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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你是真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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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瑛进家门通知情况,之后老太太跟着她一起出来,隔着车窗,刚巧能看到程真微微低头听单清让说话,两人挨得极近,姿势也像是依偎在一起,老太太会心一笑,扭头对文瑛说,我们还是不要过去了,一会让阿姨给他们俩留点吃的。
“最近小让很忙吗?”
老太太没有和文瑛一同回屋子,反而是走到后面的温室花园里,一般这个时候不是要透漏信息就是问话,文瑛进屋前特地环顾了一下周围,没什么人。
“有一点,接手新公司后还是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两头跑,最近一点时间都是熬到凌晨才睡。”
老太太随手用指甲掐下来一朵娇艳欲滴扶桑花,毫不珍惜地将花瓣撕碎了扔在另一株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花盆里,用小铲子挖了两下,直到红色的花瓣都被土盖上,才慢悠悠地朝前走。
聪明如文瑛,立马就明白了老太太的暗指,掩掩住内心惊讶,只是十分合格地回答说“我会提醒少爷多加注意的。”
老太太很满意地点点头,从温室挑了几盆花说要让晚上回去的时候带走,给单清让程真的家里填一些活气,不然两个人住干巴巴的。
“对了,你也要注意身体,还好小让身边有你在我真的放心许多,希望程真在他也能开心一点吧,走吧,咱们回去吃饭。”
文瑛一一记下,出门时想到老太太的提醒,还是不免皱了眉头。
进门时她又留意了一眼停车处,发现两人竟然还没有下车,隔得太远看不清具体在做什么,只能模糊看到两人依旧是挨在一起,像是变成了一个人一样,文瑛内心默默啧了两声跟着老太太回了屋子。
单清让其实醒了,只是不想睁眼,程真其实知道,但也没说。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院子里昏黄的路灯施舍来一点余光,其余便都隐匿在黑暗之中。
睡得实在是太香,感觉一觉醒来病全好了,单清让又偏偏贪恋这样的时刻,舒服得不愿醒来,他已经很少睡得这样沉过,竟然还是枕在程真的肩膀上。
程真没听清单清让嘟囔了什么,低头凑近,单清让眼睛还没完全适应,又被程真遮住了光线。
“我说,我记得我是靠在车门那边睡的啊,我头是不是很沉?”单清让说话时带着重重的鼻音,程真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不过程真不会告诉单清让是自己手动把他的头掰过来的。
“还好。”程真说。
单清让勾了勾嘴角,正准备下车,程真拽住了他胳膊,把人身上穿的外套拉链一直拉到顶才打开车门。
单清让跟在程真身后笑了笑,等人下车后程真走在单清让左侧,不自在地捏了捏发麻的左手。
刚刚在车上灯光昏暗程真没有发现异常,这会儿面对面坐着,他才感觉到单清让的脸色明显的不对劲。
“怎么了?”单清让问他。
“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很难受?比如觉得有点热?”程真斟酌开口,想了很多遍都不知道怎么措辞。
单清让微微歪头,“嗯?”,给他一个困顿的神色,似乎没听懂他在表达什么。
程真没忍住笑了,觉得生病的单清让似乎变得很好玩,反应略有些迟钝,“感觉你脸有点红,会不会是发烧了,不过希望是我想多了。”
恰好奶奶下楼听见了这句话,“谁发烧了?”
