奋，“你在哪呢？买好了吗？”
“呃……出了点小状况，”沈江有点不好意思，“要不……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一下晚饭？”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传来沈河拖长了音调的、意味深长的“哦~~”声，“是苏黎吧？”
“咳咳咳……那什么，你……看见了啊？”沈江感觉脸颊有点热。
“没事没事！你俩去吧！我等会儿自己回去就行！”沈河的声音立刻变得欢快起来，甚至还带着点“我懂”的揶揄，“好好表现喔~沈江！把握机会！”
不等沈江再说什么，沈河就利落地挂了电话。
沈江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又好气又好笑。这个沈河……
正想着，一辆白色沃尔沃无声地滑停在她面前，沈江莫名的感觉这车有点熟悉。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苏黎那张精致的侧脸：“上车吧，沈老师。”
沈江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一股清冽好闻的、类似雪松混合着一点点柑橘的香气，和苏黎身上的味道很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