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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送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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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江到后台，捧着一束精心挑选的白玫瑰，在人群中焦急地寻找。
太乱了。
工作人员扛着服装箱匆匆穿行，模特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补妆聊天，闪光灯此起彼伏。
她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被撞得东倒西歪，手里的花却护得紧紧的。
没有苏黎。
哪里都没有苏黎。
她踮起脚，伸长脖子，几乎要把每一个转角都盯出洞来——
“沈江。”
一道声音从身后叫住她。
沈江猛地回头。
骆秋橙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挑眉看着她，还有她怀里那束过于显眼的白玫瑰。
“那个……”沈江的脸“腾”地热了，上次咖啡馆的社死回忆瞬间涌上心头，“好巧啊，哈哈。”
骆秋橙没接她的客套话，目光落在花上：“你这是，找苏黎？”
“对对对！”沈江像抓住救命稻草，也顾不上尴尬了，“你知道她在哪吗？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苏黎有单独的休息室。”骆秋橙打断她，“你跟我来。”
沈江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上，真是大好人呐，“真的吗？太谢谢你了！”
骆秋橙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在前面。
沈江抱着花，亦步亦趋地跟着。
骆秋橙带着她穿过走廊，在一扇挂着“苏黎”名牌的门前停下。
“就这儿。”她侧过身，让出门的位置，“进去吧。”
沈江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花束。
“行，那个……谢谢你啊。”她顿了顿，又开口，“还有——”
骆秋橙已经准备转身离开了，闻言又停下，回头看她。
沈江对上她的视线，认认真真地说：“我真不是傻子。”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骆秋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是是真真切切被逗乐了，眼角弯起，肩膀都在抖动。
“沈江，”她笑着摇头，“你可真逗。以前怎么没听苏黎说过你这么有趣？”
沈江愣了一下。
“以前……”她下意识地重复。
但骆秋橙已经收回了目光。
“没什么。”她说，语气恢复了平淡，“你进去吧。”
她转身走了。
沈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把那两个来不及深思的字搁置在脑后。
不重要。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手，敲了敲门。
“请进。”
门内传来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沈江推开门。
休息室不大，暖黄的灯光笼着整间屋子。苏黎坐在化妆镜前，背对着门，造型师正在帮她拆卸耳饰。
镜子里的她，在沈江推门进来的那一刻——
嘴角扬了起来，虽然很浅。
但沈江看见了。
她看见了。
她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讨厌她。
她没有不想见她。
“不好意思，这里是私人休息区，粉丝请在……”化妆师见到陌生人，条件反射地开口。
“没事。”苏黎打断她，目光还落在沈江身上，声音却平静，“我们认识。你先出去吧。”
化妆师犹豫了一下：“可是——”
“没事的。”苏黎微微侧过头，对她笑了笑，“等下我自己来就好。你先去忙别的，有需要我会叫你。”
化妆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门口那个抱着花、明显有些紧张的“粉丝”，识趣地收拾东西离开了。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休息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沈江刚才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悄悄提了起来。
她站在原地，手里那束花举在半空中，挡在自己脸前，像一面单薄的盾牌。
苏黎站起身。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从容地，向沈江走近了一步。
沈江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那个，”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花束后面飘出来，又干又紧，“给你的。”
花束往前递了递。
“今天……很漂亮。”
花束后面，她的耳尖红透了。
苏黎没有立刻接。
她垂眼看了看那束白玫瑰，又抬起眼，看向花束边缘露出的、红透了的耳尖。
“花漂亮，”她问，带着沈江分不清是认真还是故意的停顿，“还是我漂亮？”
沈江感觉全身的血液“轰”地一下涌上了头顶。
她举着花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
那个字挤出来的时候，尾音都在抖。
“你什么？”
“……你漂亮。”
花束被轻轻拨开，露出沈江那张红透了的脸。
苏黎看着她，眼里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轻轻笑了一下。
她伸出手，接过那束白玫瑰。
指尖碰到沈江手背的时候，停了一下。
不是无意的。
是故意的。
沈江没有躲。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苏黎低下头，把脸埋进花瓣里，轻轻嗅了一下。
然后抬起眼，对她说：
“谢谢。”
“花很漂亮。”
停顿。
“你也是。”
花很漂亮。
你也是。
沈江感觉自己脑子里炸开了一朵又一朵的烟花，震得她七荤八素，连呼吸都快忘了怎么进行。
苏黎却像没事人一样，抱着那束白玫瑰，低头轻轻拨弄着花瓣。
“这是谁送的？”她问。
“什、什么？”沈江还没从刚才那句“你也是”里缓过来。
“这束花。”苏黎抬起眼，看着她，“是粉丝沈江送的，还是追求者沈江送的？”
沈江感觉自己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又飙了上去。
“有、有什么区别吗？”