单清让大声否认,“没人生病,一会儿吃完找您聊天。”
正说着老太太就已经走到了桌边,看着单清让一脸无奈“你也不知道照照镜子,这腮红比我买的几千块的质量还好,”说着把手搭在单清让的额头上,过了会儿佯装被烫到了一样飞快地抽回手,“一会都要把我手烧着了,准是发烧了,不信你让程真摸摸。”
单清让转眼看程真,本来就在犹豫要不要伸手测温的程真这下不得不把手搭在单清让的额头上。
单清让那双漂亮的眼睛从他的手下面看过来,因为感冒隐隐还有泪光,看起来像只漂亮的小猫,楚楚可怜让人心神荡漾。
“啧,让你俩摸个额头在怎么又对上眼了,最烦小情侣了,让玉兰叫家庭医生过来吧,今晚你们两个就不要回去了,在这睡一晚上吧,来回跑免得又着凉。”
“诶,不了。”这回单清让脑子终于飞快地转了起来,急着否定。就那一间屋子一张床,两人挤在一起还睡不睡了。
“不什么?在这睡一晚上怎么了?结了婚就不在家住了?”老太太看过来,在两人身上来回巡视。
单清让尴尬地摸摸头,飞快地编理由“我俩回家还有别的事,在这不方便。”
程真一口汤呛在嗓子里,想咳又不敢声音太大,只能闷闷地清了两下嗓子。
老太太给俩人翻了个白眼,“生病了还折腾呢?今晚就在这住一晚,明天再回去。”转身去找玉兰说闲话去了。
知道老太太会错意单清让叹了声气,“只能让你跟我一块将就一晚上了,实在不行我睡沙发也行,如果你不介意,我床还挺大的,躺两个人也能凑和。”
程真嘴上说着没关系能睡,实则晚上关灯之后愣是等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也等不到一丝困意,倒是等来一个直往他身上贴的小猫。
于是他索性就不睡了,改观察单清让,一个晚上统共给这人捡了三次被踢到地上的被子,掖了不下五次被角,不是露出来两条笔直的大长腿,就是露出来就是上半身,袖子被推到最上面,领口半开。
等到天快亮起来时好不容易感受到一点困意,又被一个噩梦吓醒,感觉自己被压在了树下面怎么也跑不动,睁眼发现是单清让整个身体都凑到了他身边,胳膊压在他的身上,被子只盖住了下半身。
他的胳膊被单清让毛茸茸的头抵着,单清让的呼吸打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程真只觉得痒痒的发麻,随后那种微妙的感觉顺着血管流到了全身各处,全身上下都醒了过来。
他又静静地等呆了几秒钟,听单清让的呼吸声,确认这人没有醒来,然后第六次给他掖好被子后一个人去了洗手间。
因为是用温水洗的澡,镜子上并没有积聚那么多雾气,程真透过镜子看自己,常年呆在实验室不见阳光,皮肤甚至有些惨白,不像同龄人那么有朝气,也不像早早有了人生规划而努力向前的人,他像是一叶孤舟随风飘荡,而单清让,是临时停泊的岸,终有一天他将会离去,寻找新的陆地,或是一直孤舟飘荡。
程真又想起程女士在几个月前问过他的话,问他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问他结婚会是什么样子,就算不结婚也可以,也可以尝试着去爱。
那时的程真尚不知道爱是什么,总以为自己独身一人就挺好,也不会觉得自己会和什么人产生较深的连结,毕竟爱这种情感太复杂,没人能参透,程真也不想步入这团乱麻,可是很久以后他才反应过来,其实早就被这些东西牵绊住了脚步吧。
程真低头,用冷水洗了很多遍脸,才打开洗手间的门出去。
单清让依旧没有醒,正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程真凑近了看,感觉应该不怎么发烧了,将窗帘拉严,在一旁的沙发坐下开始看手机回复消息。
文瑛不久前发来消息问要不要给他带过去身衣服,听说昨晚两人都在老宅没有回家。
-不用了,玉兰姐给准备了,今天单清让还要工作吗?
-理论上没有,今天就让让他好好休息吧,对了,可以拜托你这几天跟他一起吃饭的时候看着他多吃点吗?好像你说话对他特别管用。
程真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弯了弯眼睛,给文瑛回复“好的,我会多提醒他的。”
那边文瑛立即发来一长串感谢的表情,并嘱托他们回家的时候记得提前和她说一声。
程真皱了皱眉,打字问到。
-不是没事了吗?
-那只是理论上,就剩一点点了,真的就一点点,我一会去你们家说完就走,保证不打扰。
不知道文瑛说的打扰是什么,“你们家”这个措辞也让程真觉得陌生,程真继续问。
-还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吗?如果需要我最近一段时间应该都可以。
-那真的太好了,上一次的模型真的特别好,少爷都不知道夸了多少遍。
-能帮上忙就行。
那边单清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在床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之后依旧倚在床头,单清让问程真和谁聊天呢那么开心。
程真说文瑛。
单清让又转头看向窗外,尾音拖得长长的,一脸不开心样“和文瑛聊天就那么开心啊。”
程真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单清让的额头,躺在床上的人眨了眨眼睛,“怎么样,应该不发烧了吧。”
程真摇了摇头。
“啊?还烧着呢,我感觉好很多了啊。”单清让说着,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没相关生活经验,此刻只是下意识地模仿程真动作。
“摸不出来。”程真说。
“我知道了。”单清让看起来满怀坏心思,朝程真勾了勾手指,即使知道,程真也认真地把头凑了过去。
直到被单清让搂着脖子,额头相抵,因为距离过近而无法聚焦的眼神,视线,都让程真觉得一切在脱离掌控。
程真起身丢下一句“你是真的不发烧了”匆匆推门离去,徒留单清让一个人坐床上光明正大地露出得逞的笑。
即使隔了很远,心依旧砰砰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