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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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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闵凡让丁琢言等在外面的会客室，他自己进到里面去，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借口去上厕所，已经打了个电话预约见面，就是打给这家公司的人。
这是一家私人经营的不动产公司，也就是租房中介，基本只做熟人介绍的生意，招牌也打得很不起眼，丁琢言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崔闵凡进到里面的办公区域，负责带他看房的村上先生抬起头来，立刻笑容满面地打招呼：
“崔先生来啦，早上好。怎么这么突然？我记得您才租下这间房子不久吧？”
“是啊，本来想等着考上大学之后再换房子，不过正巧认识了一个朋友，愿意接手我这间房子，机会少有，所以我赶紧带他过来办手续。”
“了解了，确实找接手人很不容易，相关的合约内容您都跟他提过了吗？”
“都说过了，他就是过来签个字，但是他今天忘记带印章了，可以先签字，过两天来补上吗？”
“没问题的，只要他人到场签字就行，小林先生那边您跟他说过了吗？”
“他了解我的情况，知道我考上大学就会搬家的，我们已经提前沟通过了。”
“那就好，那么我们就开始办手续吧。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麻烦您把您的朋友叫进来吧。”
崔闵凡其实心里也没底，不过他打算试一试，昨天晚上打车的时候，他发现丁琢言的日语并不好，是用手机跟司机交流的，所以崔闵凡打算赌一把。
丁琢言正在外面玩手机，就被崔闵凡叫了进去，面前一个笑吟吟的日本人，拿着一沓A4纸打印的资料，跟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崔闵凡还不时跟他说几句莫名其妙的话，等到那日本人念完鸟语，就递过来一支笔，示意他在表格上签字。
他就从头到尾就只听懂了一句“请在这里签名”，因为他出去吃饭、购物的时候要签单，那些日本服务员就是这么说的，这句话他已经听熟了，剩下的是一句话也没听懂。
不过他倒是觉得无所谓，因为崔闵凡就在他旁边，先在资料上签了字，他觉得两人的名字既然都写在一张单子上了，那么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崔闵凡要是个坏人，当时差点被自己撞了的那时候，他就该躺在地上讹人了。
这个人看着就老实巴交的，总不至于把自己卖了吧？
他想也没想就在那些单子上签了字。
日本人又叽里呱啦地讲了一大串，然后开始对他道谢，连连鞠躬。
丁琢言简直一头雾水。
事儿办完了，崔闵凡暗暗松了一口气，丁琢言跟着他出来，还一脸无所谓的态度，看上去有点傻的样子。
崔闵凡突然又觉得有点内疚，他刚刚骗着这个人签下了租房转让合同，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崔闵凡租的那间屋子已经归丁琢言了。
日本的租房合同是两年期的，也就是说，接下来一年半的时间，丁琢言都需要为那套房子付房租，就算他不住在哪儿。如果要解约的话，他需要提前一个月通知房地产公司，并且支付解约的费用。但崔闵凡不觉得丁琢言懂这些事。
就像他一开始说的，他来日本的时候，他的好哥们儿利骁把所有的事情都帮他办好了，包括手机号这些在内。
所以崔闵凡推断，丁琢言也没有自己租过房子，甚至没有自己去日本的银行办过账户。
刚才村上在问他关于付款方式的时候，他直接帮丁琢言勾选了现金汇款，理由就是丁琢言才来日本，还没有在日本银行开设账户，所以无法开通定期转账，每个月会直接用现金汇款给房东。
因为崔闵凡有日本人做担保人，并且从丁琢言的举止来看，两个人的关系是很亲密的，所以村上也没有怀疑。
这件事情就这么办成了，但崔闵凡始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他不仅骗了丁琢言，还利用了给他做担保人的小林经理，并且骗了面前这个为他兢兢业业找房的中介。
可人都是自私的，他在见识了丁琢言的无赖之后，就打算从这间房子里搬走，让丁琢言彻底找不到他。
