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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演给谁看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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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清让来这里一趟的确是忙里偷闲，因为文瑛给他预定的是上午的飞机，一大早起来就要离开，程真也起床很早前来送他。司机在前面开车，两人在后面安静地坐着，像是一点也不熟的临时拼车的陌生人。
到了机场才有一点交流。
“记得回去的时候先去看医生，我会问文瑛的。”
“知道了。就没有别的要说的吗？”单清让有些不耐烦地皱起漂亮的脸，从程真手里接过自己的行李箱，看向程真的眼睛。
“我知道你今天就要走。”
因为停留太久单清让听到自己的航班已经开始广播，拖着行李箱挥手的时候默默补全了程真永远也不会说出来的后半句——
所以吻你，并不是因为你说得到一个吻便离开。
不过虽然看起来此事单清让略胜一筹，他并没有过多的开心，反倒回去之后每天投身事业忙得不可开交，尽管已经分了许多交给单斯宜来做，但妹妹有什么不懂的还是要来问她，单清让不止一次质问她期末考试怎么通过的。
程真原本预计在小村子里呆上半年，结果刚没半个月就被一则紧急消息给叫了回去。
“震惊，程真竟然和单清让有过协议婚约！”
“你不可不知的好消息——程家新秀经与单家独子早有往来？揭秘豪门爱情第10086期……”
整个财经报几乎都被他们两人的过往事件占领，很不专业地从封面到内页都在进行八卦。
“卧槽，这什么破事？”
“刚涨的股就要跌？”
“不是吧不是吧，搞什么啊。”
“这一段儿怎么尽出这种事？”
“哎不是，弱弱说一句，没人觉得挺好磕的吗？”
“不是，你们没有听说过单清让最早是和戴羽瞳有婚约的吗？我记得我之前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以为他们会大办一场呢。”
“这就不奇怪了，没人觉得单清让身边的助理许诺和程真长得很像吗？”
程真看到这条皱紧了眉头，在上飞机前看到这个足够让他在飞机上的四个小时想三个半小时，剩下的半个小时思考怎样公关。
一下飞机先见到的是文瑛，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被一群极有素质的安保围成了一个圈从特殊通道离开。
“今天早上消息刚爆出来的时候就有人在公司园区外面蹲你和单清让，不知道是谁走漏风声说你今天落地，现在机场外面也有一群蹲点的，你身边现在没有助理怕不好办，单总特意嘱咐我来接你。”
程真跟在文瑛身后脚下生风，觉得她是可以和程韫川交流心得体会的人，穿着细长高跟还能健步如飞。
终于顺利地坐上了文瑛派来的商务车，程真就接到了程韫川的电话，她简要说明情况。
“是最近两天不知道某个营销号爆出来的小道消息，刚开始只有你和单清让的协议婚约，但是这种事情发展着就有一堆有的没的下场‘亲口’证实，假的就取证走流程，至于真的……那就看你和单清让商量了。”
程真直接随着文瑛从公司园区后门到了素数科技公司楼下，外面的确围了一圈人，连楼下的咖啡厅都比往日更热闹一些，他戴上文瑛递来的黑色口罩和帽子，飞快地从车内转移到楼内。
“因为这件事好像确实是我们这方带来的麻烦，单总已经带着公关部到会议室等待，你们这边公关部也由程小姐安排好了，一同坐在会议室，就等你到齐了。”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程真就连人带行李打包进了会议室。
见到他来，手下的几个公关人员纷纷招手问好，程真点头示意，其实他现在已经辞去CEO职位，但是也没空去纠正他们的错误。
“程总，这是目前发展情况，我们联合单总已经控制住了舆情的进一步发展，但是消息已经传开，直接贸然删除的风险太大，对公司市场也会造成比较大的损失。”
程真落座，看着长长的会议桌那头的单清让，时间已是下午，夕阳的金色光线穿透玻璃落在长桌上，恰好沿着两边公司人手座位将他们分为两派，程真和单清让各居两派中间。
程真落在光里，单清让被阴影笼罩。
开始会议的时候程真频频跑神，因为既然提到以前的协议婚约，就注定要频繁地回忆往事，核对细节，是怎么认识，是怎么签订，之后一起做了什么，是真的结婚还是……
回忆如浪潮一样从名为单清让的海域向他汹涌袭来，不管不顾地在此地搅起滔天巨浪，程真站在原地被动接受，被淋得一身湿。
