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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所以程真, ...

  •   大概一个月单清让会和程真一起回老宅一次,家里几个人凑在一起不咸不淡地吃一顿饭,听单为唐和单清让聊一些商业话题,程真就会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沙发陪奶奶喝茶。

      自从上次见过后老太太对程真似乎颇为满意,对于老太太来讲,一个有知识、有涵养的人陪着自己说话再好不过,聪明得不必说破程真就已经懂。每次见面都要聊上许多,有时候单斯宜也会想加入他们,但因为一直在准备sat考试,每次都被乔女士勒令回屋。

      实在受不了单斯宜的闹,乔女士就说那你让程真教你数学吧,你平时又学不会。

      于是小姑娘就会拿出笔记本上的题目给程真看,程真只参加过国内考试,对国外考试的题目风格完全不了解,真的被塞了一手卷子,看着满是英文程真想不明白用意都不行。

      小姑娘留学肯定有专门的家庭教师,哪会轮得到来问他。

      程真也不知道是装作不明白好还是真的认真讲题,有点太离谱了,不过卷子上的英文都能看懂,不是很难的东西,要知道他们每天看英文文献多到都已经用不上翻译了,这种入门级考试,还是能应付的过来。

      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单清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楼上下来,站在沙发后面,从程真的肩一侧伸过来手指着卷子,“是英语不会还是一加一不会,看来你妈妈给你请的家教不太行。”

      程真没忍住偏头去看他,两人挨得极近,单清让的脑袋几乎要放到程真的肩膀上,从一旁来看,更像是单清让伸出胳膊环住了程真。

      似乎是没有料到两人会凑得这么近,单清让眼前程真那张漂亮的脸陡然放大,依旧让单清让觉得漂亮,能看见睫毛下浅棕色的瞳孔中映着自己,他朝程真笑,然后极为自然地打了个困倦的哈欠,露出泛着红血丝的眼睛。

      “走不走,我都快要睡着了。”

      “嗯。”程真温声应到,起身绕过沙发去拉他的手,两人一块出了大门。

      站在二楼楼梯拐角的单为唐端着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两人一直出了门才跟乔女士说“给单斯宜换个老师吧。”

      气得乔女士径直回了房间摔上门,楼下正在品茶的老太太抬眼看了眼二楼,没有表情,只这一眼,就让单为唐一个晚上没有下去,甚至还说“我去和她说一下,估计是这两天心情不太好。”

      “没一点大家风范,玉兰,快把我这套青花茶盏收起来,还等着下次和小真一块喝茶呢,惊碎了可就不好了。”

      跟在老太太身旁的各个都是人精,立马去把桌上的小瓷盏端了起来,问老太太要不要换去外面。

      老房子外面种了满院的桂花,一出门就被微凉的夜风带着桂花撞了个满怀,程真下意识地去找桂花树,在深色的夜晚露出点点金黄,院子里的造景非常有格调,听单清让讲是老太太年轻时亲自操刀改的。

      “如果以后遇到这种事不用管就行,让你教她一看就是不安好心,要是这么简单的都学不会那这大学我看也不用上了。”

      回程的时候换程真开车,他脸上一直带着浅笑,隔空指了指“安全带。”

      “你留学的时候学的也是这些吗?”程真问,他好像还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单清让,只能靠网上搜集来的资料和文瑛的只言片语来拼凑。

      单清让挑挑眉,向后放低靠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问“网上怎么说我?”

      “不可多得的商业奇才。”

      单清让似乎很不满意,啧了一声摇摇脑袋,“媒体总是这样夸大事实,先把你捧上神坛,然后稍有差池就把你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是不是很累。”

      单清让似乎是被这个问题笑到了,弯了弯嘴角,从来只有人问他要往前走到哪里,有什么规划和目标,却只有这么一个人会问他累不累。

      他好像从来都是在被命运推着朝前走,生来使命就是注定的,脱离家族的下场要多惨有多惨,都是这个圈子的人,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商从寅看似过得轻松自在,谁知道背后又有多少资本押注?谁知道商从寅的母亲对他的动向有多了解?