丁琢言此时还蒙在鼓里，他瞧着崔闵凡心情好，一直在笑，从那间办公室往外走的时候，就试探地伸手去揽住了崔闵凡的肩膀，崔闵凡竟然没有躲开，任由丁琢言搂着走了出来。
丁琢言心里喜滋滋的，他想，这要不了几天估计就能哄上床了吧？
人呐，在钞票面前就是容易失掉矜持。
“接下来咱们去哪儿？”丁琢言随口问，其实去哪儿他都无所谓，只要跟崔闵凡在一块儿就行。
“接下来我要去上课了，我一整个下午都要上课，晚上还要去打工，所以没办法陪你了。”
“……课有啥好上的？翘课陪我玩去。”
“不行，旷课三次是要开除的，日本的这种补习学校可严格了，况且我还交了一大笔补课费呢。你随便找个地方消遣呗。”
“那你明天陪我？”
“明天也有课，也要打工。”
“靠，那你啥时候有空啊？”
“周末白天不上课，但是晚上也要打工。不过白天我可以陪你。”
“……”
丁琢言无语了，现在才周一啊！居然还他等到周末吗？穷学生日子就是惨，除了上课就是打工，别说出去玩了，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看见丁琢言翻了个白眼，崔闵凡也不理他：“好了，我得去坐地铁了，不然上课要迟到了。周末我给你打电话。”
“你说的啊！不许再把我拉黑了！”
“放心吧。”
崔闵凡假装没事人一样，顺着人流挤进地铁站，直到上了地铁，确认丁琢言没跟在身边了，他才捂着胸口深呼吸了几下。
好险……他差点儿就演不下去了。不过他还真是佩服自己的演技，居然真能顺利把这事儿办下来。
丁琢言也真是心大，三十万啊，说甩就甩，花出去之后连个声儿也没听见，他居然也不过问，还能跟着自己去签合同！该说他太过自信好呢，还是该说他蠢好呢？
不过也无所谓，自大和愚蠢本是一母同胞。
接下来，就是抽时间看房子、搬家了。
新房子实在不好找，好在他的行李不多，这房子是拎包入住的，所有的大件家具房东都配备齐全了，其实真的是个很好的房子……可惜了，再找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性价比这么高、地理位置这么好的地方。
其实，搬回浮间舟渡也行，那边虽然偏了一点儿，但是房租便宜啊！空房也很多，之前他退租的那间房子说不定现在还空着呢！反正他每天下班也凌晨三点了，再随便消磨一下时间，就能等到五点钟的早班电车回家了。
或者搬到赤羽、板桥之类的地方？这些地方离上班的地方也很近。
他现在上的辅导班就在赤羽，是针对国人的一家综合辅导班，涵盖语言学校和升学辅导、就业辅导等等几个方向，老板是日本人，老师也大都是日本人。
也正因为是日本人办理的学校，所以对出勤卡得很死，出勤率达不到，是真的会被清退的。
好处就是，学费比其他纯针对国人的学校来说要便宜一些，因为找到这间学校本身就需要一定的门槛。
而其他国人开设的、针对国人的补习学校，基本是一条龙服务的，根本不需要你事先就会日语，或者本来就在日本，相对的，他们收的手续费也比较高一些。
崔闵凡脑子本来还比较乱，但是一想到考大学，那些旁的念头就都被他抛开了。
虽然周围的人，包括他的妈妈，都在说现在这年头读大学已经没啥用了，反正出来也是打工，当社畜，还不如高中毕业就直接上班，但崔闵凡始终觉得，有这么一个纯粹的目标是件好事，让他每次都能从纷繁的俗务中脱身出来，一心只为这件事努力。
某种程度上来说，考大学可以算得上是他颠沛、孤寂的人生中，唯一支撑着他努力向前的理由了。
电车飞速驶向终点，崔闵凡在赤羽站下了车，徒步走到学校，开始了今天的学习。
升学班的课程和语言班不大一样，语言班的学生所有的课程都是日语课，他们的目的是在这一到两年的课程中考过相应的日语等级考试。
而崔闵凡已经不需要日语等级考试了，他是在日本的高中毕业的，语言早就不成问题，他要上的是大学相应科目的专业课，比方说他想要考公共卫生学，那么本科他就应该考各个大学的社会医学专业，读研的时候再攻读公共卫生专业。
不管在哪个国家，医学都是门槛最高、考试最难的学科之一，哪怕他考的是社会医学，也是很难、很卷的，国公立就更是难考。
没办法，穷人要改变命运，就只能比别人更努力，更用功才行。
补习班补的就是数学、生物、化学这些基础学科，以及公共卫生学相关的专业知识。
日本的大学虽然有统一考试，但是更多的是校招，也就是学校单独针对考生出题，各个学校的考试内容、考试时间都不一样，需要针对性的复习。
崔闵凡认真上了一下午的课，放学时已经头昏脑涨，他到补习班对面的快餐店随便吃了个牛肉盖饭，就继续赶去打工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打工的地方见到丁琢言，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