一寸寸暗下去的天色像是放映的胶卷电影，随着光影慢慢走到故事的结尾，那一张看过无数次的脸，那一张出现在梦中无数次的脸，从七年前的初次见面层层交叠变换，最终停留在今日长桌一侧。
单清让变了好多。程真分神地想。不似记忆中的那样灵动活泼，褪了几分天真，添了一些稳重，一些成熟。在会议桌上冷静客观地分析方案利弊，程真忽然想到某一次看到财经杂志，评价单清让是乖张多变。
看到那一条的时候程真还在心里想，乖张是少爷脾气，多变是人古灵精怪，像小狐狸。
最终会议在哪里停下，他也不知道几个人商量到了什么地步，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对单清让的影响降到最低。
待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之下，会议到此结束，人群匆匆来又匆匆走，单清让走在队尾，没有和秘书一起离开，迈开脚步朝程真走来。
单清让在程真身前站定，说：
“很难讲请到底是什么时候产生的这种情感，不能用程序判断，不能依靠推理分析验证，或许遇见你的第一面就已经放不下了吧。
我原本告诉我自己在那一年本本分分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可是每一次靠近你总是让我贪心得想得到更多一些。
后来我对自己说，反正一年过去分开了就好了。
可是没有。
我其实并没有很喜欢支教，也没有说一定要盯着慈善事业落实到具体的事情，我不喜欢消费很多时间在路上，我不爱给小朋友上课，我也不喜欢带着泥土味的住宿环境。但是想到你，我就去了，我想搞明白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牵挂。连文瑛都说根本想象不到我会坚持这么久，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
我想我本该恨你，讨厌你，很你骗我，讨厌你明明都要离开，为什么还要帮我？
可是再次见面，我还是会想到那时候很美好的事情，会想到一起看星星，一起吃的每一顿饭，想到每一个平平淡淡的夜晚。
好奇怪，体验过那么多丰富多彩的时刻，甚至要靠去开赛车来寻求刺激的我，竟然最怀念我们在一起的那些重复、平静的时刻。
现在我想明白了，是因为这些时刻都有你在。
程真，我放不下你。过去六年，我还是这么喜欢你。
我也没有一定要你给一个回应，只是有些话捡着合适的时机说出来罢了。
我走了，你记得吃晚饭。”
单清让说完潇洒转身走去，是去是留的选择留给程真，不是一道必答题。
程真在会议室的椅子上坐了很久很久，到宛城万家灯火通明，到夜深人静万籁俱静。
手机“咔”一声传来提示音，他看到一条来自程韫川的消息，脸上浮起一层笑意，点开某个置顶的聊天框，输入——
-演给谁看呢？上来。
紧接着，会议室的门被人有礼貌地敲响了三声。
这一次，我不会提前离开，我会等到你说同意为止。
***
电影结尾定格在这一幕，左侧小窗放映着拍摄花絮与无厘头的镜头片段，主演笑着闹着，画面好不温馨，屏幕右侧黑底白字滚动着演职人员信息。
演员表Performer
单清让——单清让
程 真——程真
……
直到一长串特别鸣谢出现，商从寅意犹未尽抬起头，手边是单清让带来的导演分镜策划本，翻开到了最后一页，与屏幕上的定格相互呼应。
单清让静静等待在沙发一侧，收商从寅的观后感作业，“没有想到你会演这样的文艺爱情片，以前总觉得这样的片子俗气、老套，只能满足导演自己内心的个人小众爱好，现在我也依旧这么觉得，不过看完之后竟然让我有点动容。”
他盯着单清让手指上带着的那个素圈，没有过问太多。
前些天金莲花奖最佳影片奖全剧组除了程真和导演都到达了现场，他们把单清让围在中间，在奖杯旁折射着银闪闪的光线的，就是这一枚戒指。
“你明天准备去哪？”商从寅问。
“爬山。”
“什么山？”
“云栖山。”程真说。
他和助理报备完就拿着登山杖朝上走，山不算很陡，周围风景正好，他慢悠悠地赏景登山，好不自在。
程真出发的时间很早，因为这样没有什么人，刚刚登上山顶的时候恰逢日出，万物蓬勃壮美，一派欣欣向荣之景，他同行人一样驻足围观，仰头的时候，不过是万千人中一样平凡存在的人。
不远处有人似乎是掉了一个小东西，顺着斜坡滚向程真脚边，他弯腰顺手准备捡起，东西的主人也凑过来伸出手。
那人的手细长干净，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
单清让抬眼，看到了从对面的人脖子里滑出来的一根链子，上面栓着一个银素圈。
他抬头，落入一双深海一样的眼睛。
远处，一轮巨大的红彤彤的太阳挂在崭新的天上。近处，思念的人便在眼前。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