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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两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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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江愣在原地。
21号有空。
21号。
她掏出手机，打开日历——今天18号，21号是下周二。
三天后。
苏黎说21号有空。
意思是……约她？还是只是随口一提？还是说……在等她开口？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工作人员就匆匆走过来，礼貌而坚定地请她离开：“不好意思，这里是后台工作区域，非相关人员麻烦移步观众通道——”
沈江被半推半就地送了出去。
等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在秀场外的走廊里了。
到底什么意思啊！
“沈江？”
一个熟悉的声音把她从混乱的思绪里拽出来。沈河正靠在走廊尽头的墙边，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看见她出来，眼睛一亮。
“怎么样怎么样？加上了吗？她理你了吗？你道歉了吗？你——”
沈江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举到她面前。
微信添加好友界面。
对方已通过验证。
沈河定睛一看——头像是一朵白色的玫瑰，昵称只有一个字母：S。
“卧槽。”沈河一把抢过手机，凑近屏幕，“加上了！你真加上了！”
她激动得奶茶都快洒了，沈江赶紧把手机夺回来，攥在手心。
“那她还说什么了吗？”沈河凑过来，“有没有说想你了？有没有约你下次见面？有没有——”
“她说……”沈江顿了顿，“21号有空。”
沈河眨了眨眼。
等了两秒。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你没问她21号要不要一起干嘛？”
“我……”沈江张了嘴，又闭上，“我被工作人员赶出来了。”
沈河沉默地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一种“我就知道”的平静绝望。
“沈江，”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沈江的肩膀，“你就差把‘怂’字刻脑门上了。”
沈江没反驳。
她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简简单单的“S”，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输入框里空空荡荡。
“要不……”沈河凑过来，出谋划策，“你发个‘你好’？”
“太正式了，像面试。”
“那发‘在吗’？”
“废话，她当然在，刚通过好友。”
“那发‘21号有空？我们一起……’后面你自己想。”
沈江盯着那行字。
我们一起——
一起干什么？
吃饭？太普通。
看电影？太老套。
逛公园？太像老年人相亲。
她咬着嘴唇，迟迟按不下发送键。
“沈江，”沈河看着她，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像什么？”
“像那个写了三天情书不敢送出去的小学生。”
沈江没说话。
闷着头往外走，，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沈河跟在后面，看着她那副“我已经死了别跟我说话”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
“沈江，”她加快两步追上去，“你不会是打算就这么走回家吧？你手机呢？拿出来，我看着你发。”
“不发。”
“为什么？”
“不知道发什么。”
沈河一把拽住她胳膊，把人拉停在走廊转角。
“你刚才在里面，跟苏黎单独待了那么久，你都干嘛了？”
沈江想了想。
送花，被撩，被壁咚未遂，被晾在一边看她卸妆，然后被赶出来。
“……不知道。”
沈河深吸一口气。
“行，”她松开手，“那你现在想干嘛？”
沈江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微信还停留在那个对话框，光标一闪一闪，像在催她。
她想干嘛？
她想发“21号有空吗我们一起吃饭”。
但又怕太冒进。
她想发“你今天真的很漂亮”。
但又觉得这话太轻佻。
她想发“我可以追你吗”。
但又怕被拒绝。
沈河在旁边看她那副便秘一样的表情，终于忍不住了。
“沈江，”她伸手，一把抽走沈江的手机，“你听我的。”
沈江瞪大眼睛：“你干嘛——”
“闭嘴。”沈河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按下发送键，把手机塞回沈江手里。
沈江低头一看。
沈江：21号下午几点？我去接你。
发送成功。
沈江愣在原地。
“你——！”
“我什么我？”沈河抱着胳膊，一脸坦然，“你不是不知道发什么吗？我帮你发了。多简单的事，纠结半天。”
沈江盯着那行字，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撤回。
现在撤回还来得及。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
对话框顶端跳出“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
S：两点。
S：你来接我。
沈江盯着那两行字，大脑一片空白。
沈河凑过来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她拍拍沈江的肩膀，“接下来你自己发挥，姐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沈江没说话。
她只是盯着屏幕。
两点。你来接我。
六个字。
她反复看了三遍。五遍。十遍。
不是“好啊”，不是“到时候再说”。
是“你来接我”。
四个字。主语是你，谓语是来接，宾语是我。
“别看了，”沈河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再看也不会多出个‘我想你’。”
沈江一把拍开她的手，继续盯着屏幕。
“她让我去接她。”
“嗯。”
“她让我两点去接她。”
“听见了。”
“她——”
“沈江。”沈河打断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把人掰过来面对自己，“你听我说。”
沈江被迫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着沈河。
“你现在需要做三件事。”沈河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深呼吸。”
沈江吸了一口气。
“第二，回复她。”
沈江低头看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回什么？
好？
好的？
两点见？
“第三——”沈河把她的手机抽走，“别在我面前回。你现在的表情太傻了，我看着难受。”
沈江：“……”
沈河把手机塞回她手里，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
“回家。”沈河头也不回，“你慢慢想怎么回，我先去点外卖。”
沈江站在原地，看着沈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她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对话框。
光标一闪一闪。
她深吸一口气。
沈江：好。两点见。
发送。
她盯着屏幕，等了几秒。
没有回复。
但也不需要回复了。
说好了。
两点。她接她。
沈江把手机按灭，塞进口袋。
她转身，朝出口走去。
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这一次，不再是闷闷的声响。
是清脆的。
一下，一下。
像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