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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多吃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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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依旧是温和地笑着，说：
“小崔啊，你到底年轻，人当然会渴望永恒的爱情，可世上没有这样的东西，再相爱的两个人，或三年，或五年，热情都会消退的。你看飞羽的那些客人，爱起来如痴如狂，一掷千金，有人宁愿掏空自己的毕生积蓄，有人甚至拿自己换钱，也要捧他，可别说三五年，有些人可能过个三五个月，就会转投他人的怀抱，或者再也不会来了……爱就是这样泡沫一般的东西。”
“您的意思是，让我趁着有人喜欢我，赶紧从他身上捞一笔。”
“我是让你敞开怀抱享受爱，哪怕它会消失，它也是美好的，你懂吗？没必要因为它短暂，就将它完全拒之门外。樱花的花期也很短暂，可不妨碍大家都爱它盛开的光景。”
崔闵凡无奈地说：“那也得是两情相悦的爱吧……”
小林朝他眨眨眼：“你真的不喜欢他吗？那我现在就通知黑木，叫人过来把他打上一顿，这样大家都能消气，你再开瓶酒跟四宫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我也不用开除你。”
崔闵凡吓了一跳，赶紧摇头：“别，经理，把他赶走不行吗？开酒、道歉我都会做的，您通融通融……”
“干嘛为他说话呢？他不过是个骚扰你的讨厌鬼，挨揍不是应该的么？”
崔闵凡依旧是摇头，首先他干不出来人身伤害这种事，其次，直觉告诉他丁琢言并不好惹，不仅自己惹不起，甚至也不是小林和他背后的黑木能惹得起的，否则，他也不用这么为难。
再说，他在这里打工，已经不是什么好事了，要是再和黑木那样的人扯上关系……他还想安心过普通日子呢。
“你想好了？如果不做到这一步，我不保证四宫他们能消气，你知道，四宫其实是飞羽的徒弟吧？”
崔闵凡点了点头，moonclub现在是飞羽的一言堂，没把他巴结好，别说新人，就是服务生也呆不久的。
上次有个飞羽的客户跑来要崔闵凡的联系方式，已经让飞羽对他很看不顺眼了，都是看着小林的面子上，才没有立即发作，而是让他道歉了事，为这事儿他特地开了香槟孝敬飞羽，花了一个月的生活费。
那之后他没钱吃饭，在后厨蹭了一个月的剩饭菜。
现在梅开二度，他也不知道飞羽怎么样才能消气……或许，是时候离开这里，找个普通的便利店打工了吗？
可学费还没凑齐。
他和经理话还没谈完，那边丁琢言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站在吧台不停地催问：
“还有多久啊？请个假不就一句话的事儿么？”
小林也不为难看上去焦头烂额的崔闵凡：
“那你先去吧，我也去和四宫他们交涉一下，明天你上班之前我会给你答复。”
崔闵凡朝他深鞠一躬：“谢谢经理！给您添麻烦了，真是十分抱歉。”
“去吧，不然他该砸我的店了。”
崔闵凡赶紧换了衣服，也来不及卸妆，就从休息室出来了。
丁琢言一瞧见他，不耐烦的神色立刻消失不见，露出个笑容来：“好了？走吧。”
两人并排走进电梯，正好里面没有人，崔闵凡才冷下脸来说：“你平时做事都这么任性吗？”
“我怎么了？不就想让你陪陪我么。”
“如果是有人到你工作的地方去闹事呢？”
“你那破工作有啥好干的？不就是端茶倒水洗盘子？一个月多少钱，我给你不就成了。”
“这话说得，难道你还能一辈子给我钱？”
“怎么不能？你愿意跟我，我养你一辈子。”
崔闵凡嗤笑了一声。
丁琢言脸色也难看了几分：“怎么，你不相信？”
崔闵凡冷冷地看着他：“我信鬼的话也不会信你的话。”
“我靠，你不才刚收完我的钱么？摆什么脸色，装什么清高？”
电梯叮地一声响，门打开，崔闵凡率先走了出去：
“你给我那三十万，是交的房租，麻烦你搞清楚。再说，就算你愿意养我一辈子，又怎么样呢？你难道就能一世富贵么？”
崔闵凡家里也不是没有个烈火烹油的时候，可富贵荣华如云烟，不过几年功夫便散尽了。
他不知道丁琢言到底是什么背景，但他觉得没有人能保证一辈子享福。
一生一世的诺言，对他来说如同笑话一般。
