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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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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江脑子凌乱地推开门的时候，沈河正窝在沙发里看综艺，手里还抱着半袋薯片。听见动静，她回过头，眼睛瞪得溜圆。
“诶，沈江？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她看了眼墙上的钟，又看了看沈江魂不守舍的表情，
“你不是跟苏黎一起去吃饭了吗？这么快？你们吃的什么？快餐啊？”
“……没吃。”
“什么？！”沈河薯片都不嚼了，“没吃？那你们干嘛去了？在她家待了两个多小时，就纯待着？干聊？你俩是去修仙了还是去坐禅了？”
沈江换了鞋，把自己栽进沙发另一头，两眼发直地盯着天花板。
沈河把薯片袋一扔，凑过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她欺负你了？还是你欺负她了？”
沈江沉默了几秒，她张了张嘴，发现这件事的荒谬程度已经超出了她能用语言概括的范围，只好挑着重点，语无伦次地交代了事情经过——
买菜，偶遇，上车，对话，到家，做饭，教学，然后……
“然后呢？”沈河凑近，“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她说我耳朵红。”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了。”
“……”
沈河的表情从兴奋，到凝固，到难以置信。
她把薯片袋往茶几上一摔，腾地站起来，指着沈江，手指都在发抖。
“跑了？你跑了？！”沈河一巴掌想拍在自己大腿上，想了一下，没舍得，拍在了沈江大腿上。
“你听听你自己干的是什么事？人家姑娘，主动偶遇你，主动邀请你去她家，主动教你做饭——不对，是让你教她做饭！她图什么？图你炒的辣椒肉片比较大块吗？！”
沈江疼的“诶哟”了一声，没敢说话。
“她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今天运气特别好’，‘下次再来偶遇’，这是暗示！这是明示！这是把心掏出来搁你面前还问你要不要趁热吃！”沈河痛心疾首，“你呢？你嫌烫嘴！”
沈江继续沉默。
“你耳朵红，人家说你耳朵红，这是调情！这是撩你！这是‘我注意到你了而且我不介意让你知道’！”沈河越说越激动，“这时候你应该干什么？你应该笑一下，或者说‘是吗？那你帮我吹吹’，或者说‘因为你离太近了’，再不济你直接亲上去也行啊！”
沈江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哪来的‘直接亲上去’。”
“氛围到了该亲就亲啊！”沈河恨铁不成钢地晃着沈江的肩膀，“人丘比特把箭都杵你脑门上了，你一个铁头功给人弹飞了？！”
沈江被她晃得脑仁疼，抬手挡开她，“……什么比喻。”
“你还嫌我比喻烂？！”沈河痛心疾首，“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人月老红线都焊你手腕上了，你拿打火机给人熔了！人爱神之箭瞄着你心□□，你一个后空翻全躲了！你搁这儿练完美闪避呢？奥林匹克该给你颁个金牌，项目名叫‘把天赐良缘当暗器躲’！”
“……你别说了。”
“我偏要说！你知道苏黎现在一个人在家什么心情吗？菜做好了，饭盛好了，人跑了！她肯定以为你讨厌她！”
“我没有……”
“那你跑什么？”
“我就是……就是觉得很奇怪。”
“什么奇怪？”
“苏黎家。”沈江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放空，“我对她家太熟悉了。拖鞋放在哪，厨房的布局，冰箱里收纳盒的位置……我从来没去过，但一进去，就好像知道该往哪走。像回家一样。”
沈河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而且……”沈江的声音低下去，“我总觉得我忘了什么事情。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靠近苏黎就会让我想起来。”
她转过头，看向沈河。
“很危险，沈河。想起来会很危险。”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河突然“噗”地笑出声。
“沈江啊沈江。你是不是写小说写多了，把脑子写坏了？真当自己是什么失忆女主，搁这儿演《回家的诱惑》呢？”
沈江：“……那是复仇剧。”
“你看！你还接梗！你果然写多了！”沈河指着她，痛心疾首，“你怎么不说你其实是异世界穿越来的，苏黎是你前世的爱人，你们这一世要破除诅咒才能在一起啊？”
沈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这剧情比我写的还烂。让你平时少写点虐身虐心的小说，你不听，你现在还搁这儿演上《蓝色生死恋之厨房逃跑篇》了”
沈河收了笑，认真地看着她，“沈江，你听我说。”
她顿了顿，难得正经的语气：
“你觉得她家熟悉，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她家装修很正常，所有人家厨房都长那样？冰箱第二层放饮料，这不是标准收纳吗？你以为全世界就她家这么摆？”