苏黎歪了歪头，像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是粉丝沈江送的，”她慢条斯理地说，“那就会有工作人员来处理这些粉丝的东西。登记，拍照，然后统一处理。”
她顿了顿。
“如果是追求者沈江送的……那就……”
“那就什么？”沈江咽了一下口水。
苏黎看着她，眼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那就带回家。”她说，“用瓶子装起来，养着。”
沈江愣住了。
心跳声太吵了。
吵到她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可是，”心跳吵到了她的大脑，让她停止了思考，说了一句最笨的话“这种花……养不活。”
苏黎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无奈，像在看一个永远抓不住重点的、却又让人舍不得责备的学生。
“沈江，”她轻轻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小气。”。
“……我哪里小气了？”
苏黎低下头，把脸埋进白玫瑰的花瓣里，声音从花束间闷闷地传出来：
“只送这一次。”
沈江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苏黎埋在白玫瑰里的侧脸，看着那束被她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珍宝的花，看着她在花瓣间微微颤动的睫毛——
忽然就懂了。
不是花养不养得活的问题。
是“以后还有没有”的问题。
“苏黎。”她开口
苏黎抬起眼。
“那……”沈江的喉咙滚了一下，“那我以后，每次见你，都送一束。”
苏黎没说话，她只是看着沈江。
“不同颜色的。”沈江继续说，越说越顺，“春天送小雏菊，夏天送茉莉，秋天送桂花，冬天送……送……”
她卡住了。冬天送什么？
苏黎轻轻笑了一声。
“送梅花。”她替她答。
“对，梅花。”沈江连连点头，“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送别的，玫瑰、百合、桔梗、绣球，你收到烦为止。”
“好啊。”苏黎弯起眼睛，“那你欠我很多花了。”
“好。”
沈江也笑了。
欠很多花的意思是，她们还有下次。
还有下下次。
还有下下下次。
苏黎低下头，把花轻轻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抬头，向前迈了一步。
“送完花之后呢？”她问。
沈江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逼得呼吸一滞。
她往后退了一步。
苏黎又向前一步。
再退。
再近。
直到沈江的后背轻轻抵上了墙壁。
无路可退了。
“嗯？”苏黎微微偏头，等着她的答案。
沈江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不、不知道……”她的声音发飘，“应该……应该送完就走……”
“是吗？”苏黎微微歪头。
她的脸缓缓靠近。
一寸。
又一寸。
沈江看见了她的睫毛，看见了她的鼻尖，看见了她嘴上的豆沙红。
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听见一声极轻的笑。
睁开眼，苏黎已经退开了。
她若无其事地坐回化妆镜前，拿起一片卸妆棉，开始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卸唇妆。
“我要卸妆了。”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刚才那个把人逼到墙角的人不是她。
沈江：“……哦。”
她站在原地，心跳还没平复，腿还有点软，脑子还在循环播放刚才那几秒的慢镜头。
苏黎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还不走吗？”
沈江回过神。
走。对，她是该走了。花送完了，人也见了，再待下去她怕自己心脏受不了。
她转身，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
然后她停住了。
不对。
她来是有正事的。
道歉。解释。还有——
对，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转回身。
“呃，那个，苏黎。”
“嗯？”苏黎没有回头，但镜子里的眼睛抬了起来，隔着玻璃看着她。
“那天晚上……”沈江攥紧了手指，“我不是故意跑的。”
苏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就是太紧张了。”沈江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跑什么，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电梯里了。沈河告诉我，是因为我没谈过恋爱，我太紧张了，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太好了，太漂亮了，太……太超出我的处理范围了。”
苏黎把用过的化妆棉放到一边，换了一片新的。
“然后呢？”
“然后……”沈江的喉咙滚了一下，“然后我后悔了一整周。”
苏黎的手顿了一下。
“我到处打听你的行程，”沈江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还被你的粉丝当成私生饭拉黑了。”
苏黎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是怎么知道今天这场秀的？”
“沈河帮我抢的票。”沈江老实交代。
苏黎没说话。
化妆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苏黎问“沈河是你室友？”
“对。”沈江点头。
“好，我知道了。”苏黎继续卸妆，她把第二片化妆棉放下，拿起一瓶乳液，倒了一点在掌心。
沈江站在原地，有点拿不准苏黎的意思。
“苏黎。”沈江又叫了她一声。
“嗯。”
“我……”她深吸一口气，“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苏黎看了她一分钟，沈江从来没觉得一分钟如此漫长。
终于，苏黎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二维码，沈江连忙上前扫码，添加。
“好了，我会通过的，我要换衣服了，你先出去吧。
沈江张了张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好。”
她转身，走向门口。
关上门的最后一刻，她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21号我有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