      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大学本科去辅修了天体物理,出来实习的时候还是逃脱不了父亲的控制,实习投递简历只有经济学相关被接收,天体物理相关的是一个也没有,他成绩不差,也参与竞赛和活动,但所有的都是杳无音信,从那时候才渐渐明白奶奶说的为什么要先把权力握在自己手中。

      于是他走上父亲规划好的路线,顺利读完MBA后回国接管家业,然后一点一点靠近那个最高的位置,没日没夜地开大会小会,看财经新闻,看股票折线,像是一段设定好的程序这样执行。

      却鲜少有人问他,累不累。

      或许是知道这样问也没有什么意义,因为既定事实存在改变不了,不会因为单清让的回答而做出任何改变,甚至不能多睡一个懒觉。

      “累,所以要抽时间休息一下,所以程真,你什么时候和我一起去爬山?”

      约好了时间,最后却因为单清让的感冒而终止。

      周五晚上单清让坐实验楼下的长椅等程真,单清让依旧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在断崖式降温之后依旧是一件薄外套一件短袖,程真从实验室出来就就见到这人穿着单薄坐在那儿玩手机。

      “下班了?”不知道是冻久了还是本身就有些感冒,单清让的鼻音非常重,他咳了两声。

      程真的脸色变得非常不好看,单清让还在狡辩说吹了点小风,一会回去就没关系了。

      “昨晚上你就有点咳嗽了,吃药了吗?”程真问他。其实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没有吃。

      “你是要给我去拿药吗?”单清让不回答反问道,仰着脸看程真,继而挑剔说“我不吃太苦的药,不吃药片直径大于0.8mm的,也不吃太甜的药。”

      面前的人拧了拧眉毛,连单清让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只是稍微有一点感冒的症状,程真会这样生气,好像单清让干了多罪恶的事情一样。

      很多年之后的单清让才明白,程真的母亲就是因为当初只是轻微感冒并不在意,直到后来病变愈发严重,去医院做检查时才得知导火索就是那场感冒。

      单清让披着程真的外套看着程真远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鲜少有见到程真这么着急的时候,这人竟然是跑着回实验室,又跑着来的。竟然只是为了给他取药吗?

      程真回来时带着三盒药和一件外套,衣服给谁穿显而易见,伺候着少爷把衣服穿上,他才把手里的药盒递给单清让,告诉他分别吃多少,顺便把手中的矿泉水递给他。

      单清让没有接,翘着腿靠在长椅上,懒洋洋地问他“苦吗?我不吃苦的。”

      程真似乎是冷笑了一声,拉过单清让的手把药放在他手上,“苦,苦得要命,不吃就等着生病难受吧。”

      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单清让没有见到过程真生气,但这么不和善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还是伸手接过药片,等上车了才把药片掰下来一块塞嘴里,然后猛灌了半瓶水。

      “有那么苦吗?”程真看着单清让皱成一团的脸问,看起来实在是不好受。

      单清让把药盒递过去,“要不你试试?”

      “我吃过。”程真尾音还没消散干净就被单清让打断。

      “你什么时候生病了?现在好了吗?”

      “回家的时候,已经好了。”

      “哦。”单清让说完头抵着旁边的窗户就不说话了,非常的沉默,和往日全然不同,虽说平时车里的气氛也不会好到哪去,这次两人之间的磁场连文瑛都频频抬头看后视镜。

      没过多久,一双干净修长的手摊开放在了单清让面前,里面躺着一个非常标准的话梅糖,是没有见过的包装,看起来也没有好到哪去,不过单清让还是弯了弯嘴角伸手接了过来。

      虽然并不好吃,但总算是中和了药的苦。

      坐在副驾的文瑛暗自惊叹不得了,从来不喝苦药的单清让竟然这就喝了,还有每次吃糖都要挑三拣四的人,从程真手上接过就直接吃了?果然一物降一物,单清让是不是当初故意挑的程真。

      路途不算近也不算远,没有近到单清让一睁眼一闭眼就到了,也没有远到到让程真觉得枯燥无聊。到老宅的时候是晚上七点,文瑛刚准备转身叫两人,就见到单清让靠在程真身上睡着了,身上穿的还是程真的冲锋衣,于是自己很识趣地下车了。

      在寒冷的冬天人本能地去寻找热源,找到了就不撒手,单清让就这样搂着程真睡了大半程毫无知觉,甚至到车停下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程真偏头去看单清让,少年人独有的气息在他身上格外浓烈,张扬又狡黠,不由分说地把你拉进他的世界,看似总是运筹帷幄手到擒来的样子,实则只有睡着时才会偷偷把外面的壳打开一个小盖子,能窥见里面的天真稚嫩。

      鲜少有和别人挨这么近的时候,程真甚至能看见单清让呼吸时起伏的睫毛,像蝴蝶一样振翅欲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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