沈江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
“还有，你觉得靠近她危险，”沈河凑近一点，盯着她的眼睛，“会不会是因为你没有谈过恋爱，觉得太快了，突然的靠近让你觉得害怕。而且对方还是苏黎，是大模特，身份的悬殊让你下意识逃跑。”
沈江没说话。
“喜欢一个人，会怕，很正常。怕自己不够好，怕对方只是一时兴起，怕迈出这一步就收不回来了。”沈河说，“但你不能因为怕，就跑啊。”
“是这样吗？”沈江迷茫了，感觉沈河说的不对，又觉得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再说了，苏黎是大模特，她很忙，她身边不缺人。可她偏偏花了半天时间，开车半个多小时，去一家她从不去的大超市，就为了‘偶遇’你。你有没有想过，你跑了，苏黎是什么感受？”
见沈江不说话，沈河继续火力输出“她现在肯定难受死了，满心欢喜的以为可以和你好好吃一顿饭，结果你跑了，指不定人家现在就以为你对她没意思，在那儿自讨没趣，然后这辈子都不联系你了，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我——”沈江一下子就慌了，“不是，我……”
“……那不就得了。”沈河轻叹，“联系人家，道歉，说你不是故意的。”
“我……”
“你什么你？”
“我没有她的微信。”
沈河的表情凝固了。
“你说什么？”沈河恨铁不成钢“你俩今天一起买菜，一起开车，一起回家做饭，待了好几个小时，你都没想着加个微信？”
“……忘了。”
“忘了？！这么重要的事你忘了？！”
“我在紧张！”沈江终于忍不住反驳，“你试试被那样盯着看！你试试她说‘偶遇到的是你’！你试试她离你那么近问你耳朵为什么红！你能记得加微信？！你能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就不错了！”
沈河被这一串连珠炮怼得噎住。
“那电话呢？”
“没有。”
“微博私信？”
“她那种号都是工作人员管的吧？”
“邮箱？Ins？她工作室地址？你哪怕去她公司家里楼下蹲呢？”
“沈河，”沈江的声音越来越小，“你在教一个守法公民跟踪骚扰公众人物。”
沈河沉默了。
沈江也沉默了。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机里综艺的笑声，一浪接一浪，像在嘲笑这两个人。
良久。
“……操。”沈河说。
“你不是认识骆秋橙吗？上次咖啡馆人家主动跟你搭话，你没加？”
沈江愣住。
骆秋橙。
那天在咖啡馆，苏黎的闺蜜，那个问她“你爱爸爸还是妈妈”的——
她好像……也没加。
“当时那种情况，哪里还好意思加微信。”沈江也觉得自己没救了。
沈河看着她，表情复杂。
“沈江，”她语气沉重，“这么多年你没谈过恋爱，不是没有原因的。”
沈江把脸埋进沙发垫里。
闷闷的声音从布料深处传来：
“……你别说了。”
沈河没有再说。
她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那团蜷缩在沙发角落、拒绝面对现实的生物。
“沈江啊沈江，关键时候，你还得靠我，知道吗？”
沈江从沙发垫里抬起半张脸，露出一只眼睛。
“……什么意思？”
沈河扬起下巴，双手抱胸，开始她酝酿已久的“救世主发言”：
“我早打听好了！海市下周有个品牌大秀，苏黎是特邀模特，压轴出场的那种。你猜怎么着？”她顿了顿，欣赏着沈江逐渐亮起的眼神，“而我呢，神通广大的沈河，已经帮你——抢——到——票——了！”
沈江腾地坐起来。
“真的？！”
“当然是真的！VIP坐席，前排，近距离，黄金视野！”沈河得意地晃脑袋，“到时候你直接去，找个机会搭话，道歉，然后顺理成章地把微信加上——完美！”
沈江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个突然长出翅膀的凡人。
“……还得是你啊，沈河。”
“那可不。”
沈河受用地接受了这崇拜的目光。
“好好表现，”她拍拍沈江的肩，语重心长，“这次可别再傻不拉几地跑了啊。”
“不跑了不跑了！”沈江连连点头，态度诚恳得能入党，“河姐，你是我亲姐！”
“别拍马屁了，刀已经给你磨好了，再掉链子，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沈江立刻掏出手机，“对了河姐，你吃晚饭了没？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上次吃那家海鲜面还不错”
“我马上点！要不要加份炸虾？”
“加！”
“饮料要什么？”
“柠檬茶！”
“好勒！”
沈河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享受着这难得的“河姐”待遇。
然而，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江忙碌的侧脸，见她没有怀疑自己对她熟悉苏黎家的说法，沈河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沈江“忘记”的是什么。
但她不能说。
至少，不是现在。
有些事，等她自己想起来吧。
到时候——
到时候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