丁琢言也不和他分辨，只说：“你不用操心这些事，安心陪着我就成了。你吃晚饭没？我看你忙活一天了。”
“放学的时候吃过了。”
“吃的啥？”
“牛肉饭。”
“那玩意儿就几片牛肉，能吃个啥？我带你吃烤肉去吧，上次就想带你去来着，你半路跑了。”
丁琢言想到那时发生的事，觉得有必要跟他打个预防针：“约会就是要亲亲抱抱的，我先告诉你，别一会儿你又跑了。”
“我可以不和你约会吗？”
“那你没得选。”
崔闵凡是真没招儿了，和这种人打交道真的很讨厌，打又不敢打，赶又赶不走，他只能盼着自己快点找到新房子，能赶紧消失，让丁琢言再也找不到他。
这种富家少爷，崔闵凡见得也多，上头的时候把你宠上天，几天见不着也就淡了，他们身边总是围绕着各种莺莺燕燕，从来不缺人陪，所以很快就会有新欢的，到时候就把你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崔闵凡没有经历过感情，因为他看着他母亲和母亲身边的那些人这样一路走过来，他早早就知道人都是寡情薄幸的生物，男人尤其如此，女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他从来就不愿意谈感情，正如同他也不迷恋樱花一般。
他在世上活的这儿十几年，并不安稳，甚至可以说是过于轰轰烈烈了，所以他讨厌炙热短暂的事物，渴望细水长流的平淡。
这次丁琢言没有打车了，他自己开了车，还是那台差点撞到崔闵凡的跑车，明亮黄色，夜灯里看着也十分惹眼。
跑车在夜幕里向崔闵凡敞开了怀抱，丁琢言还特意地说了一句：
“这次我可是滴酒未沾，你都瞧见了，你倒的酒。”
崔闵凡只好坐了上去，丁琢言随后启动了车辆，朝灯火璀璨的银座驶去。
这家烤肉店也是中国人开的，店主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穿着日本上班族很标准的西装革履。
这人看着和丁琢言很熟，两人互相打了招呼之后，店主的目光就看向了站在入口处，显得有些局促的崔闵凡。
“我都听利骁说了，你小子，才来几天啊？真是不消停。你姐叮嘱我们，好好看着你，别叫你惹事。”
“你也告诉我姐，少在那里假惺惺的，她巴不得我死在外面吧？”
“小丁，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姐姐还是很疼你的。”
“哼，虚伪。”丁琢言翻了个白眼，转头对还站在门口的崔闵凡说，“进来啊，愣着干什么？”
崔闵凡这才进到店内，这种地方他平时都是不来的，因为消费不起，只有帮人代购的时候，会从店门口路过，有一次他接了个私人旅游团，是对很有钱的年轻夫妻，过来度蜜月，点名了要去银座消费，他才带着人来过一次。
结果当天晚上，那个新婚的年轻丈夫，就偷偷拉着崔闵凡，让他给介绍一些歌舞伎町的店铺。
那人还给了崔闵凡一笔介绍费，让崔闵凡第二天带着自己的妻子单独出去逛街，而他就借口想在酒店里睡觉，偷偷跑去崔闵凡介绍的店铺消费。
那对夫妻就来过这家店，当时还夸赞这里的雪花牛肉好吃。
崔闵凡跟着丁琢言走到包厢里，他都不知道这家店原来还有包厢，还以为只有大厅，因为大厅还能看到厨子现场做饭，是个比较大的卖点。
落座之后，各种贵价的牛肉很快被端了上来，崔闵凡懒得去估价，反正都是他吃不起的东西，又有人烤好了送到盘子里，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心态，崔闵凡埋头苦吃起来。
油润的牛肉被烤出一层美拉德色，内里还是半生熟，软嫩多汁，有一股浓郁的乳香味，沾着微甜的料汁送进嘴里，软中带着弹，嚼几下就化开来。
丁琢言瞧着崔闵凡鼓起的脸颊，被牛肉的油脂浸润得有些发亮的双唇，滚动的喉结，心里的馋虫便给勾了出来——
他想将崔闵凡按在桌子上大快朵颐。
崔闵凡却根本没有去理睬对面心里都在想什么，他能感受到丁琢言灼热的视线，但他更想沉浸在这难得的美食里。
丁琢言把自己盘子里的肉也朝他推了过去：“慢点吃，馋嘴猫似的，这是饿了多久了？”
饿了多久了？崔闵凡也不知道。
他的一日三餐都极为简单，打完工已经是半夜了，宵夜通常是吃个便利店的饭团或者泡面；
然后一觉睡到中午十一点，起床之后煮一点挂面来吃，加个鸡蛋、几片卷心菜叶子；
下午上一下午的课，放学之后随便吃点快餐，有时候是盖饭，有时候是拉面，然后就去打工了。
如此循环往复，已经过了大半年。
“多吃点，晚上才有体力。”丁琢言暧昧地说了一句。
